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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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這沈默又低迷的氛圍……

紀歸直覺不對勁,他低著頭向前走去,假裝看不見耀,恭敬道:“先生,您叫我有什麽事嗎?”

原輝終於放下書,聲音不辨喜怒:“我記得今早找管家說耀失蹤了。”

“是的。”紀歸道。

“看那,你想說什麽?”原輝不再多說,而是指向坐在一旁啜泣的耀。

耀看上去憔悴不少,眼中只有一片死寂。在紀歸看過來時,他還故意偏頭不讓紀歸看見他的臉。

紀歸實在不明所以,這有什麽好說的?無非是逃跑被抓回來了,關他什麽事?

不管如何他都必須回覆原輝,他回頭思索片刻道:“我想說恭喜您找回他了。”

原輝微笑,手指敲擊著桌面,但一言不發似乎還在等他說什麽。

紀歸心中七上八下,知道自己肯定漏掉了什麽,同時也煩躁不已。原輝想問什麽就不能直說嗎?非要讓他猜。

他不敢貿然回答,萬一答錯了怎麽辦?

他只好小心翼翼躬身詢問:“先生,我實在不知道要說什麽。”

“不知道?這倒是奇怪。”原輝笑著搖頭,目前看來沒有生氣的跡象,他朝耀的方向看去,“他花了一天時間走回家,結果轉頭就被父母送回來。你猜他回來時對我說了什麽?”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紀歸很想這麽問,但不敢表露分毫,恭恭敬敬說:“先生,我猜不出來。”

原輝說:“他說是你挑唆他逃跑的,說你勸他回家別留在這受苦受累了,還給他說了可以從哪出去。”

紀歸心中驚駭到極點,但依舊不敢在原輝眼皮子底下質問耀,他只好等原輝說完,才為自己辯解:“先生,我沒說那種話!”

他沒必要去想耀為何甩鍋給他,事實上這很正常吧,害怕被懲罰然後就隨便拉個可以背鍋的人出來擋著。

事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原輝會偏向誰。

他擡頭看向原輝,眼中淚光閃爍,不一會淚水便一滴滴落下,他懇求道:“請您相信我。”

但就在此時耀的哭聲一下子爆發出來,耀立即沖向前來跪在原輝腳邊,焦急道:“我沒有說謊,就是紀歸哥哥勸我離開,他昨晚還和我睡在一起,我走了他怎麽會不知道?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您別生氣。”

“是紀歸哥哥說您不會對我好,還不如回家去,然後告訴我可以從哪溜出去。我只是…只是一時間沒分清楚。”

紀歸仔細觀察原輝的表情發現他依舊笑著,那眼神漫不經心,游離於戲劇之外。他就好像在看一場真人表演,不上心權當打發時間。

紀歸突然松了口氣,但依舊不敢放松。他急忙對著耀說:“真有意思,你昨天剛和先生說想回家,結果才多久就說我勸你回家。你說謊長點心吧,我都覺得好笑。”

這種謊言原輝不可能看不見,他一個成年人還看不懂小孩子的謊言嗎?原輝叫他來的目的,說的低俗點無非就是想看他們“撕逼”,為生活增添點樂趣。

“你胡說!”耀全然沒有最初見面時的單純模樣,此刻只是一個滿臉淚水的歇斯底裏之人。

說完,耀轉向原輝期待地看向他。

紀歸一言不發,直接一把拉住他的衣領將其拽開。

然後,又狠狠將他摔到一邊:“我說你裝什麽?把誰當傻子呢?滿嘴胡言,虧我昨天還好心安慰你,你就是這麽感謝別人的?難怪你父母要連夜把你送過來,真活該。”

紀歸有一巴掌扇他臉上的想法,但考慮到原輝可能喜歡他的臉,只好放棄。

“我…我…”年紀尚小的耀實在不知如何反駁這段話,他不停哭著好像真的信了紀歸所說的“活該”。

紀歸見他就此息聲,也下不去嘴。誰小時候沒做過蠢事,沒撒過謊。紀歸努力告訴自己別那麽生氣、傷心,對方雖然和他年紀差不多,但智商實在不高。

就當他是傻子別和他計較。

紀歸忍不住嘆息出聲,轉頭跪在原輝身邊表演,努力扮演著想求得清白的委屈omega:“先生,您看他都說不出話來了,您真的信他嗎?您不是說過最喜歡我嗎?”

