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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前的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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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前的事(4)

不過最後四個人還是沒有出去吃飯——原因無他,實在是太熱了,在這樣的天氣裏,宿舍裏的泡面不失為一種美妙的選擇——不用忍受太陽的炙烤,也不用感受食堂洶湧的人流。

四碗熱氣騰騰的泡面,幾個坐姿各異的人,構成了一副宿舍奇觀:整幅畫面顯示出一種詭異的和諧。

明天就要軍訓了,四個人召開了第一屆宿舍會議,友好交流了一下關於軍訓的註意事項,最後四個人就重要事項達成了一致:

離食堂近的那個人要負責全寢室的飯菜。是的,H大的軍訓不僅歷史悠久,而且以嚴苛著稱。按照以往學生的口口相傳留下的傳言來看:沒有一個學生能夠白著離開訓練場,也沒有一個學生訓練完不喊累的。

而下訓的鈴聲一響,已經累成狗的大一新生們,會將整個宿舍的精氣註入到一位“天選之子”身上,“天選之子”將在舍友們“八裏長廊相送”的殷切目光中,跑向食堂,奔赴最前線,攻占革命根據地。

如果翻譯成人話,就是總有那麽一個倒黴蛋,要在累成狗的情況下,飛奔到食堂,盯著阿姨的菜勺,甜美地對阿姨說上幾句溢美之詞,以投餵一整個宿舍的餓死鬼。

但是這屆軍訓有一些變化,早有謀劃的學子們註定要希望落空了。“哎呦,我去,你們都看輔導員發的通知了沒?”隨著一聲巨響,H大南區宿舍的幾個人從睡夢中驚醒。

還喘著氣的任凡急不可耐地向室友們傳遞著自己帶來的第一手消息。事情是這樣的,校領導意外得到了一筆校友的匿名捐贈經費,該學子指出經費應當用於升級軍訓環境。

而經過領導們的開會商討,他們一致決定:到校外去,到前線去,鍛煉他們學生的意志品質和各項機能。

前三天學生們要去一個野外實訓基地,煮菜做飯都要自己動手。按照學校的官方說法,這樣不僅能鍛煉學生的獨立性,還能讓學生們體驗一下軍營生活,為有志於報效祖國的同學提前支撐。

“驚天噩耗啊,真是驚天噩耗,”任凡剛平息了自己的氣息,就開始在宿舍裏鬼哭狼嚎,“我可向我老鄉打聽到了,要是就在學校軍訓,咱們不過受受皮肉之苦;而到那基地去,咱們的皮肉之苦可要加倍啊。”

在下鋪穿襪子的江行舟搭了話:“小凡同學,你連這點覺悟都沒有的嗎?和平年代讓你感受感受軍隊氛圍,你還不滿上了?”

隨著上鋪扔下的一個枕頭打在江行舟身上,任凡和江行舟的戰爭開始了,留下在上鋪的趙南和宋飛相視無語。

“江行舟!收拾東西了,你們再鬧下去就來不及了。”一直不愛說話的宋飛對江行舟很嚴肅地說。江行舟果然一下子就收回了正在攻擊的手,老老實實地收拾起東西來。

“行啊,可以啊,舟兒,想不到你還是個妻管嚴。”任凡一邊收拾衣服一邊摟著江行舟的脖子打趣他。

“去你的吧,一天天的盡會瞎說。”江行舟把手上的褲子朝著任凡的方向扔去。趙南看著宋飛,宋飛臉上看起來是面無表情,但他手上的衣服疊了又拆,拆了又疊,顯然暴露了他的某些不可告人的心思。

趙南收拾東西一直很迅速,他很快就把衣服和洗漱用品放進包裏,利落地翻身下床。床下的室友們各幹各事,趙南瞥了一眼,和各懷心思的室友們道了別,又問清楚了室友們的衣服尺碼,決定到領取軍訓服的地方去把一個寢室的軍訓服一起拿回來。

除了造福室友之外,趙南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如果可以和鄭亦一起去的話,他們又有獨處的時間了。沒錯,這就是一個不敢告白的男同志的小心思。

走到鄭亦宿舍的門口,趙南禮貌性地敲了下門,開門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警惕地問道:“你找誰?”

“我找鄭亦。”趙南還是很禮貌地回答著,小眼鏡很快就把鄭亦喊出來了。鄭亦剛剛洗完頭,問趙南:“幹什麽?”

