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飛正傳（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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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飛正傳（10）
鄭亦說的話其實趙南並不怎麽相信，自己不會是這樣的人。除非他讓魔鬼附了身，讓鬼打了墻，失了心智，發了狂。
上面的都是趙南在三十多歲的時候，在互聯網上學習到的新詞語。他至少還是個要臉的人吧？怎麽可能會說出這樣的話？這絕對不是他，對，不可能是他。
趙南有些臉紅，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有些難為情。鄭亦在笑，他上前一步捂住了鄭亦的嘴，他的手剛剛一直抱著熱水袋，是溫熱的，而鄭亦的嘴唇有些涼，把他的手冰了一下，讓他有些想要往後退，卻被鄭亦緊緊地扣住，無法往後退。
鄭亦又順勢把人摟在懷裏，兩個人就維持著這樣的姿勢，享受著片刻的安靜。
過了一會兒，鄭亦才松開了自己的手。趙南的臉現在有些紅，他不再糾纏自己是否真的丟臉了這個問題，而是把話題引到重要的事情上去：“你那年究竟去幹什麽了？”
那年，是2001年，中國剛剛進入世貿組織，一片欣欣向榮的繁榮景象，每個人都充滿了對生活的熱忱和渴望。
鄭亦的生理學父親，也南下了，賺了不少錢，買了一輛氣派的小轎車。
然後，鄭亦的故事就是從這裏開始講起的。他那個生理學意義上的父親，在那年春節出了很嚴重的車禍，聽說是因為他拿駕駛證的手段不太合規，上路之後不熟練，才導致的車禍。
而那個男人不知道怎麽回事，出了車禍之後就想起了人生的不容易，開始懺悔自己曾經犯下過的錯誤，不想帶著“遺憾”離開這個人間，於是就想要為自己爭取一個圓滿些的結局。
所謂圓滿，就是想通過金錢，讓他的負罪感消失，畢竟他曾經犯下過讓自己良心不安的錯誤。
所以，那個男人說，自己手上還有鄭亦母親的一些東西。只要鄭亦過去和他吃一次團圓飯，就把東西給鄭亦。
那頓所謂的“團圓飯”上，鄭亦沒有給那個男人好臉色看。男人幾度強忍著想要發怒，笑著給鄭亦夾菜，囑咐鄭亦要多吃點，然後讓鄭亦給他阿姨也說說新年祝福。
“給你阿姨說說新年祝福，你阿姨給你準備了大紅包。”男人一手拿著一杯啤酒，女人阻攔他。
“不必了。”鄭亦冷淡地說。
男人的臉色一下子陰沈了下來，身旁的女人拍了拍他的手背，他沒有在說話，只是讓自己的老婆多吃點。女人把紅包拿出來，鄭亦推了回去，說不用了。
女人嘆了一口氣，把紅包放在靠近鄭亦的一側桌子，不再勉強。
那頓團圓飯其實吃得並不開心，一頓飯快要吃完的時候，男人拿出了一個盒子，臉上流露出虛假的悲傷，開始懷念自己的青春時代，以及青春時代的愛情。
那副嘴臉讓鄭亦覺得惡心，看完一整場作秀，鄭亦最終還是如願拿到了母親的遺物。
那個男人說，這是母親和他結婚時，他給母親買的第一個鐲子，兩個人當時感情很好。如今把鐲子給鄭亦，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你在你媽……”男人說到這話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和她說說話，也給她看看，好讓她泉下有知。”
聽完男人虛情假意的話語，鄭亦表情沒有絲毫改變，只是把鐲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男人氣得不輕，當天就讓鄭亦趕緊滾，這輩子都不要回來了：“滾，你這個不孝子，你這樣對得起你媽嗎！”
在男人的怒吼聲中，鄭亦轉身離開了。走出那家餐館的時候，天空正在下著大雪。再說了，那個鐲子，怎麽能算是母親的遺物，不過是母親再也不想要的東西罷了。母親離世前，對她的前夫已經沒有任何感情了，只是放不下自己的母親和兒子。
