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父母愛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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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父母愛情2
滬上外灘最重要的地標建築之一，號稱“遠東第一樓”。
墨綠色的金字塔形銅頂在陽光下泛著歲月的光澤，花崗巖外墻莊重而典雅，每一扇窗戶都透著說不出的氣派。
藍雪聽人說過，這裏擁有深厚的歷史底蘊和九國風格的特色套房，是海派奢華的最高象征。
她站在門口，仰著頭看了好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向大廳的旋轉門走去。
一進門，冷氣撲面而來，藍雪差點舒服得打個哆嗦。
大廳裏金碧輝煌，水晶吊燈垂下柔和的光，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
她低頭看看自己沾了灰的涼鞋，有些局促地往裏走。
“你好小姐，有什麽可以幫您？”
前臺穿著制服的小姐姐走過來，聲音甜美可人。
她燙著時下流行的大波浪，化著精致的妝，一身剪裁合體的套裝，看起來像畫報裏的人。
“你好，我是《滬上熱線》商業版塊的記者藍雪，請問《滬上商業房地產發展論壇》是在哪個宴會廳舉辦？”
藍雪禮貌地詢問，同時從包裏翻出記者證遞過去。
前臺小姐姐接過記者證看了一眼，又擡頭打量了一眼她的裝扮。
藍雪看見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臉上浮起一個公式化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那種。
“《滬上……熱線》？哦……”
小姐姐伸出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朝電梯方向指了指：
“左轉，直梯上六樓，宴會廳。”
“謝謝。”
藍雪接過記者證，心裏冷哼了一聲。
她不是沒看出那眼神裏的意思。那種居高臨下的打量，那種禮貌之下的輕視，她見得太多了。
但她還是報以禮貌的微笑，然後轉身朝電梯走去。
直梯一路向上，在六樓停下，電梯門一打開，藍雪差點被眼前的陣仗嚇死。
烏泱泱一走廊的人。
全是媒體記者。
長槍短炮架了一排，攝像機、照相機、錄音筆，應有盡有。有人正在調試燈光，有人在對講機裏說著什麽，有人湊在一起小聲交流。
藍雪掃了一眼他們胸前的記者證——
《滬上電視臺》《滬上晚報》《解放日報》《文匯報》《新民晚報》《青年報》……
滬上叫得上名字的大媒體，全來了。
而且幾乎都是團隊作戰。女記者們個個穿著精致的小套裝，臉上化著得體的妝容，頭發一絲不亂；男同志們清一色的白襯衫配西褲，胸前口袋插著鋼筆，腳上的皮鞋鋥亮。
再看看自己——
紅襯衫皺巴巴地貼在身上，喇叭褲也失了褲線，額頭上還有沒擦幹凈的汗，雙肩包土得掉渣，脖子上掛著的海鷗DF-1相機，在那些尼康、佳能、美能達面前，簡直像是從舊貨市場淘來的破爛。
藍雪下意識往角落裏縮了縮。
然而已經晚了。
“喲，這不是藍雪嗎？”
一個尖利的聲音穿透走廊裏的嘈雜，直直刺進她耳朵裏。
藍雪心裏咯噔一下，擡頭看去。
幾個熟悉的面孔正朝她走來。為首的是個燙著大波浪卷發、化著濃妝的女人，穿一身玫紅色套裝，踩著小高跟，趾高氣揚得像只孔雀。
韓麗，藍雪在《滬上晚報》實習時的“老熟人”。
當年她們一起進的報社實習，韓麗和她都是科班出身，但人家家裏據說有些背景。藍雪是小鎮的，憑實力能進晚報實習已經是燒高香。
實習期間藍雪拼命跑采訪，寫稿子，出了好幾篇不錯的報道，帶她的老師都說這姑娘有靈氣。可最後留用的名額，還是給了韓麗。
後來藍雪才知道，韓麗的舅舅是報社廣告部的副主任。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的‘才女’嗎？”
韓麗走到藍雪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她，那眼神比前臺小姐姐還要直白幾分。
“怎麽，還在幹記者呢？”
旁邊幾個女記者也跟過來，都是當年一起實習的熟面孔。
藍雪攥緊了手裏的相機帶子。
“當年實習結束的時候，我記得你表現多優秀啊，帶你的王老師還說你稿子寫得好呢。”
韓麗捂著嘴笑，聲音又尖又響，故意讓周圍人都聽見：
“可惜啊，沒背景，又不會給你主編來事兒，最後不還是被淘汰了？”
“麗麗，人家現在在哪裏高就啊？”旁邊一個燙著小卷毛的女人湊趣地問。
韓麗歪著頭想了想，做出一副努力回憶的樣子：
“你現在在什麽新興的破網站來著？叫什麽……《滬上熱線》？記不起來了，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後合，那玫紅色的套裝跟著一起抖。
“嘖嘖嘖，你看看你這汗流浹背的，擠公交來的吧？估計他們報社連臺車都買不起？大熱天的讓人擠公交出來采訪，也太慘了點吧？”
“哎呀麗麗，人家那是體驗生活。”小卷毛跟著幫腔。
“對對對，體驗生活，體驗生活。”
幾個人笑成一團。
藍雪站在那裏，指甲嵌進掌心，疼得清醒。
但她沒有發火，也沒有低頭。
她只是擡起頭，看著韓麗，平淡地笑了笑。
“更正一下，不是報社，是網站。
《滬上熱線》，的確剛剛起步，還不成熟。”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
