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愛你 我想要你,愛你,在意你。

關燈
第49章 愛你 我想要你,愛你,在意你。

那個殺神一樣的少年, 策馬獵弓,在萬軍之中護著她。

他示意這裏危險,讓她離開。

他來。

江渝下城樓, 忍不住笑出聲,一邊跑一邊喊:“陸驚淵回來了!”

城中百姓都歡呼起來:“陸小將軍回來了——”

城門的激戰持續了一個時辰。

攻城的磐沙敵軍被殺得一個不剩,狼煙滾滾, 戰場下屍橫遍野。

陰沈沈的天色,終於明亮起來,第一束陽光從雲層中破出, 灑徹長安城。

長安城的大門被打開,迎接歸來的暗淵軍。

他剛清理完戰場,確定一個敵軍不剩之後,才轉頭看向城門的方向。

他看見一抹粉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跨過屍山血海,隔著滾滾硝煙, 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心跳, 也一點點變快。

陸驚淵敞開雙臂, 耐心地等她。

江渝跑得飛快,下一刻,撲進了他的懷抱。

上一世, 她沒能抱到他。

這一世, 二人在戰場上相擁。

他緊緊地抱著她, 像是要把她融入骨血。

他說的第一句話是:“對不起, 我來遲了。”

她搖頭:“你活著就好……太好了。”

陸驚淵笑道:“怎麽又咒我死啊?說點吉利的。”

江渝眼淚汪汪:“你這個傻子,我還以為你真死了!”

“你也是個傻子,”陸驚淵沒好氣道, “他們叫你下揚州,你怎麽不去?”

“我等你。”

陸驚淵一怔,沒想到江渝會這樣直白。

江渝把臉埋進他懷中,怎麽也不松開:“我想和你同生共死。”

陸驚淵垂下眼睫。

她又嘟囔道:“誰叫我喜歡你呢!”

他紅了耳根,尋常渾話張口就說,這回卻莫名其妙地說不出話了。

江渝等了一會兒,撇嘴:“你——你說話呀!”

許久,陸驚淵低低地“嗯”了一聲。

“嗯什麽?喜歡我?”江渝抱著他的腰不松開。

“喜歡你。”

江渝又追問:“想不想我?”

“特別想你。”

“……”

陸驚淵忽然說:“心疼你。”

江渝一怔,下一刻,陸驚淵輕輕地捉住她的手,看向她拉弓拉到鮮血淋漓的手指。

“疼不疼?”他問。

“沒有很疼。”她搖頭。

“可是我看著心疼,”他低嘆,“怎麽辦呀,心肝。”

江渝別過臉,想著如何熟悉“心肝”這個叫法。

她小聲說:“你親親我就不疼了。”

陸驚淵攬住她的膝彎,把她橫抱起來,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你……沒有什麽話要說嗎?”江渝問。

“我風塵仆仆從北疆趕來,看到的是你受傷,”陸驚淵輕哼,“我生氣了。”

“我才生氣了!我還以為你拋下我死了!”她嚷嚷。

“小爺怎麽會死?”陸驚淵氣道,“倒是你,命都不要,在城頭拉弓,是以為我死了要和我殉情啊?”

江渝咬唇:“軍報都來了,都說你死了……誰叫我喜歡你?天天替你提心吊膽。”

陸驚淵又道歉:“對不起,是我不好。”

江渝一噎。

陸驚淵把她抱得更緊,低頭看向她的眼睛:“我太擔心你了,我時刻在想,我家裏還有個夫人,我要趕緊回去。”

他嗓音有些發哽:“我一路上快馬加鞭,以為看不到你最後一面,怕城破,怕我們死別。我怕你傷心,怕你哭。”

後來的史書上,只會記上一句:“驚淵將軍於鐵門關遇襲,全軍覆沒。後月餘,率援軍返京,長安解圍。”

可沒人知道,那一個月裏發生了什麽。

沒人知道他是怎麽活下來的。

他沒去鐵門關,但在鐵門關附近的鷹愁峽,激戰三日。那一仗,是真的打沒了。

三千暗淵兄弟,出來的時候就剩他一個。陸驚淵身上中了三箭,刀傷七處,最重的那道從肩膀劈到腰,差點把人劈成兩半。

他倒在死人堆裏,身上壓著三具屍體,動不了。

血一直在流,頭頂是灰蒙蒙的天,還有連綿不斷的雨,身邊是那些再也不會動的弟兄。

他想起江渝,想起她站在府門口,看著他說“我等你回來”。

他想,不能死。

死了,她等誰。

他不知道自己在死人堆裏躺了多久,期間下過一場雨,雨水澆在傷口上,疼得他醒過來,又暈過去。再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是黑的。

