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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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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走

“我不走,你此前說過,會護著我的,只要我寸步不離的跟著你……”年雪朝越說心裏越委屈,試圖用眼淚打動眼前這人,此前這招她屢試不爽,只要她撒個嬌服個軟,他都會妥協,他就吃這一套。

眼淚這套殺手鐧,她如今不得不拿出手來用。

可商凜卻看著她嗤笑一聲:“你現在流淚,好像是在指望本君心軟,不過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此前陪你演戲,不過是為了瞞過姜家不打草驚蛇,如今你已經沒用了,本君也不想再看見你了,懂嗎?”

“不懂。”年雪朝咬牙道。

都是演的?這麽多天她自以為他對她的寵溺縱容,都是假的,她做了這麽多,他對她竟一點真心都沒生出來過。

這前所未有的挫敗感,竟比那日再深林死掉還要來的痛苦。

握著鐵欄的手被商凜掰開,他朝身側候著的禁衛軍道:“把人送回商府,待人順利出京,本君任你們處置。”

兩個禁衛軍看看商凜又看看馬車裏的秦廊,一頭霧水,他們現在跟著的主子,到底是哪個。

不過,兩邊都是祖宗,他們哪個也得罪不起,負手作揖道:“是。”

禁衛軍將年雪朝押住往後扯,可她就是賴在原地不肯走,他們也不敢用力,生怕再傷著。

年雪朝道:“商凜,如果你是為了我才跟他們走,這樣的保護,我不需要。”

商凜背過身去,冷冷地道:“你想多了,本君只是,豁出這條命,也不想再被你這種沒臉沒皮的人纏著了,今日若不是你又惹是生非,本君也不會淪落到此等境地。”

“走吧。”他擡手招呼前面的車夫,仿佛自己才是押送犯人回宮的人。

“商凜!”年雪朝不死心的喊他,可車子卻一刻沒停,朝著宮內駛去。

……

被押送回商府的路上,年雪朝使勁渾身解數,也沒能從他們手底下得空溜出來,鬧得個筋疲力竭,她沒了力氣,索性任由兩人架著,一路拉回商府。

剛走到門口,年雪朝便覺得不對。

雖說往日這府門外也有商家軍輪番值守,但這今日的守衛,卻比往日平添了三倍有餘,這身上穿著的兵服,與商家軍很是相仿,但她走近打眼一瞧,便知不對。

三年前,她見過商家軍的兵甲,裙角處是有鳳凰印記的,與黑色兵甲同色,不細看,是不容易察覺的。

她慢慢挺直了腰板,扯扯嘴角同身側兩名禁衛軍示好。

“兩位大哥,你們送到這裏就成,這家我就自己回了。”年雪朝撓撓腦袋,陪笑道:“今天跑了一天,我這身上出了一身冷汗,可否待我先行沐浴更衣一番再同你們出京呀?”

那兩人狐疑的瞧她一眼,畢竟方才她還為了掙脫桎梏大吵大鬧,現下突然妥協是怎麽個事兒。

可這人安安分分的聽話同他們走倒也省了不少事,由她沐浴更衣也就耽誤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思來想去之後,兩人覺得這個條件劃算,便由著她去了。

“那你動作麻利點,要是過了關城門的時間,咱們幾個都得去提頭認罪!”

雖然嘴上答應了,可看著面前這人不靠譜的樣子,兩人放開年雪朝胳膊的手很是小心,生怕這人一個不註意撒腿就跑,畢竟方才叫她溜出去他們追了三條街才給人追回來。

直到年雪朝大搖大擺的走近商府,將府門合上,他們這心才徹底放回肚子裏。

守在府門前的守衛同兩人對視一眼,交代般的點點頭,轉身撤到府門對過的窄巷裏候著。

年雪朝背靠在門上,吐出一口氣,被壓了一路的肩胛骨還在隱隱作痛。

翠玉小跑著從臥房走出來,手裏還握著把從廚房裏拿的刀,見來人是她,翠玉臉上的慌亂淡去,手中的刀掉在地上。

“小姐……”翠玉嘴角撇下去,眼淚似是憋了好久,此刻從眼中湧出,竟有豆般大小,“你怎麽才回來,你去哪兒了,你都不知道,你跟大人前腳剛出府,咱們府外就圍了一群人,家裏的仆役全被帶走了,只剩翠玉一人待在府裏,奴婢本來想去找小姐,結果門外的人死活不讓奴婢出門……”

年雪朝聞言皺起眉來:“那巡風呢?有他在,府外那些人不敢這麽猖狂的啊?”

“巡大人一早便不見了。”翠玉兩只手絞在一起,眼底的擔心止不住,她看向年雪朝,急道:“小姐,你說他會不會出事啊?”

年雪朝有些心慌,巡風一早便離了府,想必是商凜安排的,他既留了後手,那他方才在同她演什麽呢?

她不理解。

“商大人呢?”翠玉見年雪朝魂不守舍,忍不住出聲問道:“他怎沒同小姐你一起回來?”

