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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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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救

秦玉臉色一僵,再擡眼看向年雪朝,已然滿是不可置信。

“長公主,您說話總得講證據不是,說本宮是殺人兇手,誰信啊,陛下信麽?到那時,你不過一個丞相之女,本宮隨便給你安上個侮辱皇親貴戚的罪名,你這腦袋,可還能在腦袋上掛住?”

年雪朝喉間一瞬哽塞,只聽不照道:“你這個毒婦,叫人糟蹋了阿鏡還不夠,竟還……我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的……”

見不照身子氣的發抖,手裏的腕刀愈發用力,年雪朝牙一咬心一橫,吼道:

“誰說我沒有證據?”

活著的人更重要,她需得保下商凜,也不能再害的蕭叔走上一條不歸路。

她將藏在心口的密信拿出來,舉到秦玉眼前道:“皇貴妃娘娘可看的清楚,這封密信上的字跡,可還熟悉?”

十幾年前,秦玉剛入宮不久,宮內之人僅知皇後失寵,而這被剛剛接入宮的女人備受皇恩,在行衣吃食上格外受重視些,至於其他的,人脈地位,她尚且沒有,僅有她一早安排進秦廊帶著的山匪混進禁衛軍。

以至於,殺人辦事,需得她親筆親筆親傳。

經此一事後當上皇貴妃的秦玉怎麽也不會想到,就那一次的親筆傳信,竟落到了年雪朝這麽一個後輩手上。

這封密函交到年帝手上,她雖不會受什麽大懲,可她也知道,年帝最是厭惡這等手段,她這日後的權勢,恐怕就要毀於一旦了。

不過,沒關系,她還有籌碼,世上之事,不過都是利益至上。

秦玉將視線上移到年雪朝臉上,冷哼一聲道:“你少嚇唬人,若想到聖上面前揭發本宮,你早就去了,今日約本宮於此見面,不就是想同本宮做個交易嗎,這一次,這交易,本宮同你做。”

年雪朝不由得想起昨日,一日之隔,這人態度截然相反,她也是沒想到,女兒和密信,叫她更為動容的竟是後者。

“好。”她道:“一封密信,換你三個條件,不為過吧。”

“你說。”

“第一,放蕭叔性命,此後不許踏入靈谷寺半步。第二,將我的身世爛在肚子裏,對你對我,都好。第三,張貼皇榜,還商凜清白,收回叫他離京的成命。”

不照皺眉,沖她道:“朝朝,這人留不得,你快走,蕭叔今日將她殺了,替你娘報了仇,也好去地下見她。”

年雪朝沒回他的話,覆而看向身側圍著的眾人,對秦玉道:“先將你的人退到百米外,不然我沒法信你。”

秦玉朝一眾禁衛軍點點頭,圍成圈的人墻瞬間消散,直至看不見人影,年雪朝才朝不照道:

“蕭叔,母後曾留下手書,願你去過自己的生活,如今您沈浸在過往的仇恨裏,是她最不願看到的,活著的人更重要,這話也是母後曾對兒臣說過的,咱們且等以後,不必逞一時之快,丟了自己的性命。”

不照搖頭:“若我眼睜睜的看著仇人從手裏溜走,還不如叫我死了算了。”

這些年,他日夜誦經祈禱,沒人知道,他念的不是放下,而是叫他能報仇雪恨,蟄伏多年,佛祖顯靈,如此機會,他錯失不得。

秦玉也不是吃素的,這些年跟著秦廊也練了些武藝本領,雖說正面定是打不過蕭齊這位定國名將,可眼下趁著這人浸在傷痛裏,竟也得了空子抽出身來。

她邁開步子朝年雪朝沖過來,擡手便將年雪朝手裏的東西收入囊中,從她身後的窗戶裏翻出去。

不照片刻不停的追出去,只留她一人在屋裏,小五被她派去給謝十堰報信派救兵,到現在還沒回來,雷聲不停,可雨卻未下,佛像影子籠罩下的宅院,大雪依舊,略顯陰森。

年雪朝有些怕了,剛要擡步往外走,屋檐上卻猛地傳出一陣巨響,緊接著,四周屋檐下飛出數名黑衣人似是要將她困住,這些人她識得,是剛剛被秦玉遣退的禁衛軍。

她手心一陣寒涼,猛地反應過來,秦玉這人,竟這般言而無信。

她被圍成個圈,看著持劍的眾人步步緊逼,她想找個破口沖出去,可這群人都是受過訓練的,叫她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你們的主子拿了我的東西,就要行我叫她做的事,你們這是出爾反爾!”她吼這一嗓子給自己打氣,可身子還是止不住的發抖。

為首的男人輕笑:“可姑娘所提的三個條件,並不包含自己的命啊,我們今夜此行,所為之事,便是你的命,至於其他的,全憑皇貴妃娘娘心情。”

話罷,一個個指向她的劍刃咻的逼近,年雪朝下意識想要逃,她好不容易重活這一世,絕不能再像前世那樣隨隨便便的死在這兒,最重要的是,商凜昨日夜裏傷的很重,她還沒見著他好轉,她不能就這樣離開。

上一次死毫無準備,她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穿到這副身子上了,可這一次,看著刀尖逼近,她卻怕的不行,唇色一瞬發了白,腦中的想法一團亂麻,頃刻間被逼停。

