第 146 章

第二天一大早，兩個孩子便隨著楚留香去尋找所謂的兇手，而魏無羨因為昨日睡得早，則難得睡到了卯時就醒了。

因著難得醒了個大早，藍忘機做完早課之後還沒來得及做早膳，兩人便索性不麻煩了，直接出了無爭山莊，去尋了個早餐鋪子用了早點，權當是偶爾換換口味。

至少，無爭山莊裏面的吃食，藍忘機是輕易不敢讓魏無羨嘗上一口的。

倒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孰是孰非，他們二人早已看得再清楚不過了，也就不過度，更不需要多作揣測了。

用了早飯，二人又慢慢悠悠的回了無爭山莊，只是守在大門口的仆從們早已恭候他們多時了，一見著了人影便趕忙上前去道上一句：“藍公子，魏公子，莊主有請。”

原隨雲倒是禮數周全，可是藍忘機卻不太喜歡魏無羨跟這麽一個心思深沈之輩攪和在一起。畢竟那金光瑤就是如此——瞧著面上還好，內心卻太多欲望，偏偏又會作人，倒把兄長哄了十數年，直到後頭才勉強看清了他的為人。

可是大錯早已鑄成，談這些已是多說無益，倒不如且先拋之腦後，免得庸人自擾之下，反而為今日徒添心事。

可是魏無羨明顯有他的心思，藍忘機又不願招了他的眼，就算是過分縱容了些，可是既然知道他的為人，又何必擔心他會為惡呢？

相較於藍忘機對於原隨雲的惡感，魏無羨對他倒沒那麽大的偏見。

其一，自然是因為他還未知曉自己當年於不夜天跳崖後為萬鬼噬魂雖說是他本意，但他心如死灰的背後緣由，不知道有金光善和金光瑤在其中做了多少的手腳。

其二嘛，則是他深知一樣米養育百樣人的道理，並不單單指的是各人性格的不同而已。

不同於藍忘機自小在雲深不知處長大，雖說成年後入世歷練，對民間疾苦之說略有心得。可心得之說終歸不同於感同身受。所以，魏無羨才會比他更能體諒一個人的心情。

而含光君，能做到的，最多不過於體貼罷了。

而體諒與體貼，二者之間到底不只是詞不同，連意都不同。

可憐人終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如可憐之人憑著他的可憐到處示弱於人，理所應當的認為那些形勢比人強者必要忍讓於他，便是可恨。

當可恨之人，以著他的可恨不過是形勢所迫為緣由，讓旁人為他的可憐買單，那這份可恨可憐憫，又難免落入了可鄙之列。

而原隨雲此人，魏無羨卻從不認為他是其上二者之一。

雖然只見過幾面，魏無羨卻能從他的身邊環繞的陰魂中大概知道他的為人。

原隨雲並不需要旁人來可憐他，甚至對那麽言行舉止上或明或暗敢做出可憐他的人，都會對其痛下殺手。為惡之事雖說做的隱蔽，但也只能說他的心胸不大。

魏無羨深知，若日後事跡敗露，怕是以原隨雲的行事來推斷他的性子的話，便知他斷不會為自己道上一聲惱，求上一句饒。

甚至不會慷慨赴死，反而會拉著無辜之人同歸於盡。

可其審時度勢的能力並不差，便是為惡亦有可為與有所不為。總好過那些虛偽的君子，滿腦子的男盜女娼，又說一套做一套，偏還要尋思些冠冕堂皇的借口為自己正名，甚至還幻想著自己所做所為留傳千古而得上佳名。

卻不知，若是真能遺傳下來的，也只會是惡載萬年的臭名罷了。

對於原隨雲的請見，魏無羨便攜著藍忘機去了。左右時辰尚早，又有昨日之事為底，今日的比試自要推遲上些許時間。

如此，去見一見原隨雲，權作打發時間也是聊勝於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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