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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飛正傳(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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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飛正傳(8)

新的一天,江行舟一直都和宋飛待在一起,宋飛去哪他就去哪,話匣子就沒停下來過。

其實吧,用待在一起這個詞語並不準確,準確的說法應該是黏在一起。江行舟對這位很久沒見的童年玩伴,沒有展現出絲毫的生疏,反而是熱情得過了頭。真的會有人對很久不見失去聯系的好朋友這麽熟稔嗎?

不過,江行舟的加入也是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的。因為有了江行舟的加入,他們的任務變得簡單多了,光是江行舟一個人就能當好幾個人使,他簡直就是大學小組作業的完美組員——眼裏有活,人又勤快,就是話太多了一點。今天的活動是學習野外生活,像江行舟這樣不怕臟不怕累的好漢,一下子就把什麽辨別方向等一系列知識的學習完成了。

老師過來查看的時候,總算是欣慰地點了點頭,心想今天可總算是不要給你們開小竈了,這樣她也算是省心多了。

“對了,小飛,那你們回國了現在住在哪啊?我參加完冬令營還要回奶奶家,你今年回去嗎?”見老師走了,江行舟又開始說起話來。

宋飛說了一個地址,趙南沒有記住,只記得小區的名字裏有個“花園”來著。倒是江行舟聽到後很是激動:“我家也在那一塊,以後我們又能天天見面了。”

不過後面那個問題,宋飛也沒有答案,他只好說自己也不知道。宋飛的爸爸媽媽又去出差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也不知道他們一家人還能不能趕上回老家吃一頓年夜飯。

只是江行舟還在窮追不舍:“小飛,要是你爸媽不回去的話,你就和我們一起回家過年吧。你應該好多年沒有過春節了,你爺爺奶奶都挺想你的,上次過年他們看到我,還和我說起你現在上學成績可好了。”

說到宋飛的爺爺奶奶,讓趙南想起來了一件事情。有一次在酒吧和宋飛喝酒的時候,宋飛提起來過,自己沒能見到祖母的最後一面,這是他一輩子的遺憾。

回到冬令營來,江行舟還在和宋飛講他爺爺奶奶的事情。

江行舟回老家的時候,宋爺爺和宋奶奶還問江行舟有沒有和宋飛打過電話,江行舟當時搖了搖頭。他那個時候就在想,挺好的,能知道一個遠在他方的朋友,現在過得不錯,哪怕失去聯系,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兩個人就能重逢了。

宋飛其實也有些想自己的爺爺奶奶了,要是爸媽不回來的話,他能自己回爺爺奶奶家也不錯,於是他點了點頭。

兩個人還在說話,趙南和鄭亦走遠了一些——去撿一些木柴之類的回來,這是待會學習生火需要用到的。

這處雖然靠近森林,卻是經過了旅游開發的,只要來玩的游客,來游學的學生不走太遠,不要擅自去到未開發的森林深處,基本上不會有危險。況且,帶隊的老師還千叮嚀萬囑咐,任何人絕不可以單獨行動,一但遇到意外情況,就用冬令營給發的大喇叭呼救。

冬令營發的大喇叭有些滑稽,第一次按住喇叭的時候,喇叭會發出嘀嘀嘀的聲音,再按一下,喇叭裏就會循環播放“救救我”“救救我”。

有同學調侃說,有了這個神器,那可真是“喇叭在手,心裏不慌”。

因為東面的樹林裏掉落的幹柴比較多,大部分隊伍都選擇了往東面去,趙南就和鄭亦朝著西面的方向走了。

冬天的時候,南方也是有些寒冷的。趙南自從經過兩次怪異的生病之後,變得十分怕冷,現在出行都是穿著厚厚的襖子,再用圍巾將脖子那一塊裹得緊緊的。趙南脖子上的玉石貼著肌膚,不是涼的,反而有些溫熱的感覺。

趙南的手隔著衣服貼在脖子上,對著鄭亦說:“這到底是什麽東西?我一但把這個東西摘下來,我的眼前就會出現很多奇怪的東西。我總感覺這東西和我之間有些特殊的聯系。”

冬天的風還是有些凜冽的,鄭亦把趙南有些松動的圍巾重新弄緊,不緊不慢地回答說:“你看到的那些,只不過是另一個世界的“人”罷了。他們一般情況下不會傷害人類的。”

這話趙南當然知道,因為他還和其中一些“生物”說過話。他們其實並沒有什麽作惡的想法,有的只是失去了自己的記憶,想要回家卻找不到家的方向;有的只是無處可去,只能到處游蕩。

他們其實也是可憐的。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問的是這個東西是哪裏來的。這絕不是老道的東西。”後面還有一些話趙南沒有說出口,比如他為什麽憑直覺就能感到這塊護身符的來歷——因為他能感覺到這東西上的氣息,一種很熟悉的,讓人能夠將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的氣息,也是一種將他從混沌中拽到清醒的現實的氣息。

鄭亦已經將要拾取的木柴都拾夠了,把東西放下,他將手放在趙南的脖子上面,輕輕拂過:“這就是你,你的一部分,我在一個地方找到的,但它只剩下碎片,我怎麽也不能把他拼湊在一塊。”

又來了,趙南知道鄭亦說的話絕對是真的,可是像這樣當謎語人一樣說話,他也不能完全明白鄭亦所說的話,什麽叫做這東西是他自己的一部分?難不成人類真的有靈魂,這東西上面就有他靈魂的一部分?

想到這兒,趙南都覺得自己的胡思亂想好笑。但他突然想到了什麽,楞住了。對了,每次重新戴上一塊玉石的時候,他都會想起一些新的事情,準確的說,是他散落在某個世界的記憶。

他仔細地回想著這個護身符帶給他的一切——那些痛苦的、快樂的、清醒著的、模糊的記憶。然後他發現,他和記憶中的那個鄭亦,似乎不是在家就是在學校和公司。

“我們,以前都去哪一起玩過?”趙南的記憶只是零星的、片段的、不完整的,很多事情他直到現在也沒法完全想起,他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丟失了和鄭亦一起出去旅游的記憶。

“我們很少一起出去玩。”鄭亦給出的回答其實並沒有讓趙南感到太驚訝。

“為什麽?”趙南接著逼問。

“因為我們都不喜歡出遠門。”趙南覺得很疑惑,自己怎麽可能會不喜歡出遠門呢,他小時候有一段時間的理想可是要環游世界。

鄭亦站在那兒,回頭看著趙南的眼睛:“但是我現在想想,你應該是喜歡的,只不過是騙我說你也不喜歡。”

趙南忍不住對以前的自己感到不齒,怎麽自己以前看起來那麽卑微,完全沒有一點自尊可言呢?

也許是看到趙南有些不開心,鄭亦輕輕地抱住了趙南,對他說:“我現在又有些後悔,也許是我以前沒有給你創造太多好的回憶吧。現在你想起來的,關於我的一切,都很糟糕吧。我時常也會覺得,你應該恨我。”

一直以來,鄭亦在趙南心目中都是一個冷酷無情、生人勿近的形象,突然見到鄭亦傷感的樣子,趙南很不習慣。他伸出手回抱住鄭亦,想要說幾句寬慰的話,卻說不出口。

他應該恨一個人嗎?不知道。他從來沒有恨過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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