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沒有他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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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沒有他的日子
藍一鳴專註地看著前方，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紅腫的眼睛和臉頰上未消的指痕，證明剛才那場失控不是幻覺。
莫雲靠著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風景，眼淚無聲地流。
她感覺不到冷，也感覺不到痛，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具空殼。
車子開回了影視城，停在了劇組酒店附近一個相對隱蔽的角落。
藍一鳴熄了火。
兩人在車裏又坐了一會兒，誰也沒有先動。
最後，莫雲伸手去解安全帶。
手指還在抖，試了兩次才解開。
她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讓她打了個哆嗦。
她下車，關上車門，沒有回頭，徑直往酒店方向走。
身後，車子裏，藍一鳴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酒店門口，他才緩緩收回視線，低頭，看著方向盤上被自己砸出的淺淺凹痕。
然後他啟動車子，駛向另一個方向。
兩個人，背道而馳。
像兩條曾經短暫相交的線，在激烈的碰撞後，又沿著各自的軌道，奔向截然不同的、沒有彼此的未來。
*//*//*
莫雲不知道從觀景臺那天之後，日子是怎麽一天天捱過來的。
她像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每天準時出現在片場，坐在監視器旁，
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上藍一鳴和蔣夢演繹著別人的愛恨情仇。
偶爾需要她調整劇本，她會用最簡短、最專業的語言提出意見，聲音冷靜得像在念實驗報告。
她強迫自己成為一塊沒有情緒的鋼板，外表光潔，內裏冰冷。
只有這樣，才能在每天不得不和藍一鳴共處一室的環境裏，勉強維持表面的體面。
而藍一鳴，似乎比她做得更好。
他徹底變回了那個在鏡頭前完美無瑕的明星——對每個人都禮貌疏離，笑容恰到好處，眼神深不見底。
拍戲時全情投入，休息時要麽閉目養神，要麽和導演討論表演細節。
他從沒主動看過她一眼，即便兩人在狹窄的走廊擦肩而過，他也像是沒看見她一樣，目不斜視地走過去。
真正的陌生人，大概就是如此。
兩人心照不宣地維持著這種冰冷的平衡，
像兩個同極的磁鐵，明明靠得很近，卻竭力排斥著對方的靠近。
莫雲甚至有些慶幸——這樣也好。
沒有交集，就是最好的結果。
終於，她的前期跟組任務結束了。
結束那天，她簡單收拾了行李，最後來到片場。
大家正在拍當天最後一場戲，氣氛有些傷感，也有些輕松。
她沒有打擾拍攝，只是站在人群外圍，安靜地看著。
監視器裏，藍一鳴穿著戲服，站在雨裏，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眼神破碎得像被打碎的玻璃。
那是劇中男主角厲寒深和溫宜訣別的戲。
“卡！”馮導的聲音響起，“好，收工！”
現場爆發出歡呼聲。
莫雲在那一刻轉身離開。
沒有告別，沒有回頭。
藍一鳴被蔣夢拉著說話，眼睛的餘光瞥見那個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他的笑容沒有變，只是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微笑，繼續配合，像個完美的演員。
走出片場大樓時，蔣雨涵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靠在車邊，看見莫雲拖著行李箱出來，趕緊迎上去。
“結束了？”
她接過行李箱，仔細看了看莫雲的臉——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很平靜。
“嗯，結束了。”莫雲輕聲說。
蔣雨涵摟住她的肩，用力抱了抱：“親愛的，一切都結束了。
走，我們回家——回京城！”
回家。
這兩個字像有魔力，讓莫雲心裏那塊堅冰融化了一角。
她想起佳佳，想起那個小小的、溫暖的家，想起不用每天面對藍一鳴的未來……
她釋然地笑了：“好，回家。”
回到京城時，天色已經暗了。
冬日的傍晚來得早，華燈初上，整座城市籠罩在一層溫暖的光暈裏。
莫雲和蔣雨涵拖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敲響了家門。
大部分是蔣雨涵在橫店買的各種稀奇古怪的紀念品和給佳佳的禮物。
門幾乎是在瞬間被拉開的。
“媽媽——！！”
一個紮著兩個沖天辮的小炮彈“嗖”地沖了出來，直直撞進莫雲懷裏。
莫雲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卻笑得眼睛都彎了，緊緊抱住懷裏柔軟的小身體。
“佳佳！媽媽的寶貝！”
她蹲下身，在女兒臉上親了又親，怎麽也親不夠。
佳佳也抱著她的脖子不松手，小臉在她頸窩蹭啊蹭：
