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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算賬 一巴掌落在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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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算賬 一巴掌落在臀上

江渝喉頭一哽, 連忙擺手:“我開玩笑的……我說錯了……”

陸驚淵不語,一雙黑沈沈的眼眸盯著她:“到現在,你還不肯承認你喜歡我?還在嘴硬?”

江渝不敢看他, 心跳越來越快。

陸驚淵淡淡地說:“宮裏出事,若今晚二皇子登基,我會把你送出長安, 我們——”

他沒把“死別”二字說出來。

江渝已經捂住了他的嘴:“你不許這樣說,不能咒自己死。你死了,我不會獨活的。”

陸驚淵把她的手輕輕地拿開, 道:“若是真有這麽一天,我倒希望,我是個負心漢。”

江渝一楞:“為什麽?”

陸驚淵輕笑:“你會難過,我為了我吃不下飯,睡不好覺,我怎麽舍得看你形銷骨立呢。”

情蠱的事, 他寧願瞞著她一輩子。

讓她以為他不喜歡她,或許她就不會那麽難過了。

今後, 她去了其他地方, 也能另嫁他人,過新的日子。

他是個不稱職的夫君,文論書法一竅不通, 只會在外帶兵打仗, 回家的日子也沒多少, 總喜歡惹她生氣。

不如就此忘掉他。

夜雨停了, 萬籟俱寂。

陸驚淵捧著江渝的臉,一字一句地認真開口:“江渝,若是我哪一天出了事, 請你一定一定要忘掉我。我會保你的安穩,今後在長安城的日子,都不作數——”

江渝紅著眼睛,大聲打斷他:“陸驚淵!!!”

陸驚淵從沒看過她這樣激動的模樣。

往日裏,她再生氣,也不會如此。

她眼眶泛紅,嗓音嘶啞:“你還敢說這樣的胡話?你閉嘴!”

陸驚淵忙去哄她:“好好好,我好好活著,行不行?我再也不說這樣的話了……”

江渝扯著他的衣領,把他抵在車壁上,眼淚大滴大滴地往下掉:“你不許說,我也不會忘掉你。我江渝上輩子,這輩子,下輩子,都只認定你一個。我是個倒黴蛋,倒了八輩子的黴栽你身上……”

陸驚淵盯著她的眼睛,忽而別開了頭。

江渝哭道:“誰叫我在意你呢?我不要聽你說胡話,也不要看你受傷,你有任何事,都不許瞞著我,我喜歡你,你聽到了嗎?”

我喜歡你。

陸驚淵瞳仁一縮。

隨後,輕輕回應:“我聽到了。”

他聽到了。

江渝是真的喜歡他。

他迎著她的目光,認認真真地說:“我也喜歡你。”

江渝想,他是情蠱作祟,不一定喜歡她。

可她是真真切切地喜歡陸驚淵。

她認準了,栽他身上了。



宮內,變了天。

皇帝病情加重,局勢不穩。

太子盛啟和二皇子盛淩,一戰即發。

一個時辰前,掌事太監劉安奉二皇子之命,假傳皇帝口諭,命禁軍副統領趙銘率禁軍封鎖四門,任何人不得出入。

正統領則被另一個副統領錢肅絆住,一時間被牽制。

陸成舟得知此訊,連夜趕往皇宮,並給陸驚淵傳訊。

——可長安城門,早已封鎖!

二皇子府五百死士化裝成禁軍,由錢肅的人接應,包圍東宮。

二皇子盛淩親自帶人沖入,卻撲了個空——太子昨夜以侍疾為名,留宿皇帝寢宮側殿,根本不在東宮。

盛淩心知不妙,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當即兵分兩路。

一路由錢肅率禁軍繼續圍困東宮,一路由他親率死士,直撲皇帝寢宮。

皇帝寢宮外,陸成舟率八百禁軍死守。盛淩率兵趕到,雙方對峙。

長夜漫漫,宮中一片混亂。

盛淩高聲道:“太子與陸少將軍意圖謀反,證據確鑿!臣奉太後懿旨入宮護駕,陸統領速速讓開!”