“一起去拿軍訓服嗎?”趙南聞到了鄭亦頭上洗發水的味道,他一瞬間覺得有些恍惚。經過一個暑假,鄭亦長得更高了,趙南有時看他還得仰一點頭。

鄭亦讓趙南等等,他說自己的衣服尺寸有些不合適,剛好要去換。兩個人一起走了,留下鄭亦宿舍裏一臉懵的同學。一個穿著十分潮流的男生對著小眼鏡說:“他幹嘛去呢?不是剛才才從那拿了衣服回來。”小眼鏡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軍訓服領取處一如既往地擠滿了青澀稚嫩的新生。趙南在人群中擠來擠去,好不容易才把舍友們的尺寸找齊。拼命從人群中鉆出來的時候,鄭亦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

這樣的時刻是有些尷尬的。鄭亦和趙南並肩走在學校的小路上,趙南想要和鄭亦聊兩句,卻發覺沒有什麽話好說的,只好生硬地開口:“對了,下午就要出學校軍訓了,我們可真是用來實驗的小白鼠。”

鄭亦倒是難得的回覆了一大段話:“聽說我們系和你們系到時候還在一個地方訓練。”

現在反而輪到趙南說話結巴了,鄭亦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讓趙南產生胡思亂想。就好比現在,趙南在想,鄭亦怎麽知道這些事情的,他不是向來不關心這些瑣事嗎?是不是他對自己也有一些不一樣的感情?不對,別人和他說起的吧,自己真是太愛想入非非了。

帶著同學們一起出發的是好幾輛大巴士。趙南宿舍的四個人分別坐在兩排:宋飛毫無疑問和江行舟坐在一塊,江行舟不知道又講了什麽好笑的事情,惹得宋飛在笑。

前排的任凡很是好奇,背過身去,趴在椅子靠背上,想要聽兩個人都說了些什麽。結果卻被江行舟拍了回去,現在正在委屈地和趙南訴苦。

最後上車的就是系裏的輔導員了。輔導員姓李,還很年輕,聽說剛剛碩士畢業。李輔導員一上車就和教官打了聲招呼,然後開始反覆和同學們強調軍訓過程中的紀律問題和安全問題。

大巴車把同學們送到了一個基地。教官一下子嚴肅起來,對著還在嬉皮笑臉沒個正形的同學發了火。

最後一整車的同學老老實實地列隊站好了,等待教官發號施令。旁邊依次站了好幾個系的同學,趙南旁邊就是鄭亦他們系。

鄭亦宿舍的小眼鏡看見了趙南,還伸手和他打了個招呼,不過教官的目光很快就掃視過來了,兩個人都只敢目視前方,不敢再有多餘的舉動。

今天下午的訓練內容挺枯燥的,而且還挺折磨人的——在大太陽下面,頂著烈日,一動不動地站上好幾個小時的軍姿。

一些體質較弱的同學,也被扶進了醫務室——這些同學將在明天被單獨編為一對,教官還給他們起了名字,叫做傷病連,傷兵連的同學們雖然訓練量減少了,但是要負責充當道具,幫助其它班的同學演練如何搬運傷員。

所以,一些不想太過顯眼的同學,很明智地放棄了假裝傷兵——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搬來搬去,還不如站會軍姿呢。

其實這些教官說是教官,本質上也還是學生,和趙南他們年紀相差不大,就是因為常年在太陽下訓練,所以皮膚格外黑些。

雖然訓練的時候很嚴厲,但是卻能很快和學生們打成一片。

“劉教官,聽說你很會唱歌,來給我們唱一個唄。”任凡在集團中向來是那個活躍氣氛的擔當。

劉教官在眾人的起哄中也有些不好意思再推辭,就問:“你們想聽《強軍戰歌》還是《歌唱祖國》?”

此話一出,同學們立刻七嘴八舌地發表起意見來:“不要,教官,你就不能唱點時髦的歌曲嗎?”幾個男生起哄地吹著口哨,現場的氛圍朝著不可收拾的方向發展。

“都等一等,人家教官想唱啥就唱啥,你們再逼逼人家可直接讓咱們訓練了啊。教官,你也別讓他們得寸進尺啊?得讓他們知道這片兒都是屬於您的地盤,您說了算。”任凡說話的時候帶著東北腔,聽起來不讓人覺得冒犯,反而覺得有趣。

很快,同學們都安靜了下來,在教官的歌聲中,第一個晚上就這麽平和地度過了。唱歌的時候,趙南向隔壁連看了一眼,鄭亦好像在擡頭看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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