這是最可怕的絕望。

他試著動了一下。

身上那三具屍體太重了,他緩了緩,一點一點往外挪,一寸一寸往外爬。

爬到天亮,爬出死人堆。

爬不動了,就滾。滾不動了,就歇一會兒,喘口氣,接著爬。

沒有水,沒有糧,餓了嚼樹皮草根。傷口爛了,拿刀片刮掉腐肉,疼得要暈過去,他不知道爬了多久。

後來有人發現他的時候,嚇了一跳。他被盛朝的人擡回去,餵了水,餵了藥,第二天才能開口。

他躺了三天,第五天能下地,第六天能走路,第七天上了馬,去找援軍。

磐沙以為他死了,突厥以為他死了,全天下都以為他死了,正好。

後來,他帶著剩下的暗淵兵馬,繞道敵後,直奔磐沙大營。那一仗打了三天三夜,磐沙人根本沒想到會有援軍從背後殺出來,他們以為陸驚淵早死了。

殺穿敵陣,殺到長安城下。

他終於見到了那個心心念念的人。

江渝想,真好。

他們還活著,真好。

她仰頭想去吻他,他卻低頭,吻得更深。

像是要把這些天的擔憂和傷痛,都發洩在這個纏綿的吻中。

初戰告捷,可磐沙還有兵力駐紮在京郊,虎視眈眈。

暗淵和禁軍駐紮在城外,隨時可能會再起戰火。

陸驚淵的意思是,一勞永逸,滅了磐沙。

磐沙來勢洶洶,大有決一死戰的意思。

回到陸府,陸驚淵仔細去看她的傷口。

她五指鮮血淋漓,許多地方都磨破了皮,觸目驚心。

陸府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院中的花草無人打理,顯得荒涼許多。

進了房,陸驚淵給她找藥。

他咬牙切齒地說:“誰叫你這樣拉弓的?”

江渝任由著他給她上藥粉,疼得眼淚汪汪:“真的疼!你——你怎麽還罵我!”

陸驚淵無奈:“我哪裏罵你了?”

江渝說:“你在怪我。”

陸驚淵:“誰叫你傷成這樣,我生氣。”

“生氣了就生氣了,”江渝別過臉,又驚叫起來,“我還沒找你麻煩——疼疼疼!”

陸驚淵給她包紮完:“好好好!好了。”

說完,又叮囑:“不許碰水。”

江渝“哦”了一聲,忽然想起,自己怎麽這麽心虛?

她睜大眼睛,像是想到了什麽:“我還沒問你呢!”

陸驚淵擡起頭:“問我什麽?”

江渝怒道:“情蠱的事情,你沒個解釋?”

陸驚淵繼續裝傻:“啊?什麽事?”

江渝瞪他:“你還裝!老實交代,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陸驚淵沈默片刻。

他不敢看她,只瞟了她一眼,氣若游絲地問:“你……都知道了?”

“你竟敢拿這個假情蠱耍我!”江渝抄起一邊的掃帚就要打他,“還耍了我那麽久!”

陸驚淵連連往後躲:“是你把它當真了,我又……”

“你故意的!”

江渝追著他跑,陸驚淵從門前躲到床底下,又往角落躲:“我錯了,真錯了!夫人別打臉!”

終於,他避無可避,被抵在墻角,無辜地盯著她。

他求饒:“我真的錯了!我不該騙你!”

江渝追得氣喘籲籲,看見他一個穿著甲胄的大將軍被自己追得滿屋跑,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

陸驚淵:“……”

他忍俊不禁:“怎麽,氣著氣著氣笑了?”

江渝逼問:“老實交代,情蠱,和你床底下那香艷話本!”

這回是陸驚淵被扒了老底,沒臉見她了。

他小聲道:“誰叫我喜歡你……喜歡你到不行……”

江渝丟了掃帚,盯著他紅透的耳根。

她突然問:“所以,我回給你那封洋洋灑灑的信,你沒收到?”

陸驚淵皺眉:“你給我回了信?”

江渝不太高興:“那肯定回了呀……送到的時候,可能大家都以為你死了。”

陸驚淵沈默。

他挑眉:“我要看。”

江渝:“信都沒了看什麽看?”

陸驚淵不依不饒:“背下來!”

江渝紅了臉:“我……怎麽記得,我背不下來。”

其實她是記得的。

只可惜,太肉麻了。

陸驚淵:“那你告訴我,寫了什麽?”

江渝想了想:“說情蠱的事情,說我不怪你,說我也喜歡你……還有,說長安一切都好。”

陸驚淵歪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就這些?”

“不然呢?”

“就沒有,‘懷璟哥哥,我喜歡你’這句話?”

“你!”

陸驚淵哼道:“沒有嗎?我沒收到信,我不管,我要你親口和我說。”

江渝跺腳:“不都說過喜歡你了嘛!”

“再說。”

江渝偷偷看他一眼,飛快地垂下眼睫。隨後,她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

“懷璟哥哥,我喜歡你。”

“我想要你,愛你,在意你,特別特別喜歡你,我——”

她頓了頓,隨即一連串說了許多:“你受傷我會心疼,你高興我也高興,你逗我我也喜歡,你和我吵架我都樂意。怎麽樣我都喜歡你,我喜歡你按著我親,以後天天親也沒問題;我想和你有孩子,你晚上折騰我也喜歡……話本裏的都能照著來,反正,我生生世世都認定了你,這輩子,上輩子,下輩子,我們都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陸驚淵一怔,他緩緩地低頭,對上她的目光。

他很少聽見她說這麽長的一段話。

她紅著臉:“就是……特別特別喜歡你。”

-----------------------

作者有話說:發晚了一點[爆哭]不好意思寶寶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