“你們就期盼著，這時代的車輪跑得慢一點，別把你們這群人，甩得最後連家門都找不到就行了。”
周圍忽然安靜了一秒。
然後，不知是誰先笑了一聲，緊接著，周圍響起一片善意的哄笑。
韓麗的臉色變了變，正要發作——
“藍雪！”
一個驚喜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
紮著馬尾辮、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小跑過來，一把抱住藍雪。
“好久不見！你怎麽在這兒？可想死我了！”
藍雪看清來人，臉上終於露出真心的笑容。
魏瑩瑩，《滬上晚報》的記者，也是當年實習時唯一真正對她好的人。
“瑩瑩。”
“來來來，讓我看看你。”魏瑩瑩拉著藍雪的手，上下打量，眼裏滿是心疼，“你看你，瘦了。不過還是那麽好看，紅襯衫真漂亮。”
韓麗在旁邊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帶著她那幾個人扭著腰走了。
魏瑩瑩當沒看見，拉著藍雪往旁邊走：
“你還好嗎？好久沒有你的消息了。你可不知道，咱們大夥有多想你。當時你走的時候，好多人都替你惋惜呢，王老師還念叨過你好幾次，說你是個好苗子，可惜……”
她沒說完，但藍雪懂。
這時又有幾個人走過來，都是當年實習時的同事，紛紛和藍雪握手打招呼。
“藍雪，好久不見。”
“你現在在哪裏呢？”
“那天我們還說起你呢，你寫的那篇關於東方明珠的稿子，我現在還留著當範文呢。”
藍雪一一回應，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我挺好的。”她說，“剛到一個新環境，還不太熟悉。這不聽說這兒有重要論壇，想過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搞點一手資料回去。”
“你來對了！”
魏瑩瑩眼睛一亮，壓低聲音湊過來：
“你知道吧，今天的會議，不但有發改委政府主要領導，滬上及周邊區域的地產大佬、商業精英，也都齊聚一堂。”
她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把聲音壓得更低：
“甚至——陸氏集團的大公子陸嚴森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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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上外灘最重要的地標建築之一，號稱“遠東第一樓”。
墨綠色的金字塔形銅頂在陽光下泛著歲月的光澤，花崗巖外墻莊重而典雅，每一扇窗戶都透著說不出的氣派。
藍雪聽人說過，這裏擁有深厚的歷史底蘊和九國風格的特色套房，是海派奢華的最高象征。
她站在門口，仰著頭看了好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向大廳的旋轉門走去。
一進門，冷氣撲面而來，藍雪差點舒服得打個哆嗦。
大廳裏金碧輝煌，水晶吊燈垂下柔和的光，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
她低頭看看自己沾了灰的涼鞋，有些局促地往裏走。
“你好小姐，有什麽可以幫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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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燙著時下流行的大波浪，化著精致的妝，一身剪裁合體的套裝，看起來像畫報裏的人。
“你好，我是《滬上熱線》商業版塊的記者藍雪，請問《滬上商業房地產發展論壇》是在哪個宴會廳舉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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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雪看見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臉上浮起一個公式化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那種。
“《滬上……熱線》？哦……”
小姐姐伸出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朝電梯方向指了指：
“左轉，直梯上六樓，宴會廳。”
“謝謝。”
藍雪接過記者證，心裏冷哼了一聲。
她不是沒看出那眼神裏的意思。那種居高臨下的打量，那種禮貌之下的輕視，她見得太多了。
但她還是報以禮貌的微笑，然後轉身朝電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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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泱泱一走廊的人。
全是媒體記者。
長槍短炮架了一排，攝像機、照相機、錄音筆，應有盡有。有人正在調試燈光，有人在對講機裏說著什麽，有人湊在一起小聲交流。