鄭亦講完故事的時候，趙南沈默了一下，他從未聽鄭亦提起過這段不算愉快的往事。原來上輩子那麽多年，他們都不算完全進入了對方的生活，了解對方的故事。
話說完了，兩個人都不知道還應該說些什麽，門外傳來了說話的聲音，應該是江行舟和宋飛回來了。
宋飛戴著圍巾，鼻子被凍得紅紅的，但是臉上的表情確實很開心的樣子。他的身上還有沒融化的雪，兩個人先在沒人行走處把自己身上的雪抖落幹凈了，才走進宿舍。
“你們兩個人這是去玩雪了嗎？”趙南先問了。
“對啊，好久都沒看見過雪了。我在美國的時候，住的地方靠近美國的南端，冬天也不下雪的。”宋飛因為看到雪而興奮，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本口袋書，把書放在了桌子上。
看起來像是瓊瑤阿姨寫的小說。那個年代，瓊瑤阿姨很火。宋飛指著那本書說：“江行舟說這是現在最火的書，他的媽媽很愛看，你看過嗎？”
盡管很想否認，但趙南還是點了點頭：“《還珠格格》你知道嗎？很火的。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嗎？”
宋飛看了幾頁，有一些看不太懂的地方，比如：“這個山無棱天地合是什麽意思？”趙南就耐心地和他解釋：“這句話是一個比喻，意思就是說只有山峰失去棱角，天地合在一起的時候，我才會和你分開。也就是說，這兩個人想永遠都不要分開。”
最後江行舟先看不下去了。他催促宋飛快去洗澡，剛才打雪仗的時候，宋飛身上的棉襖都被雪打濕了。上輩子宋飛的體質就不算太好，要是一直穿著濕衣服，他該感冒了。
雪，讓趙南又想起了大學時代的一些事情。當時宋飛要去留學，他的那個“柏拉圖”前男友追到機場的時候，說了一句祝福的話：“你明年就可以看到雪了。”
宋飛給了“柏拉圖”一個擁抱，柏拉圖對他揮了揮手。在那以後，趙南再也沒有見過“柏拉圖”。
記憶也像大雪一樣湧入趙南的腦海。趙南想起來，宋飛當初要去留學的時候，開玩笑地說過，自己這次要去一個有雪的地方，長這麽大了，還沒見過幾次雪，實在是太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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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亦說的話其實趙南並不怎麽相信，自己不會是這樣的人。除非他讓魔鬼附了身，讓鬼打了墻，失了心智，發了狂。
上面的都是趙南在三十多歲的時候，在互聯網上學習到的新詞語。他至少還是個要臉的人吧？怎麽可能會說出這樣的話？這絕對不是他，對，不可能是他。
趙南有些臉紅，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有些難為情。鄭亦在笑，他上前一步捂住了鄭亦的嘴，他的手剛剛一直抱著熱水袋，是溫熱的，而鄭亦的嘴唇有些涼，把他的手冰了一下，讓他有些想要往後退，卻被鄭亦緊緊地扣住，無法往後退。
鄭亦又順勢把人摟在懷裏，兩個人就維持著這樣的姿勢，享受著片刻的安靜。
過了一會兒，鄭亦才松開了自己的手。趙南的臉現在有些紅，他不再糾纏自己是否真的丟臉了這個問題，而是把話題引到重要的事情上去：“你那年究竟去幹什麽了？”
那年，是2001年，中國剛剛進入世貿組織，一片欣欣向榮的繁榮景象，每個人都充滿了對生活的熱忱和渴望。
鄭亦的生理學父親，也南下了，賺了不少錢，買了一輛氣派的小轎車。
然後，鄭亦的故事就是從這裏開始講起的。他那個生理學意義上的父親，在那年春節出了很嚴重的車禍，聽說是因為他拿駕駛證的手段不太合規，上路之後不熟練，才導致的車禍。
而那個男人不知道怎麽回事，出了車禍之後就想起了人生的不容易，開始懺悔自己曾經犯下過的錯誤，不想帶著“遺憾”離開這個人間，於是就想要為自己爭取一個圓滿些的結局。
所謂圓滿，就是想通過金錢，讓他的負罪感消失，畢竟他曾經犯下過讓自己良心不安的錯誤。
所以，那個男人說，自己手上還有鄭亦母親的一些東西。只要鄭亦過去和他吃一次團圓飯，就把東西給鄭亦。