她只看見面前血滴飛濺,一道玄色身影沖到她身邊,左手死死叩住她的腰間,右手的劍為她殺開了一條血路,雖然這人沒用玉離劍,可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那夾雜著血腥氣和藥香氣的檀香,還是一秒便出賣了他。

不知被這人抓著多久,翻了多少個窗戶和臺子,這人終於停了步子,帶著她滾進不知哪個殿裏的沈木箱裏,商凜壓在她身上,面前的蓋子陡然扣上,掀起的冷風叫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外面腳步聲未停,商凜不知何時不放心的捂住了她的唇,此刻箱子密閉,兩人又貼的這樣緊,惹得年雪朝有些呼吸不過來。

她從身下抽出手來,拍了拍商凜胳膊,示意他松手,可就著箱子縫隙裏透進來的月光,年雪朝瞧著他眼底的謹慎不減半分,似是還覺得自己隱藏的極好,覺得她還沒將他認出來。

“夫君。”她從那人掌縫裏輕聲哼哼兩聲,那人身子明顯一怔,隨後將手微微松開。

殿內腳步聲震得木板咚咚作響,箱縫中那抹月光被暗影壓下,雖說商凜松開了捂著她嘴的手心,可她還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門外響起了個急促厚重的腳步聲:“不好了,那女人有接應,一群紅衣蒙面的女人打上來了。”

“女人?”為首的男人一笑,聲音輕蔑:“幾個女人而已,你至於慌成這樣?”

“那可不是一般的女人。”來人有些慌亂,聲音跟著發顫:“此前京中聞名的那幾起殺人案,就慎刑司都抓不到真兇的那個,傳聞都說是紅衣女人所為,我看今夜那幾個女人,定是……”

天上驚雷大作,這人說的他都有些發毛。

“行了!”他喝止道:“你們幾個,先跟我去林裏支援,護住皇貴妃娘娘最要緊。”

人群離去,年雪朝猛吸一口氣,這緊揪著的心跟著放下來。

“那些紅衣女子,同你有關?”還沒等年雪朝緩過勁兒來,身上這人便問道。

年雪朝咽了咽口水,半晌才道:“有那麽一點點關系,就一點點而已。”

她不想騙他,這些紅衣女子她的確識得,可他們都是謝十堰手底下的人,只不過是幾面之緣,算不上認識,也不能說不認識。

“一點點關系……”月光又回到這人眉間,只見他微微蹙眉,又道:“能為了你上山送死?”

年雪朝搖頭道:“不會送死的,你不知道她們,厲害的很,這些年謝十堰仇家太多,為了自保每年花不少銀子訓練她們呢,那些禁衛軍對她們來說算不得什麽。”

她說著說著語調還上揚了些,似是頗為驕傲。

這些落在商凜眼中,有些變了味道。

“所以的確是有關系,只不過,這關系不是同她們,是同她們背後的主子。”說著說著,商凜輕哧一聲:“而且關系匪淺吶。”

聽著商凜的調侃,年雪朝有些一頭霧水,這人為何這樣說,謝十堰他又不是不認識,昨夜他們明明還宿在人家府上來著。

等等,年雪朝突然想起方才的場景。

她狐疑道:“那個,你方才何時來的,怎知道我在此,還有,方才的話,你都聽到了多少?”

商凜在氣頭上,他這人就這樣,他不舒服,也得叫旁人不舒服,誰叫她先招惹他的。

“你這麽笨,做事從來不經腦子,要不是本君及時趕到救了你,恐怕等那謝大少爺的援軍趕到,就只能給你收屍了。”

年雪朝本來沈浸在被這人識破身份的恐懼裏,聽他這麽一說,心裏的火蹭一下就上來了。

她皺眉道:“成,你不用再說了,我知道你嫌棄我,前幾日的話我沒忘,你放心,等張貼了皇榜給你洗刷了冤屈,我會收拾好鋪蓋走人的,不會再給你惹麻煩。”

年雪朝越說越氣,這人當真是有一句話氣死人的功底,現在他壓在她身上,在這小小一方天地,剛經歷英雄救美,生死一線,人家話本裏都說些關心的話,怎得到他這來,張口閉口就在提醒她該離開的事。

“走人?”商凜聲音冷了冷:“你別忘了,剛才是本君救了你,怎麽?說起謝十堰派來的救兵就一臉驕傲,跟我就亂發脾氣,鬧什麽和離,你不會以為這樣能威脅我罷?”

他不懂這人是怎麽想的,雖說謝十堰是陪在她身邊十幾年不假,可現在他才是她的夫君,她怎得總是胳膊肘往外拐。

年雪朝氣鼓鼓,不忘回懟:“威脅?我哪敢威脅您首輔大人吶,您不是說過不喜歡欠別人恩情麽,我跟您學的,您救了我,我定不能賴在您身邊當喪門星啊,我這是報恩!”

商凜見她這般嘴臉,氣不打一處來,在戰場上,想讓敵人閉嘴,直接刀劍刺入喉嚨便可。

可對眼前這人,他想了想,用嘴堵上去,身下那人瞬間噤了聲,似是仍不解氣,他又張口咬上她的唇瓣。

這招,他也是同她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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