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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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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局

昨夜的話還像根刺一樣紮在她心裏,她正好也借著這個機會問問,他對她,當真是像嘉怡口中說的那樣,只是利益使然嗎?

“你想多了。”商凜道:“你我此前並無感情基礎,見的第一面還是你來找我退婚,本就是聯姻而已,但你大可放心,只要你在商府一日,我定會保你無虞。”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年雪朝急道:“以前沒感情基礎又怎樣,難道咱們倆這幾天一起經歷了這麽多,在你心裏一點分量都沒有嗎?”

商凜暗暗攥緊了拳頭,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的確,這幾日跟她天天在一起,她叫他生氣過,叫他驚訝過,也叫他感動過,可她不知道,他身上背著的事太多,太重,他不是一個能談感情的人。

沒有承諾,沒有感情,就這樣,或許對一切都更好。

商凜將腰上的手掰開,轉身踏出房門,沒再言語。

*

剛從外面回府的巡風見他家老大又一個人坐在後院,掐腰提步走去,皺眉道:

“老大,你這身體還沒好全,今日又挨了板子,在這吹冷風怎麽行?這姜小姐也太不講理了,我去找她去!”

“回來。”商凜眼皮都沒擡一下,冷聲叫住這人。

巡風氣不打一處來,差點將手上剛買來的梨霜糖摔地上。

一看見這梨霜糖,他胸口這股氣堵得更重了,這還是他家老大下午回來時聽見房裏的咳嗽聲,叫他去買的,現在看來真是一片真心餵了狗了。

不如真的就失手摔了算了。

商凜似是看穿他的想法,擡眼睨他一眼,又看看他手裏的梨霜糖,道:“把東西給她昨日帶回來的丫鬟,叫她給姜之桃泡水喝,能止咳潤肺。”

“那女孩叫翠玉,人家有名字。”巡風緊了緊手裏的罐子,梗著脖子道。

更何況,什麽事都要叫翠玉幹,請問這姜大祖宗是沒長胳膊沒長手嗎?

他氣不打一處來,冷哼一聲道:“要我說,為了盯姜家的哨娶了個祖宗回來,惹得老大你都不能回房睡覺,一點都不劃算,還不如您就聽了我的,直接讓我帶人把姜家端了,隨便定個罪就得了。”

商凜起身,一拳錘在他腦袋上:“以後在府裏小聲說話,隔墻有耳。”

巡風不服氣的看了眼臥房,好嘛,如今那祖宗住進來以後,他家老大連話都不讓他說了。

商凜沒管巡風這張喪著的臉,出聲問道:“讓你辦的事怎麽樣了?”

昨日他出手傷了貴妃殿那人,夜裏,又逼著年帝在眾目睽睽之下定下年嘉怡和親一事,想必,那皇貴妃定是要坐不住的。

巡風嘆了口氣,搖搖頭道:“昨夜,我在貴妃殿的屋頂上蹲了一夜,那人並未有所動作,不過,三日前被派去殺長公主的人,全都押進咱們的暗牢了,老大你放心,在我手底下過審,不出兩日定能招供,到時候就能拿出證據指認那姜忠言跟皇貴妃一黨勾結的證據了。”

……

巡風拿著梨膏糖繞進小廚房,忍不住撇撇嘴,他家老大當真是獨來獨往慣了,每次匯報完情報就毫不留情的將他趕走,他就不明白了,老是一個人待著有什麽意思。

或許是小時候被傷得太深了,巡風將小竈點上火,燒上一壺水,順帶把梨膏糖倒進碗裏,蹲坐在爐火前忍不住紅了眼,他家老大,自小被母親拋棄背叛,一家人的身家性命全都為此葬送,哪裏還敢再信人心呢。

壺蓋吱呀作響,冒起濃煙,巡風見火候差不多了,將水倒進盛著梨膏糖的碗裏,拿出根筷子攪弄。

靠在木桌邊上,他看著遠處坐在後院石階上的人楞了楞神,雖然世人皆說他家老大的高潔清廉都是在人前裝出來的,背地裏做的那些齷齪事才是本色,可他卻不這麽覺著,他家老大這人就是嘴上狠了點,心裏卻是暖的,不然也不會在自己都難以飽腹的時候還將他收留在府。

梨膏糖盡數化開,巡風收斂了神色,端著碗朝臥房邁去。

門輕叩三聲,裏面的人小跑著將門拉開,在看清他的臉後,揚起的嘴角瞬間癟下去。

“怎麽是你?”年雪朝好不容易提起的情緒落了地,片刻後,似是又想起什麽,瞪著兩個大眼又看向來人:“是不是你家老大叫你來的?他有沒有讓你帶什麽話給我?”

巡風沒好氣的把手裏的碗塞進年雪朝手裏,那日她在宮裏救了他半條命,他本是感激的,可一想起她害的他家老大吹一夜冷風,還挨了今天那頓板子,他這心裏就來氣。

他冷哼一聲道:“帶話?姜小姐,我家老大為了你挨了三十大板,你不感激不說,還將他趕出去吹冷風,他還能說什麽。”

為了她?三十大板?