說完,他調整好角度讓原輝看見他落淚時最惹人憐惜的側臉。

隨後,他就將頭輕輕放在原輝的膝蓋上,低聲道:“您相信我好嗎?”

耀則跪坐在一邊不敢上前,他真的沒有想到平時沈默寡言的紀歸會說出那番傷人的話。

原輝似乎看夠戲了,他挑起紀歸的下巴一手撫摸他的臉龐,為其擦拭淚水。溫和笑道:“別哭了,我當然信你了。”

聞言紀歸立即擡頭,兩眼亮閃閃隨後破涕而笑:“先生,您對我真好。”

原輝摸了摸他的頭示意他起身,紀歸聽話起身站在他身邊。

“耀,你也過來。”隨後原輝看向耀。

耀抹了抹眼淚小心翼翼向前不敢擡頭直視原輝。

“啪”的一聲,原輝直接給了耀一巴掌。耀渾身一抖,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淚又簌簌流下,可他連一句話都不敢說,只能唯唯諾諾站在那。

“回去,下次別亂跑。”他甚至沒有多說,只是擺擺手示意耀離開。

耀垂著頭默默離開後,原輝便一把將紀歸拉入懷中然後輕輕啃咬著紀歸的脖頸。那雙大手也隨意撫弄紀歸的身體。

脖頸處細細碎碎的痛感和癢意折磨著紀歸,他小聲呻吟身體輕輕顫動。紀歸坐在原輝大腿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身體某處的變化,那東西硌得他不舒服。

Alpha總喜歡啃咬伴侶的脖頸,紀歸雖然感到不喜歡但也不敢說什麽。

漸漸的原輝的手從下到上撫弄著他上半身最敏感的地方,隨後又不經意地捏了兩下。但可惜紀歸胸前很平,原輝只能捏空氣。

察覺到這點的紀歸回想起某些事,在他印象裏某些omega好像是有的。

“先生,我沒有您會嫌棄嗎?”紀歸想著要和原輝多說話增加感情,便問出這句話。

原輝先是“嗯?”了一聲,反應過來後直接笑出聲然後捏了捏紀歸的臉說:“你的臉這麽軟已經夠了,再說你這麽小怎麽可能有?”

“長大後會有嗎?”紀歸仰頭一臉天真無邪問。

然後他就感受到對方身體某處更亢奮了。但他還是假裝毫無知覺,一臉無知地看向原輝。

原輝喜歡他的模樣,便道:“要生孩子才行。”

他簡單道,事實上是omega生了孩子胸部會發育哺乳,但哺乳期一結束胸部便會恢覆如初。所以不是時常能看見。

“那我能生嗎?”紀歸順勢問開始試探這件事。

原輝笑著回答:“生孩子很辛苦,你這聽話我可不忍心讓你受苦。”

“……”紀歸壓根不信。

原輝心情好時連“最喜歡你”這種話都說得出口,這句話的可信度也約等於為零。

他想問那你會讓那個白先生生嗎,但只是想想,真問出來簡直是在找死。

他只能裝作受寵若驚討好地蹭了蹭原輝。

接著,原輝就把紀歸放書桌上,看著他一層層脫下衣服。看完還不忘補一句:“你穿得挺多的。”

紀歸沒回話主動躺下袒露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擁有多次經驗的他非常熟練,結束時已經不像最初那樣疲憊了。

事情結束後,他默默穿好衣服對著原輝鞠了一躬最後安靜離去。

事完後的原輝看著手機頭都沒擡,好像懶得看紀歸一樣,前後差距堪稱換了一個人。

走廊裏,紀歸一瘸一拐朝房間走去,誰知竟在盡頭遇到了白亦。白亦好像知道他會出現在這,特意在這等他一樣。

白亦手中拿著一根煙,在那吞雲吐霧。

紀歸想轉身,但短短一瞬白亦冰冷的目光就如刀子般刺向他。

已經被看見的他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然後用上了畢生最恭敬和小心的態度說:“白先生您好。”