“媽媽我想你……你怎麽才回來呀……”
“媽媽工作忙嘛，對不起對不起……”
莫雲的聲音有些哽咽。
蔣雨涵在旁邊抱著胳膊，故意撅起嘴：
“哎呦餵，佳佳小朋友，有了親媽就忘了幹媽了是吧？
我這大包小包的禮物可都白買了。”
“禮物？！”佳佳耳朵尖，立刻從莫雲懷裏探出頭，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幹媽給我帶禮物了？！”
“是啊，可多可多了，”
蔣雨涵故意拖長聲音，
“不過嘛……既然有人眼裏只有親媽，那這些禮物……”
“幹媽最好！幹媽最最最好！”
佳佳立刻松開莫雲，撲向蔣雨涵，抱著她的腿仰著小臉，眼睛亮得像星星，
“佳佳最愛幹媽了！”
“小馬屁精！”
蔣雨涵笑著戳她的小臉蛋，但還是從包裏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喏，最新款的艾莎公主裙，還有會發光的魔法棒，喜不喜歡？”
“喜歡！！！”
屋子裏頓時充滿了孩子的笑聲和兩個大人的說話聲。
吳媽從廚房探出頭，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莫小姐回來了？飯馬上就好，都是你們愛吃的！”
那一晚，公寓裏燈火通明，飯菜飄香，笑聲不斷。
莫雲看著眼前的一切，女兒的笑臉，好友的調侃，吳媽忙碌的背影……
心裏那塊空缺的地方，慢慢被填滿了。
是啊，這才是她的生活。
平靜，溫暖，真實。
至於藍一鳴……就讓他留在過去吧。
日子像流水一樣，不緊不慢地往前淌。
轉眼一個多月過去了。
蔣雨涵雷厲風行地開始籌備自己的制片公司，辦公地址選在了朝陽區一棟新裝修的寫字樓裏，已經開始動工裝修。
她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卻樂在其中。
“明年開春就能掛牌營業了，”
她興奮地跟莫雲規劃，
“第一個項目我都想好了——就做懸疑愛情片，你來寫劇本，我來拉投資，導演我有人選……”
莫雲笑著聽她暢想未來。
真好，生活終於回到了正軌。
《夜霧重燃》的拍攝在她離開後不久也全部完成了，現在進入了緊張的後期制作階段。
制片方那邊傳來的消息是，最快春節後就能排期上線。
莫雲作為編劇，後續只需要配合一些宣傳工作，大部分時間可以在家遠程工作。
她再沒去過橫店，也沒再見過藍一鳴。
這樣挺好。
莫雲想。
真的挺好。
除夕那天，京城飄起了細小的雪花。
吳媽一早就收拾行李回老家過年了，家裏只剩下莫雲和佳佳。
母女倆窩在沙發裏看春晚，茶幾上擺滿了零食和水果。
佳佳穿著新買的紅色毛衣，頭上紮著兩個紅絲帶蝴蝶結，像年畫裏走出來的娃娃。
“媽媽，我們什麽時候包餃子呀？”
佳佳趴在莫雲腿上問。
“現在就去包，好不好？”
“好！”
兩人剛在廚房擺開陣勢，門鈴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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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一鳴專註地看著前方，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紅腫的眼睛和臉頰上未消的指痕，證明剛才那場失控不是幻覺。
莫雲靠著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風景，眼淚無聲地流。
她感覺不到冷，也感覺不到痛，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具空殼。
車子開回了影視城，停在了劇組酒店附近一個相對隱蔽的角落。
藍一鳴熄了火。
兩人在車裏又坐了一會兒，誰也沒有先動。
最後，莫雲伸手去解安全帶。
手指還在抖，試了兩次才解開。
她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讓她打了個哆嗦。
她下車，關上車門，沒有回頭，徑直往酒店方向走。
身後，車子裏，藍一鳴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酒店門口，他才緩緩收回視線，低頭，看著方向盤上被自己砸出的淺淺凹痕。
然後他啟動車子，駛向另一個方向。
兩個人，背道而馳。
像兩條曾經短暫相交的線，在激烈的碰撞後，又沿著各自的軌道，奔向截然不同的、沒有彼此的未來。
*//*//*
莫雲不知道從觀景臺那天之後，日子是怎麽一天天捱過來的。
她像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每天準時出現在片場，坐在監視器旁，
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上藍一鳴和蔣夢演繹著別人的愛恨情仇。
偶爾需要她調整劇本，她會用最簡短、最專業的語言提出意見，聲音冷靜得像在念實驗報告。
她強迫自己成為一塊沒有情緒的鋼板，外表光潔，內裏冰冷。
只有這樣，才能在每天不得不和藍一鳴共處一室的環境裏，勉強維持表面的體面。
而藍一鳴，似乎比她做得更好。
他徹底變回了那個在鏡頭前完美無瑕的明星——對每個人都禮貌疏離，笑容恰到好處，眼神深不見底。
拍戲時全情投入，休息時要麽閉目養神，要麽和導演討論表演細節。
他從沒主動看過她一眼，即便兩人在狹窄的走廊擦肩而過，他也像是沒看見她一樣，目不斜視地走過去。
真正的陌生人，大概就是如此。
兩人心照不宣地維持著這種冰冷的平衡，
