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與回憶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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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與回憶告別
電話接通後，他還沒來得及說話，陸嚴森就先開口了，聲音疲憊而蒼老：
“一鳴怎麽樣了？”
“陸董，我盡力了。可是……”
陸嚴森嘆了口氣，那嘆氣聲裏帶著濃濃的疲憊和無力，
“他現在在哪兒？”
陳姐報了醫院的名字和病房號。
“我馬上過來。”陸嚴森說，然後掛斷了電話。
兩個小時後，陸嚴森和大兒子陸學則出現在了醫院。
他看起來蒼老了很多，背微微佝僂著，頭發似乎更白了，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他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扣子一絲不茍地扣到最上面一顆，但眼神裏的銳利和威嚴，已經被一種深深的疲憊和擔憂取代。
他在病房外站了很久，透過玻璃窗看著病床上躺著的兒子。
藍一鳴已經醒了，但只是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手臂上纏著繃帶，臉色蒼白，嘴唇幹裂，眼睛空洞得沒有一絲神采。
陸嚴森看著這樣的兒子，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陷進肉裏，留下深深的印子。
許久，他才轉身，對陸學則說：
“安排一下，送你弟弟去美國。
找最好的醫生，最好的療養院。
我要他得到最好的治療。”
陸學則紅著眼眶，點頭：“是，父親。”
三天後，一切安排妥當。
藍一鳴被轉到了滬上的陸氏集團的私立醫院，做了全面檢查，身體稍微恢覆了一些，但精神依然很差。
醫生給他開了藥，但他拒絕吃，只是每天坐在病房裏，看著窗外，不說話。
第四天早上，陸嚴森來了。
他坐在病床邊，看著兒子，許久，才開口：
“一鳴，爸爸送你去美國，好嗎？”
藍一鳴沒有反應。
“那裏有最好的醫生，最好的環境。
你去靜養一段時間，把身體養好，把心情調整好。”
陸嚴森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等你好起來了，想做什麽都可以。
想回來拍戲，爸爸支持你。
想做別的，爸爸也支持你。
只要你……好起來。”
藍一鳴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父親，眼神空洞，聲音嘶啞：
“她呢？”
陸嚴森楞住了：“誰？”
“莫雲。”藍一鳴說，眼睛裏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是痛苦，是絕望，
“她……還好嗎？”
陸嚴森沈默了。
他該怎麽回答？
告訴他，那個女孩在他宣布退圈的第二天就離開了京城，不知所蹤？
告訴他，她換了所有聯系方式，切斷了和過去的所有聯系？
告訴他，那個他拼了命去保護的女孩，就這樣消失在了他的生命裏，連一句再見都沒有？
他不能說。
他只能伸出手，想拍拍兒子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一鳴，”他艱難地開口，
“有些人，有些事，該放下的時候，就要放下。”
藍一鳴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淒涼而絕望，像冬日裏最後一片雕零的葉子：
“放下？爸，你說得真輕松。
那你怎麽不放下我媽？”
陸嚴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藍一鳴已經轉回頭，重新看向窗外，不再說話。
病房裏死一般寂靜。
許久，陸嚴森才緩緩站起身，聲音疲憊而蒼老：
“明天早上的飛機。
我讓肖管家陪你一起去。
到了那邊，好好聽醫生的話，按時吃藥，按時治療。”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病房。
門關上的瞬間，藍一鳴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第二天早上，滬上國際機場的私人飛機停機坪。
天空陰沈沈的，像要下雨。
風吹得很猛，吹得人睜不開眼。
藍一鳴坐在輪椅上，被肖管家推著，走向那架白色的私人飛機。
他穿著灰色的運動服，外面披了件黑色的羽絨服，臉色依然蒼白，眼神依然空洞。
手裏緊緊攥著一個東西——是一枚他原本打算用來求婚的戒指。
戒指很簡單，鉑金的指環，上面鑲著一顆小小的鉆石。
不華麗，不張揚，就像他對她的愛，簡單，純粹，只想給她一個家。
但現在，沒機會了。
他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然後緩緩松開手。
戒指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跑道邊緣。
他沒有去撿。
只是擡起頭，看向灰蒙蒙的天空，看向這座他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城市，看向那些熟悉的建築和街道，一點點後退，一點點變小。
再見了，莫雲。
再見了，我曾經拼命想要守護的愛情。
再見了，那個二十五歲、相信愛能戰勝一切的藍一鳴。
飛機沖上雲霄時，他靠在舷窗邊，閉上眼睛，眼淚終於滑落下來。
窗外，雲海翻湧，像一場無聲的、盛大的告別。
*//*//*
黑色加長林肯行駛在外灘濱江大道上，車窗外的霓虹在夜色中流淌成一條五彩斑斕的光河。
藍一鳴靠在真皮座椅上，臉頰上的淚水已經被紙巾擦幹，只留下一點冰涼的濕意，像某種隱秘的痕跡。
五年了。
他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平靜地面對那些回憶，可剛才那個短暫的走神，那些深埋心底的畫面還是猝不及防地翻湧上來，
像一場悄無聲息的潮汐，來得兇猛，退得也快，只留下滿心滿眼的苦澀。
手機還在掌心震動，屏幕上是金帥那張誇張的笑臉。
藍一鳴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
“餵——”
“一鳴！我的祖宗！你總算接電話了！”
金帥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背景音裏是震耳欲聾的電音和人群的尖叫，
“你在哪兒呢？什麽時候回來的？趕緊趕緊！我在Only CLUB等你，快點來參加我的單身派對！”
藍一鳴揉了揉太陽穴，腦子還有點懵：
“什麽單身派對？金帥你又搞什麽幺蛾子？”
“我要結婚了！”
