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她只能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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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她只能靠自己
吳媽中間回來了一次。
她是十一點多回來的，手裏拎著從超市買的菜。
莫雲早上幾乎沒吃東西，她想給她做頓像樣的午飯。
開門的時候她還哼著歌，腦子裏盤算著今天做什麽菜……
然後，她的歌聲戛然而止。
玄關處，莫雲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墻壁，整個人淒慘無比。
她的頭發淩亂地散在臉頰邊，臉上淚痕交錯，眼睛紅腫得像核桃，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但焦點卻不知道落在了哪裏。
“莫、莫小姐？！”
吳媽手裏的塑料袋“啪”地掉在地上，裏面的西紅柿滾了出來，一直滾到莫雲腳邊才停下。
她慌慌張張地沖過去，蹲下身，雙手不知道該碰哪裏：
“您這是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醫院？”
莫雲沒有反應。
她像是沒聽見吳媽的話，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但瞳孔裏沒有任何倒影，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吳媽更慌了。
她伸手去摸莫雲的額頭——不燙。
又摸了摸她的手——冰涼。
“莫小姐，您別嚇我啊！”
吳媽的聲音裏帶上了哭腔，
“您說句話啊！是不是……是不是早上那個男人欺負您了？我去找他算賬！我……”
“吳媽。”
莫雲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沙啞，像砂紙摩擦過喉嚨，但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你回去吧。”
吳媽楞住了：“什麽？”
“今天麻煩你了，”
莫雲慢慢轉過頭，看向吳媽，眼睛裏終於有了一點焦距，但那焦距裏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佳佳……這幾天可能要麻煩你多照顧一下。
費用我會多付給你。”
“莫小姐，您這是……”
“回去吧。”
莫雲打斷她，聲音依然平靜，但裏面帶上了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想一個人待著。”
吳媽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看著莫雲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慢慢站起身，撿起地上的塑料袋和西紅柿，一步三回頭地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時，她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莫雲還坐在地上，背靠著墻壁，頭微微仰起，眼睛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麽。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她看起來像一尊即將碎裂的瓷器，脆弱得讓人心疼。
吳媽的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但她知道自己幫不上忙。
她輕輕關上門，走了。
莫雲依然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房間裏又恢覆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墻上的時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像某種倒計時，又像某種嘲弄。
莫雲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她就這樣，過了三個小時。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哭得幾乎要把這五年來積攢的所有委屈、痛苦、不甘，一次性哭幹。
但現在，眼淚流幹了。
心也哭空了。
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軀殼，和一片狼藉的現實。
她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那是一盞很簡單的吸頂燈，白色的燈罩，沒有任何花紋。
她和佳佳第一次搬進她們貸款買的房子裏，是她自己踩著梯子裝的。
當時佳佳才兩歲，站在下面仰著小臉看她，奶聲奶氣地說：“媽媽小心！”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她一個人，帶著女兒，回到京城，重新開始。
寫小說，買房子，找保姆……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個人扛下來的。
沒有人幫她。
父母早就不在了。
親戚們都在老家，遠水解不了近渴。
朋友……真正的朋友，只有蔣雨涵一個，但她也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麻煩。
她只能靠自己。
一個三十多歲、獨自撫養女兒、又想在事業上有所成就的單親媽媽。
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冷靜、最堅強、也最孤獨的群體了吧？
莫雲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沒笑出來。
是啊。
她們必須冷靜，因為沒有人會為她們的沖動買單。
她們必須堅強，因為沒有人會為她們的脆弱兜底。
她們必須獨立，因為沒有人會為她們的依賴負責。
她們沒有丈夫的疼愛可以依靠，沒有家人的庇護可以躲藏，
沒有人可以理解她們半夜抱著發燒的孩子往醫院跑時的恐慌，
沒有人願意關心她們一邊工作一邊帶孩子時那種幾乎要將人壓垮的疲憊，
更沒有人會在意，夜深人靜時，那種深入骨髓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寂寞。
唯有自己。
只能自己。
所以，哭有什麽用呢？
哭是最無能的表現。
哭不能留住女兒，不能打敗藍一鳴，不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
她只能擦幹眼淚，迅速認清現實，想到對策，把損失降到最低。
愛與不愛，對她來說，已經不是什麽重要的問題了。
那些風花雪月，那些你儂我儂，那些曾經讓她心動的瞬間，那些曾經讓她痛苦的回憶……
在現實面前，都顯得那麽蒼白，那麽可笑。
她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不能被藍一鳴搶走佳佳。
佳佳是她的命。
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血脈相連的親人，是她活下去的全部意義。
如果失去了佳佳……
莫雲不敢想下去。
她猛地坐直身體，撐著墻壁，艱難地站起來。
腿因為長時間蜷縮而麻木了，像有無數根針在紮。
她咬著牙，扶著墻，一點點挪到沙發上坐下。
然後，她開始翻找手機，點開蔣雨涵的名字。
“嘟——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
“餵……親愛的……”
蔣雨涵的聲音很含糊，帶著濃濃的睡意，像是剛從深眠中被吵醒。
中午了，這個時間還在睡……
“抱歉啊，”
蔣雨涵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聲音還是迷迷糊糊的，
“我昨晚和老公激烈奮戰到上午，現在爬都爬不起來了……所以一直沒給你打電話，讓你擔心了……”