藍雪掃了一眼他們胸前的記者證——
《滬上電視臺》《滬上晚報》《解放日報》《文匯報》《新民晚報》《青年報》……
滬上叫得上名字的大媒體，全來了。
而且幾乎都是團隊作戰。女記者們個個穿著精致的小套裝，臉上化著得體的妝容，頭發一絲不亂；男同志們清一色的白襯衫配西褲，胸前口袋插著鋼筆，腳上的皮鞋鋥亮。
再看看自己——
紅襯衫皺巴巴地貼在身上，喇叭褲也失了褲線，額頭上還有沒擦幹凈的汗，雙肩包土得掉渣，脖子上掛著的海鷗DF-1相機，在那些尼康、佳能、美能達面前，簡直像是從舊貨市場淘來的破爛。
藍雪下意識往角落裏縮了縮。
然而已經晚了。
“喲，這不是藍雪嗎？”
一個尖利的聲音穿透走廊裏的嘈雜，直直刺進她耳朵裏。
藍雪心裏咯噔一下，擡頭看去。
幾個熟悉的面孔正朝她走來。為首的是個燙著大波浪卷發、化著濃妝的女人，穿一身玫紅色套裝，踩著小高跟，趾高氣揚得像只孔雀。
韓麗，藍雪在《滬上晚報》實習時的“老熟人”。
當年她們一起進的報社實習，韓麗和她都是科班出身，但人家家裏據說有些背景。藍雪是小鎮的，憑實力能進晚報實習已經是燒高香。
實習期間藍雪拼命跑采訪，寫稿子，出了好幾篇不錯的報道，帶她的老師都說這姑娘有靈氣。可最後留用的名額，還是給了韓麗。
後來藍雪才知道，韓麗的舅舅是報社廣告部的副主任。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的‘才女’嗎？”
韓麗走到藍雪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她，那眼神比前臺小姐姐還要直白幾分。
“怎麽，還在幹記者呢？”
旁邊幾個女記者也跟過來，都是當年一起實習的熟面孔。
藍雪攥緊了手裏的相機帶子。
“當年實習結束的時候，我記得你表現多優秀啊，帶你的王老師還說你稿子寫得好呢。”
韓麗捂著嘴笑，聲音又尖又響，故意讓周圍人都聽見：
“可惜啊，沒背景，又不會給你主編來事兒，最後不還是被淘汰了？”
“麗麗，人家現在在哪裏高就啊？”旁邊一個燙著小卷毛的女人湊趣地問。
韓麗歪著頭想了想，做出一副努力回憶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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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嘖，你看看你這汗流浹背的，擠公交來的吧？估計他們報社連臺車都買不起？大熱天的讓人擠公交出來采訪，也太慘了點吧？”
“哎呀麗麗，人家那是體驗生活。”小卷毛跟著幫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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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正一下，不是報社，是網站。
《滬上熱線》，的確剛剛起步，還不成熟。”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
“你們就期盼著，這時代的車輪跑得慢一點，別把你們這群人，甩得最後連家門都找不到就行了。”
周圍忽然安靜了一秒。
然後，不知是誰先笑了一聲，緊接著，周圍響起一片善意的哄笑。
韓麗的臉色變了變，正要發作——
“藍雪！”
一個驚喜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
紮著馬尾辮、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小跑過來，一把抱住藍雪。
“好久不見！你怎麽在這兒？可想死我了！”
藍雪看清來人，臉上終於露出真心的笑容。
魏瑩瑩，《滬上晚報》的記者，也是當年實習時唯一真正對她好的人。
“瑩瑩。”
“來來來，讓我看看你。”魏瑩瑩拉著藍雪的手，上下打量，眼裏滿是心疼，“你看你，瘦了。不過還是那麽好看，紅襯衫真漂亮。”
韓麗在旁邊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帶著她那幾個人扭著腰走了。
魏瑩瑩當沒看見，拉著藍雪往旁邊走：
“你還好嗎？好久沒有你的消息了。你可不知道，咱們大夥有多想你。當時你走的時候，好多人都替你惋惜呢，王老師還念叨過你好幾次，說你是個好苗子，可惜……”
她沒說完，但藍雪懂。
這時又有幾個人走過來，都是當年實習時的同事，紛紛和藍雪握手打招呼。
“藍雪，好久不見。”
“你現在在哪裏呢？”
“那天我們還說起你呢，你寫的那篇關於東方明珠的稿子，我現在還留著當範文呢。”
藍雪一一回應，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我挺好的。”她說，“剛到一個新環境，還不太熟悉。這不聽說這兒有重要論壇，想過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搞點一手資料回去。”
“你來對了！”
魏瑩瑩眼睛一亮，壓低聲音湊過來：
“你知道吧，今天的會議，不但有發改委政府主要領導，滬上及周邊區域的地產大佬、商業精英，也都齊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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