金帥的聲音裏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興奮——或者說，興奮的崩潰。
藍一鳴楞了一下，隨即從座椅上彈起來，差點撞到車頂：
“什麽？！你要結婚了？！和誰？！”
“來了你就知道了！快點！三樓VIP包廂，就等你了！”
金帥那邊傳來一陣女孩子的嬉笑聲，然後電話就被掛斷了。
藍一鳴盯著黑掉的手機屏幕，足足楞了三秒鐘。
金帥要結婚？
那個號稱“滬上第一黃金單身漢”、“誓死捍衛自由”、“要玩到四十歲再考慮成家”的金帥，要結婚？
這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離譜。
他拍了拍前座的司機：“改道，去Only CL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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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鳴怎麽樣了？”
“陸董，我盡力了。可是……”
陸嚴森嘆了口氣，那嘆氣聲裏帶著濃濃的疲憊和無力，
“他現在在哪兒？”
陳姐報了醫院的名字和病房號。
“我馬上過來。”陸嚴森說，然後掛斷了電話。
兩個小時後，陸嚴森和大兒子陸學則出現在了醫院。
他看起來蒼老了很多，背微微佝僂著，頭發似乎更白了，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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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病房外站了很久，透過玻璃窗看著病床上躺著的兒子。
藍一鳴已經醒了，但只是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手臂上纏著繃帶，臉色蒼白，嘴唇幹裂，眼睛空洞得沒有一絲神采。
陸嚴森看著這樣的兒子，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陷進肉裏，留下深深的印子。
許久，他才轉身，對陸學則說：
“安排一下，送你弟弟去美國。
找最好的醫生，最好的療養院。
我要他得到最好的治療。”
陸學則紅著眼眶，點頭：“是，父親。”
三天後，一切安排妥當。
藍一鳴被轉到了滬上的陸氏集團的私立醫院，做了全面檢查，身體稍微恢覆了一些，但精神依然很差。
醫生給他開了藥，但他拒絕吃，只是每天坐在病房裏，看著窗外，不說話。
第四天早上，陸嚴森來了。
他坐在病床邊，看著兒子，許久，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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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靜養一段時間，把身體養好，把心情調整好。”
陸嚴森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等你好起來了，想做什麽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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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做別的，爸爸也支持你。
只要你……好起來。”
藍一鳴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父親，眼神空洞，聲音嘶啞：
“她呢？”
陸嚴森楞住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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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他，她換了所有聯系方式，切斷了和過去的所有聯系？
告訴他，那個他拼了命去保護的女孩，就這樣消失在了他的生命裏，連一句再見都沒有？
他不能說。
他只能伸出手，想拍拍兒子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一鳴，”他艱難地開口，
“有些人，有些事，該放下的時候，就要放下。”
藍一鳴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淒涼而絕望，像冬日裏最後一片雕零的葉子：
“放下？爸，你說得真輕松。
那你怎麽不放下我媽？”
陸嚴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藍一鳴已經轉回頭，重新看向窗外，不再說話。
病房裏死一般寂靜。
許久，陸嚴森才緩緩站起身，聲音疲憊而蒼老：
“明天早上的飛機。
我讓肖管家陪你一起去。
到了那邊，好好聽醫生的話，按時吃藥，按時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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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一鳴坐在輪椅上，被肖管家推著，走向那架白色的私人飛機。
他穿著灰色的運動服，外面披了件黑色的羽絨服，臉色依然蒼白，眼神依然空洞。
手裏緊緊攥著一個東西——是一枚他原本打算用來求婚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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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兒呢？什麽時候回來的？趕緊趕緊！我在Only CLUB等你，快點來參加我的單身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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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一鳴盯著黑掉的手機屏幕，足足楞了三秒鐘。
金帥要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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