“嗯。”白亦吐出一口煙霧,乜斜著紀歸。

紀歸見他沒說話想挪動腳步,想快點離開。

“別走啊,我會吃了你不成?怕成這樣。”白亦又笑嘻嘻說,然後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對不起,請問您有什麽吩咐嗎?”紀歸只好轉頭姿態再次放低,這人是原輝的婚約者他根本不敢招惹。

白亦又靠回墻上吐出一口煙霧,古怪的笑:“看你走路這姿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腿瘸了。”

紀歸低頭表示:我聽著,您繼續說。

“和我說說你爽不爽?”他湊過去在紀歸耳邊輕聲說。

紀歸不像尋常omega那樣害羞臉紅,畢竟他沒有接受過那種保守的教育。他在認真思考到底該如何回答。

說不爽,白亦轉頭告訴原輝,原輝會怎麽看?

說爽,白亦肯定會給他點顏色瞧瞧。

面對得罪誰這個問題,紀歸果斷選擇得罪白亦:“和先生待在一起我心裏很舒服。”

果然,白亦面帶微笑擡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紀歸低頭捂著臉,說道:“對不起。”

除此之外,他只剩沈默。

白亦皺眉,又甩了紀歸另一邊臉一巴掌。

紀歸依舊沈默,他什麽也說不出口。白亦想打就打吧,他又能如何?

見到紀歸這幅逆來順受的模樣白亦扶額嘆息,他厭煩地看了紀歸一眼,猛地吸了一口煙,隨後說:“算了,你回去吧。”

雖然不知道白亦為何突然放過自己,但紀歸斷是沒有留下來找打的道理。

“是。”說完這句他匆匆離去,一秒都不想停留。

煙霧繚繞中,白亦瞇著眼發出一聲沈重的嘆息。

回到房間殤正抱著小貓玩,小貓有氣無力喵喵叫著,紀歸竟能從一只貓身上看見生無可戀的神情。

見紀歸回來,兩頰紅腫殤隨口問道:“誰打你了?”

“你猜。”紀歸吐出兩個字後直奔浴室。

殤瞧著他的背影嘀咕道:“越來越隨意了。”

不一會,浴室裏傳來水流聲。

誰知一會兒沒註意小貓就從殤懷裏跳了出來,隨即一溜煙跑到角落裏渾身毛發炸起,沖著殤哈氣。

殤無奈攤手,無視小貓的抗拒走上前去,將它一把抱起。

“喵———喵—!”小貓發出撕心裂肺的叫聲,不知道的還以為殤要虐待它。

“真是…我這一次好歹救了你啊,你知不知道沒我你就凍成冰雕了。”他揉搓著小貓的腦袋,略帶無奈地說。

但小貓聽不懂,小貓只知道哈氣。

殤無語,只好把這家夥放了。

腳一沾地,眨眼間它鉆進床底躲了起來。

殤嘆息一聲走到窗邊,他的習慣和紀歸一樣,無聊時都喜歡站在窗邊靜靜凝望遠方的風景。

很快紀歸擦著頭發走出來,殤問:“誰打你了?難不成是原輝?”

“不是。”紀歸語氣悶悶的,他將毛巾掛好隨口說,“那個姓白的,不過後面不知道因為什麽放過我了。”

“哦,白亦啊。以後見到他繞道走,他腦子指定有點問題。”殤說。

紀歸毫不驚訝殤為何知道這些,他已經習慣了,雖然好奇但他知道問了殤也不會說。

他點頭深表認同,他也知道白亦打他的原因,不就是嫉妒他和原輝待在一起嗎?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任何理由。

他沒有吹頭發,而是坐在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睫毛顫動。

“我覺得他只是討厭我,因為我剛才和先生待在一起。”紀歸說出自己的想法。

殤沒有回頭,註視外面燈火通明的高樓大廈,宛如黑夜中升起的星星。他說:“也有,不過他肯定更想扇原輝巴掌哈哈哈,不過他不敢又生氣只好跑去欺負你。”

說完,殤終於忍不住彎腰低聲笑起來,說道:“所以說他有毛病啊,整得和人格分裂一樣,以後離他遠點。”