“激烈奮戰”四個字，她說得暧昧又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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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十一點多回來的，手裏拎著從超市買的菜。
莫雲早上幾乎沒吃東西，她想給她做頓像樣的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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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的歌聲戛然而止。
玄關處，莫雲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墻壁，整個人淒慘無比。
她的頭發淩亂地散在臉頰邊，臉上淚痕交錯，眼睛紅腫得像核桃，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但焦點卻不知道落在了哪裏。
“莫、莫小姐？！”
吳媽手裏的塑料袋“啪”地掉在地上，裏面的西紅柿滾了出來，一直滾到莫雲腳邊才停下。
她慌慌張張地沖過去，蹲下身，雙手不知道該碰哪裏：
“您這是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醫院？”
莫雲沒有反應。
她像是沒聽見吳媽的話，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但瞳孔裏沒有任何倒影，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吳媽更慌了。
她伸手去摸莫雲的額頭——不燙。
又摸了摸她的手——冰涼。
“莫小姐，您別嚇我啊！”
吳媽的聲音裏帶上了哭腔，
“您說句話啊！是不是……是不是早上那個男人欺負您了？我去找他算賬！我……”
“吳媽。”
莫雲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沙啞，像砂紙摩擦過喉嚨，但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你回去吧。”
吳媽楞住了：“什麽？”
“今天麻煩你了，”
莫雲慢慢轉過頭，看向吳媽，眼睛裏終於有了一點焦距，但那焦距裏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佳佳……這幾天可能要麻煩你多照顧一下。
費用我會多付給你。”
“莫小姐，您這是……”
“回去吧。”
莫雲打斷她，聲音依然平靜，但裏面帶上了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想一個人待著。”
吳媽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看著莫雲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慢慢站起身，撿起地上的塑料袋和西紅柿，一步三回頭地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時，她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莫雲還坐在地上，背靠著墻壁，頭微微仰起，眼睛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麽。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她看起來像一尊即將碎裂的瓷器，脆弱得讓人心疼。
吳媽的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但她知道自己幫不上忙。
她輕輕關上門，走了。
莫雲依然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房間裏又恢覆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墻上的時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像某種倒計時，又像某種嘲弄。
莫雲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她就這樣，過了三個小時。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哭得幾乎要把這五年來積攢的所有委屈、痛苦、不甘，一次性哭幹。
但現在，眼淚流幹了。
心也哭空了。
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軀殼，和一片狼藉的現實。
她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那是一盞很簡單的吸頂燈，白色的燈罩，沒有任何花紋。
她和佳佳第一次搬進她們貸款買的房子裏，是她自己踩著梯子裝的。
當時佳佳才兩歲，站在下面仰著小臉看她，奶聲奶氣地說：“媽媽小心！”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她一個人，帶著女兒，回到京城，重新開始。
寫小說，買房子，找保姆……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個人扛下來的。
沒有人幫她。
父母早就不在了。
親戚們都在老家，遠水解不了近渴。
朋友……真正的朋友，只有蔣雨涵一個，但她也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麻煩。
她只能靠自己。
一個三十多歲、獨自撫養女兒、又想在事業上有所成就的單親媽媽。
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冷靜、最堅強、也最孤獨的群體了吧？
莫雲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沒笑出來。
是啊。
她們必須冷靜，因為沒有人會為她們的沖動買單。
她們必須堅強，因為沒有人會為她們的脆弱兜底。
她們必須獨立，因為沒有人會為她們的依賴負責。
她們沒有丈夫的疼愛可以依靠，沒有家人的庇護可以躲藏，
沒有人可以理解她們半夜抱著發燒的孩子往醫院跑時的恐慌，
沒有人願意關心她們一邊工作一邊帶孩子時那種幾乎要將人壓垮的疲憊，
更沒有人會在意，夜深人靜時，那種深入骨髓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寂寞。
唯有自己。
只能自己。
所以，哭有什麽用呢？
哭是最無能的表現。
哭不能留住女兒，不能打敗藍一鳴，不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
她只能擦幹眼淚，迅速認清現實，想到對策，把損失降到最低。
愛與不愛，對她來說，已經不是什麽重要的問題了。
那些風花雪月，那些你儂我儂，那些曾經讓她心動的瞬間，那些曾經讓她痛苦的回憶……
在現實面前，都顯得那麽蒼白，那麽可笑。
她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不能被藍一鳴搶走佳佳。
佳佳是她的命。
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血脈相連的親人，是她活下去的全部意義。
如果失去了佳佳……
莫雲不敢想下去。
她猛地坐直身體，撐著墻壁，艱難地站起來。
腿因為長時間蜷縮而麻木了，像有無數根針在紮。
她咬著牙，扶著墻，一點點挪到沙發上坐下。
然後，她開始翻找手機，點開蔣雨涵的名字。
“嘟——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
“餵……親愛的……”
蔣雨涵的聲音很含糊，帶著濃濃的睡意，像是剛從深眠中被吵醒。
中午了，這個時間還在睡……
“抱歉啊，”
蔣雨涵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聲音還是迷迷糊糊的，
“我昨晚和老公激烈奮戰到上午，現在爬都爬不起來了……所以一直沒給你打電話，讓你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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