像兩個同極的磁鐵，明明靠得很近，卻竭力排斥著對方的靠近。
莫雲甚至有些慶幸——這樣也好。
沒有交集，就是最好的結果。
終於，她的前期跟組任務結束了。
結束那天，她簡單收拾了行李，最後來到片場。
大家正在拍當天最後一場戲，氣氛有些傷感，也有些輕松。
她沒有打擾拍攝，只是站在人群外圍，安靜地看著。
監視器裏，藍一鳴穿著戲服，站在雨裏，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眼神破碎得像被打碎的玻璃。
那是劇中男主角厲寒深和溫宜訣別的戲。
“卡！”馮導的聲音響起，“好，收工！”
現場爆發出歡呼聲。
莫雲在那一刻轉身離開。
沒有告別，沒有回頭。
藍一鳴被蔣夢拉著說話，眼睛的餘光瞥見那個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他的笑容沒有變，只是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微笑，繼續配合，像個完美的演員。
走出片場大樓時，蔣雨涵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靠在車邊，看見莫雲拖著行李箱出來，趕緊迎上去。
“結束了？”
她接過行李箱，仔細看了看莫雲的臉——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很平靜。
“嗯，結束了。”莫雲輕聲說。
蔣雨涵摟住她的肩，用力抱了抱：“親愛的，一切都結束了。
走，我們回家——回京城！”
回家。
這兩個字像有魔力，讓莫雲心裏那塊堅冰融化了一角。
她想起佳佳，想起那個小小的、溫暖的家，想起不用每天面對藍一鳴的未來……
她釋然地笑了：“好，回家。”
回到京城時，天色已經暗了。
冬日的傍晚來得早，華燈初上，整座城市籠罩在一層溫暖的光暈裏。
莫雲和蔣雨涵拖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敲響了家門。
大部分是蔣雨涵在橫店買的各種稀奇古怪的紀念品和給佳佳的禮物。
門幾乎是在瞬間被拉開的。
“媽媽——！！”
一個紮著兩個沖天辮的小炮彈“嗖”地沖了出來，直直撞進莫雲懷裏。
莫雲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卻笑得眼睛都彎了，緊緊抱住懷裏柔軟的小身體。
“佳佳！媽媽的寶貝！”
她蹲下身，在女兒臉上親了又親，怎麽也親不夠。
佳佳也抱著她的脖子不松手，小臉在她頸窩蹭啊蹭：
“媽媽我想你……你怎麽才回來呀……”
“媽媽工作忙嘛，對不起對不起……”
莫雲的聲音有些哽咽。
蔣雨涵在旁邊抱著胳膊，故意撅起嘴：
“哎呦餵，佳佳小朋友，有了親媽就忘了幹媽了是吧？
我這大包小包的禮物可都白買了。”
“禮物？！”佳佳耳朵尖，立刻從莫雲懷裏探出頭，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幹媽給我帶禮物了？！”
“是啊，可多可多了，”
蔣雨涵故意拖長聲音，
“不過嘛……既然有人眼裏只有親媽，那這些禮物……”
“幹媽最好！幹媽最最最好！”
佳佳立刻松開莫雲，撲向蔣雨涵，抱著她的腿仰著小臉，眼睛亮得像星星，
“佳佳最愛幹媽了！”
“小馬屁精！”
蔣雨涵笑著戳她的小臉蛋，但還是從包裏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喏，最新款的艾莎公主裙，還有會發光的魔法棒，喜不喜歡？”
“喜歡！！！”
屋子裏頓時充滿了孩子的笑聲和兩個大人的說話聲。
吳媽從廚房探出頭，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莫小姐回來了？飯馬上就好，都是你們愛吃的！”
那一晚，公寓裏燈火通明，飯菜飄香，笑聲不斷。
莫雲看著眼前的一切，女兒的笑臉，好友的調侃，吳媽忙碌的背影……
心裏那塊空缺的地方，慢慢被填滿了。
是啊，這才是她的生活。
平靜，溫暖，真實。
至於藍一鳴……就讓他留在過去吧。
日子像流水一樣，不緊不慢地往前淌。
轉眼一個多月過去了。
蔣雨涵雷厲風行地開始籌備自己的制片公司，辦公地址選在了朝陽區一棟新裝修的寫字樓裏，已經開始動工裝修。
她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卻樂在其中。
“明年開春就能掛牌營業了，”
她興奮地跟莫雲規劃，
“第一個項目我都想好了——就做懸疑愛情片，你來寫劇本，我來拉投資，導演我有人選……”
莫雲笑著聽她暢想未來。
真好，生活終於回到了正軌。
《夜霧重燃》的拍攝在她離開後不久也全部完成了，現在進入了緊張的後期制作階段。
制片方那邊傳來的消息是，最快春節後就能排期上線。
莫雲作為編劇，後續只需要配合一些宣傳工作，大部分時間可以在家遠程工作。
她再沒去過橫店，也沒再見過藍一鳴。
這樣挺好。
莫雲想。
真的挺好。
除夕那天，京城飄起了細小的雪花。
吳媽一早就收拾行李回老家過年了，家裏只剩下莫雲和佳佳。
母女倆窩在沙發裏看春晚，茶幾上擺滿了零食和水果。
佳佳穿著新買的紅色毛衣，頭上紮著兩個紅絲帶蝴蝶結，像年畫裏走出來的娃娃。
“媽媽，我們什麽時候包餃子呀？”
佳佳趴在莫雲腿上問。
“現在就去包，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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