“隨便吧。”紀歸面無表情,他實在不關心白亦因何原因厭惡他。如果可以他壓根不想遇見白亦。

結果說完這句話的第二天,他的確沒遇到白亦,卻被傭人告知白亦要見他。

紀歸對自己的地位認知明確,他不覺得自己能拒絕只能硬著頭皮跟傭人走。

路上,他思索著白亦會如何對付自己,而自己又該如何應對。他撫摸自己的臉頰,依舊有些紅腫刺痛,昨天白亦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打他。

紀歸只希望白亦別再打臉了。

傭人敲門,不久白亦聲音傳出:“進來。”

傭人為紀歸打開門示意他自己進去。

白亦的房間陳設精致多樣,而他本人則坐在陽臺的椅子上,一旁的桌子上還放著茶水、糕點。

陽光灑下,那些糕點被鍍上一層金光,看上去可口誘人,紀歸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走近,紀歸才發現白亦在抽煙,如昨日一樣煙霧繚繞氣味直沖紀歸鼻腔。

但紀歸早已習慣這樣的煙味,他站在白亦身邊,垂首問:“白先生,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白亦瞥了他一眼,又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然後將煙掐滅轉過頭問:“沒事麽,這不是想找個人聊天麽,你的臉還好嗎?”

“已經沒事了。”紀歸回答,幾乎看不出任何不滿該、氣憤。已經將睜眼說瞎話的技能練習到極致。

他的表情大部分時候無懈可擊,白亦瞧不出什麽,但看著他略帶紅腫的臉眼皮終究忍不住抽了抽。

紀歸問:“那您想聊什麽?”

“你跟了原輝多久了?”白亦拿起茶杯放在嘴邊,一邊瞧著紀歸的臉。

即便年紀小的紀歸面容尚未完全長開,但已然能窺見日後令人心折的風采。

鼻梁高挺秀氣,下頜線條流暢。

最出色的是那雙眼,眼尾微挑,即便此刻沒什麽情緒,也自帶一段天然風致。

是想借他了解原輝嗎?

紀歸如此想著,嘴上回答:“半年。”

“你現在幾歲?”白亦問。

紀歸給出回答,然後就看見白亦將頭偏到一邊,茶杯放下的瞬間茶水灑出。白亦表情也肉眼可見地煩躁,他說:“你覺得原輝怎麽樣?”

“先生是個很好的人。”紀歸不假思索回答,甚至面帶微笑,好像一提到原輝就會高興似的。

白亦轉頭盯著他看,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紀歸總感覺白亦的眼神很奇怪憐憫中混雜著厭惡,眉頭緊鎖。如殤所說似乎是有什麽大病。

紀歸的心情也因他的眼神煩躁起來,他又憑什麽憐憫他。昨天打人的不是他嗎?

真不想看見他。

“那昨天你們在書房做了什麽?”白亦收斂表情問。

紀歸不明白這有什麽好問的,雖然不解但他還是恭敬回答:“睡覺。”

白亦看著像頭暈,又像惡心。就像知道、聽到和看到不是一回事一樣,他已經不想看紀歸了,看著紀歸就有人在他胃裏面翻江倒海,在腦子裏敲擊神經。

“行了,出去吧。”他說。

此話一出,紀歸懸著的心徹底落下,白亦沒有為難他對他來說無異於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立馬躬身:“是。”

然後快步離去。

接下來幾日,紀歸總是看見白亦和原輝走在一起,手挽著手異常親密。有時還一同離開,聽說是出去約會的。

紀歸坐在窗邊看著駛離的車輛心中不是滋味,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關系,不同於他的父母,也不同於他與原輝。

至於耀,這幾日看見他都要繞道走,也不愛出門了,紀歸只能和殤打發時間。

時間一天天過去,冬日結束、冰雪融化,初春的微風帶著絲絲暖意。

原輝來到他房間的日子也越來越少,他聽說原輝和白亦正在籌備婚禮。

他躺在床上想這件事的時候,看著天色由黑變青,最後天光破曉。

他整夜未眠,最後眼淚不受控制流下,就連他也不知道原因。

頭暈暈沈沈、視線模糊,就在此時殤出現在紀歸的視線裏。

殤伸手蓋在紀歸的額頭上,片刻後他道:“你易感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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