那頓所謂的“團圓飯”上，鄭亦沒有給那個男人好臉色看。男人幾度強忍著想要發怒，笑著給鄭亦夾菜，囑咐鄭亦要多吃點，然後讓鄭亦給他阿姨也說說新年祝福。
“給你阿姨說說新年祝福，你阿姨給你準備了大紅包。”男人一手拿著一杯啤酒，女人阻攔他。
“不必了。”鄭亦冷淡地說。
男人的臉色一下子陰沈了下來，身旁的女人拍了拍他的手背，他沒有在說話，只是讓自己的老婆多吃點。女人把紅包拿出來，鄭亦推了回去，說不用了。
女人嘆了一口氣，把紅包放在靠近鄭亦的一側桌子，不再勉強。
那頓團圓飯其實吃得並不開心，一頓飯快要吃完的時候，男人拿出了一個盒子，臉上流露出虛假的悲傷，開始懷念自己的青春時代，以及青春時代的愛情。
那副嘴臉讓鄭亦覺得惡心，看完一整場作秀，鄭亦最終還是如願拿到了母親的遺物。
那個男人說，這是母親和他結婚時，他給母親買的第一個鐲子，兩個人當時感情很好。如今把鐲子給鄭亦，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你在你媽……”男人說到這話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和她說說話，也給她看看，好讓她泉下有知。”
聽完男人虛情假意的話語，鄭亦表情沒有絲毫改變，只是把鐲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男人氣得不輕，當天就讓鄭亦趕緊滾，這輩子都不要回來了：“滾，你這個不孝子，你這樣對得起你媽嗎！”
在男人的怒吼聲中，鄭亦轉身離開了。走出那家餐館的時候，天空正在下著大雪。再說了，那個鐲子，怎麽能算是母親的遺物，不過是母親再也不想要的東西罷了。母親離世前，對她的前夫已經沒有任何感情了，只是放不下自己的母親和兒子。
鄭亦講完故事的時候，趙南沈默了一下，他從未聽鄭亦提起過這段不算愉快的往事。原來上輩子那麽多年，他們都不算完全進入了對方的生活，了解對方的故事。
話說完了，兩個人都不知道還應該說些什麽，門外傳來了說話的聲音，應該是江行舟和宋飛回來了。
宋飛戴著圍巾，鼻子被凍得紅紅的，但是臉上的表情確實很開心的樣子。他的身上還有沒融化的雪，兩個人先在沒人行走處把自己身上的雪抖落幹凈了，才走進宿舍。
“你們兩個人這是去玩雪了嗎？”趙南先問了。
“對啊，好久都沒看見過雪了。我在美國的時候，住的地方靠近美國的南端，冬天也不下雪的。”宋飛因為看到雪而興奮，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本口袋書，把書放在了桌子上。
看起來像是瓊瑤阿姨寫的小說。那個年代，瓊瑤阿姨很火。宋飛指著那本書說：“江行舟說這是現在最火的書，他的媽媽很愛看，你看過嗎？”
盡管很想否認，但趙南還是點了點頭：“《還珠格格》你知道嗎？很火的。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嗎？”
宋飛看了幾頁，有一些看不太懂的地方，比如：“這個山無棱天地合是什麽意思？”趙南就耐心地和他解釋：“這句話是一個比喻，意思就是說只有山峰失去棱角，天地合在一起的時候，我才會和你分開。也就是說，這兩個人想永遠都不要分開。”
最後江行舟先看不下去了。他催促宋飛快去洗澡，剛才打雪仗的時候，宋飛身上的棉襖都被雪打濕了。上輩子宋飛的體質就不算太好，要是一直穿著濕衣服，他該感冒了。
雪，讓趙南又想起了大學時代的一些事情。當時宋飛要去留學，他的那個“柏拉圖”前男友追到機場的時候，說了一句祝福的話：“你明年就可以看到雪了。”
宋飛給了“柏拉圖”一個擁抱，柏拉圖對他揮了揮手。在那以後，趙南再也沒有見過“柏拉圖”。
記憶也像大雪一樣湧入趙南的腦海。趙南想起來，宋飛當初要去留學的時候，開玩笑地說過，自己這次要去一個有雪的地方，長這麽大了，還沒見過幾次雪，實在是太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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