年雪朝看向後院圍墻邊的草垛,眸子一亮,驀地抓住翠玉的手。

“好翠玉,你幫我一個忙,成不?”

她換了翠玉的衣裳,踩著草垛翻上墻,一回生二回熟,待翠玉穿著她的衣服,戴上薄紗鬥笠出門,年雪朝趴在墻頭上朝翠玉使了個眼神,就是現在。

翠玉邁出府門的腳被門檻一絆,直直撲到在地,頭上的鬥笠落地,待那兩名候在窄巷的人走近,年雪朝在心底暗數三個數。

三……

“怎麽回事?!”其中一個禁衛軍先瞧見了她的容貌,另一名禁衛軍緊隨其後,那刀架到翠玉脖子上:“你家小姐呢?我勸你最好實話實說,不然我立馬斬了你的腦袋!”

二……

翠玉按照年雪朝教她的話一字一句道:“你們要是殺了我,便再也找不到我家小姐了,到時候,你們就等著到宮裏去領罪罷!”

一行人的動靜,吸引了周圍人的視線,群群圍在府邊的人邁著步子朝府門走去。

一!

年雪朝插了空子跳下墻頭,拔腿就朝宮門的方向跑。

雖說她不知道商凜到底在想什麽,但她絕不允許他動用那後手,他想起兵造反,先從她的屍體上踏過去!

*

那兩個錦衣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是把刀放下來,“來人!”

守在四周的人集合到府門前,聽這兩人調遣。

“分一隊人,在四周找,這麽短的時間,她跑不了多遠!”話罷,又轉眼看向地上已經嚇得發抖的翠玉:“你們幾個壓著這個臭丫頭,跟我走。”

被說跑不了多遠的人已經跑到了宮門口,好在商府裏宮門不遠,也好在她自幼待在戰亂頻發的錦鄉,靠著逃命練就出了一套逃跑連招,什麽時段改慢什麽時段該提速,她爐火純青。

只是,在宮門口看守的宮門使死活不叫她進。

年雪朝被磨得沒了辦法,只好上點手段。

“齊門史,您每日寅時還未到離崗之時,便不見人影,您說這事兒要是叫上頭知道了,會不會一氣之下革了你的職啊?”

齊門史眼睛一瞪:“你怎麽知道的,這個點除了往外送恭桶的沒人出來,莫不是他們走漏的風聲?你告訴我,是誰同你講的?”

年雪朝瞇瞇眼,又道:“不止,我還知道,這每日來送恭桶的辛者庫宮女,是您的老相好吧……”

見齊門史驚住的樣子,她頗為寬宏大量的拍拍他的肩,安撫道:“我呢,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跟齊門史您交個朋友,只是,這朋友之間啊,得互幫互助,現在我有難了,您總不能作勢不管罷?”

齊門史還想追問是誰同她透的密,畢竟他跟人暗中相會這麽多年,只被一個人撞見過,可那個人已經死了,如今她又是從哪裏知道這些的。

年雪朝嘖一聲,打斷他的話,齊門史生了一頭冷汗,他覺著眼前這人的架勢,與此前那人也頗像,那長公主每次求他放她進宮,也是這般趾高氣昂,雖說有求於人,可這面上卻是像別人有求於她似的。

想到這裏,他對上年雪朝的眼,如往日見到長公主那般,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松下方才那副板著的臉,陪笑道:“放您進去也可以,不過您總得告訴我您進宮要做什麽罷?”

雖然她是姜家女娘,商凜新婦,當朝的首輔夫人,可萬一要是出了什麽事,他這腦袋可要跟著保不住了。

年雪朝見這人一臉茫然的樣子,想必是一直在這值守,還不知情今日之事。

她眉眼一彎,裝作嬌羞模樣,扭捏道:“這不是我家郎君一早便去宮裏給太子殿下授課了麽,我一個人在家裏,委實想他,邊想著,入宮看看他,以解相思之苦。”

這番話年雪朝說的臉不紅心不跳,可面前這齊門史卻從脖子紅到耳朵根,他本以為自己同應娘已經夠肉麻了,今日一見才發現,這首輔一家當真是更勝一籌。

不過,齊門史撓撓頭發道:“可今日,首輔大人他,不曾入宮啊。”

年雪朝一秒鐘出戲:“什麽?”

齊門史咻的捂住嘴,還當自己是撞破了什麽天大的秘密,說了不該說的話。

“那個,姜小姐,首輔大人今日定是有要是在身,不能同身邊人講,您放寬心,別多想啊。”

多想也沒事,只要事後別怪罪到他頭上就成了。

畢竟,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他這一說,要是真叫這姜小姐查出來首輔大人的什麽奸情,他日後可還怎麽混吶……

耳邊傳來一陣嗡鳴,這人後面說的話,年雪朝一句話也沒聽進去。

只是在心底盤算著,若那車隊沒入宮,又會去哪兒?

深林,當是深林。

這上京中隱秘又寬廣之地,只有那裏了。

想到這裏,年雪朝一陣心悸,這秦廊將人帶去那裏,擺明了是怕商凜在宮中有接應,皇貴妃這次,是當真要至商凜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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