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淡淡的花香縈繞在鼻尖，清脆的鳥鳴近得仿佛就在耳邊。

魏無羨睜開眼睛之後，有那麽一瞬間的平靜，然後放縱內心再一次被遍布的黑暗絕望所覆蓋。

那種絕望的平靜，讓魏無羨有點想就這麽躺到天荒地老，但想到溫情和溫寧他們，魏無羨又無法就這麽徹底的放縱自己。

畢竟他們的屍體還堆積在亂葬崗中，怕也沒人給這群老弱收屍。

而魏無羨既然僥幸沒能死透，至少要想辦法回去，讓他們入土為安。

有時候魏無羨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只憑著一絲執念來作亂人間。

“你醒了。”大開的窗口飛進來一只大鳥，陸小鳳一大早就掛著張燦爛得堪比正午的陽光一樣的笑臉。

魏無羨天生就是一張帶笑臉，即使心中愁苦，但跟人說話中還是會擺出一張看似開心的表情。“我醒了。”

只是眼睛是心靈之窗，是最容易被人看出情緒的地方，陸小鳳又為人聰明細心，自然也能看得出來魏無羨眼中隱隱透出的絕望。

可是陸小鳳也不懂，為什麽魏無羨這般看似開朗的人，會有這麽絕望的一面。

陸小鳳怕麻煩，可是魏無羨是他新交的好朋友，難免就想開解他。可是他不知自己這個小朋友到底有什麽苦衷，更不好隨意試探觸及對方的傷心事，那就只能迂回行事了。

陸小鳳有些苦惱的撓了撓頭，思考著如果自己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幹些什麽。

自認為找到答案的陸小鳳連聲招呼都沒打，一個飛身出窗外就不見了跡影。

魏無羨雖然心中疑惑，但也沒覺得什麽可好奇地方。他自洗漱更衣後就直接下了樓。

因為起得晚，花滿樓備好的早飯已經熱過了幾次，此刻百花樓的主人一臉笑意的與陸小鳳談著天，聽到了魏無羨的動靜，溫和的說：“可算是起了，魏兄快來用飯吧。”

“我看還不如來幾個小菜，我與魏兄一起吃個酒。”陸小鳳十分隨意的朝著魏無羨揮了揮手中提著的酒壺。

“哦？可是好酒？”剛起時的魏無羨心情起伏的挺大的，但洗漱的時間已經足夠他收斂好自己的心情了。

年幼時幾年的流離失所，讓魏無羨早已經習慣了把一切苦惱都放在了心裏，輕易訴不出來。正如江厭離所說過的：“我們阿羨總是一付笑模樣，仿佛什麽苦難都入不了心似的。”其實哪有可能入不了心，只是藏在了心裏，用一付笑臉和沒心沒肺的表現來做出一付面具罷了。

也因此，總讓旁人覺得魏無羨其人，如廝堅強，仿佛什麽苦難都無法打倒他。

可魏無羨何嘗不想有個人可以依靠？

魏無羨好酒，雖然談不上嗜酒如命，但有幾個銀子的時候也會買上幾壺好酒來受用。

聽到陸小鳳說有酒，立時就提起了幾分興致。

只是酒這種東西能解愁緒的同時，同樣也能勾起愁緒，只不過是瞧著喝酒那人當時的心情罷了。

“先別喝了，有話說酒入愁腸愁更愁，可見酒不算是什麽好東西。”花滿樓察覺到魏無羨一時吃酒又一時發楞的表現，就知道陸小鳳這個主意是起了反效果，十分幹脆的就直接幫著好友出主意，分散魏無羨註意力，免得他又想那些惱心事，遂笑道：“倒是我聽說今日裏街市上有燈會，肯定十分熱鬧，不如我們一起去逛逛，如何？”

死過一次的人似乎都格外念及舊時，在聽到燈會，又忍不住想起往日裏與師父一家參加燈會時的情景，只是在這種種回憶中，又夾雜了在雲深不知處聽學時的場景。

魏無羨心中一振，有些惆悵之餘，終於明白了為什麽自己會覺得花滿樓熟悉了。

只是，熟悉歸熟悉，終於不是真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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