她胸口這口氣瞬間堵在那裏,三十大板是什麽概念,她兒時被罰十大板都要躺在榻上修養半月。

她忍不住看向通向後院的木窗,商凜莫不是傻,受了這麽重的傷也不同她講,這廷杖之刑傷在內裏,她給他上藥時,只看到腰上的青紫,故意往血痕處用力上藥,還以為那人是裝痛,全然忘了這是廷杖之刑啊……

年雪朝緊緊掌心的拳頭,皺眉道:“你把話說清楚,什麽叫為了我挨板子?”

他家老大本是不叫他說的,應當是怕她聽了害怕,擔心,可現在看來,這女人壓根就沒有心,實話告訴她也無妨,他巴不得她愧疚才好。

巡風道:“姜小姐可還記得昨夜跟聖上說的話?”

年雪朝點點頭:“記得。”

昨夜她那蠢弟弟為了那備選太子妃,力保嘉怡,惹得父皇重怒,她想了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來著。

莫不是,這法子出了什麽問題。

巡風冷笑道:“姜小姐當真是了不得,幾句話就為陛下排憂解難,惹得席上眾臣都對你刮目相看。”

年雪朝皺起眉來,這人有事說事,老是借著話頭罵她作甚,她不是個能忍的性子。

“巡大人,從林中之時你便看不上我,三番兩次的提劍要殺了我,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對我有什麽意見?”

巡風想起林中那夜,忍不住呸一聲:“我早知今日,還不如那夜就自作主張砍了你的腦袋,不然也不會叫你得了空子三番兩次的在宮裏惹事,自己惹火上身不說,還燒著我家老大。”

所以這人現在是在跟她翻昨日大鬧貴妃殿的舊賬?

年雪朝冷笑道:“你現在是在怪我在貴妃殿惹了那人不快?可你又知不知道,她跟商凜這麽多年政敵,想叫我做她的眼線,怎麽?難道我為了讓她老人家開心,連這種事都要應下麽?”

再說了,她老老實實跟著她回貴妃殿,還不是為了叫他少挨那五十大板,好歹她也是算他半個救命恩人,他怎的這般不知感恩。

看來以後得叫翠玉少跟他來往,省的把人給帶壞了。

不過巡風這不知感恩的性子還真是隨了他那主子,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那你又知不知道,因為你昨夜的一句話,惹了多大的禍?”巡風攥緊拳頭,又道:“今天一早,二殿下便失蹤了,是那秦雅裝成她的模樣躺在榻上,掩人耳目,將人放走的,老大一早被召進宮,為了保下你,才受了廷杖之刑,這還是他十年來,他第一次受罰……”

巡風似是想起傷心事,嘆氣道:“老大腰上還有舊疾,如今新傷舊傷一起來,定是痛的難以忍受。”

他一拍大腿,便想起方才他家老大不願同他過多言語的模樣,想來定是痛的不輕,不想讓他擔心罷。

要是他能替他該多好,巡風一想起這是便愧疚,他家老大這腰傷,是曾經在戰場上為護他,才被用尖刀刺穿落下的病根。

他這輩子欠他家老大的太多太多,多到他都覺著這份恩情此生都難以還完。

年雪朝心裏咯噔一聲,攥著碗沿的手有些發抖,看來這宮裏的情況比她想的還要遭,這秦雅並非完全是皇貴妃的提線木偶,看樣子,是個有膽有謀之人,可是這樣的人,真的能甘願做一枚任人擺布的棋子麽?

若她與寒清是真心相待,那她將她拉入我方陣營,她便有機會從中牽制住皇貴妃一脈了。

等到那時,她只稍稍挑唆,叫商凜與皇貴妃徹底撕破臉,寒清便能坐收漁翁之利。

年雪朝扯扯嘴角,將碗裏的甜湯一飲而盡,隨手將空碗塞進巡風手裏,朝後院跑去。

巡風看看手裏的碗,又看看似一股風跑走的背影,嘖嘖兩聲,忍不住感嘆自己做的好事,他家老大當真是死腦筋,為一個人做了好事當然要說出來,不然怎麽叫人感動,怎麽叫人愧疚,怎麽叫人回心轉意呢。

畢竟,這姜之桃身邊的男人實在太多太多,尤其是那個叫謝十堰的,林中那一眼,就一眼,他就知道這人絕對不好打發,他家老大要是不用點什麽招數,怎麽把人給比下去。

巡風理直氣壯的咳嗽兩聲,掩蓋自己內心的心虛,他針對那個謝十堰,的確是有些私心的。

畢竟在他回京之前,他才是這上京城的風雲人物,哪次出任務回來不得收一馬車的鮮花,兩側來沾喜氣的小女娘把街巷都能踏平。

可自從那人回京,繼承了謝家一條街的酒樓鋪子,他的這偉岸的形象都暗淡了不少。

他輸給他就算了,他家老大可不能輸給她,就算這姜大祖宗平日裏不幹什麽人事兒,但他也絕不允許這商家好不容易迎來的女主人甩甩袖子走人。

尤其是不能走去謝十堰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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