陸成舟冷冷道:“臣只信皇上的聖旨。二殿下,你這是何意?”

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

陸成舟深吸一口氣。

事到如今,沒辦法了。

下一刻,一顆烽火彈在天際綻放——

暗淵營。

“是宮裏的信號!”江渝指著半空,對陸驚淵說,“陸成舟在呼救!”

陸驚淵瞇起眼,是紅色!

陸家的信號有幾種不同顏色,代表著不同的信號。

“有一線生機,”他沈聲說,“他讓我派兵進去。”

二人已經和暗淵營匯合,陸驚淵率三千精兵駐紮城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城門緊閉。

城門已封鎖,無詔不得入城。

陸驚淵蹙眉:“怎麽入城?”

江渝問:“陸驚淵,你可有辦法讓城內的兵聽令?”

陸驚淵一楞:“你是說,禁軍中有我們的人,但無旨不能調動?”

江渝:“二皇子有假聖旨,你就不能有嗎?聖旨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一場宮變中,誰能贏。你率三千精兵入城,定有勝算,說不定趙銘會借此理由開城門,不如一博。”

陸驚淵點頭:“取空白聖旨來。”

又請軍中會書寫的能士,提筆寫下“朕命陸將軍速率精兵入城平亂。”

江渝提醒:“再加一句,禁軍將士,從逆者誅,倒戈者賞。”

陸驚淵又蓋了將軍印,“假聖旨”做好了。

城門口,趙銘的禁軍攔路。

陸驚淵高舉聖旨,率兵前行:“陛下手諭,命我入城平亂,爾等速開城門!”

趙銘當然知道,這是假聖旨。

但若是太子一黨勝,他便是功臣;

若是二皇子一黨勝,則有“假聖旨”為理由,逃過一劫。

他正猶豫,陸驚淵身後的三千精兵高聲齊呼:“開城門!開城門!”

聲勢浩大,重兵壓境。

趙銘心知二皇子未必能贏,終於咬牙:“開城門!”

將士們整裝待發,陸驚淵翻身上馬,正要揚鞭——

“陸驚淵!”

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他回頭,看見江渝站在夜色中,仰頭看著他。

陸驚淵喉嚨幹澀:“我會派人送你回去。”

“陸驚淵。”她輕輕開口,“你聽著。”

他耐心地等她說完。

“無論結局如何——”她一字一句地說,“我都在陸府門口,等你回家。”

火把的光映在她眼睛裏,亮晶晶的。她就那麽直直地看著他,不言不語。

陸驚淵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最後應了她:“好。”

“走。”

馬蹄聲響起,一隊人馬漸漸消失在黑夜裏。

江渝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一動不動。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她才喃喃道:“我等你。”

皇宮內。

寢宮門忽然打開,皇帝由太子扶著,緩步走出。

皇帝臉色蒼白,目光如炬,盯著眼前的二皇子盛淩:“朕倒要看看,是誰在謀反。”

盛淩愕然——

皇帝不應該昏睡了嗎?

他想起,太子今夜歇在偏殿……

原來如此,自己的人被他換了!

他見事情敗露,索性撕破臉:“父皇病重,被太子挾持,兒臣救駕來遲!諸將士,隨我誅殺逆賊!”

他身後死士蜂擁而上,陸成舟率兵迎戰,太子盛啟趕忙保護皇帝。

一片混亂,血流成河。

天邊已經飄起了魚肚白。

陸成舟身側的禁軍已死傷過半,二皇子還在不斷猛攻。

他渾身是血汙,漸漸不敵。

陸成舟想,自己要死在變亂中嗎?

宋儀還在等他歸家,她近日總睡不安穩,總夢到宮變。

她是高高在上的郡子啊,怎麽能被他拉下水……

下一刻,少年的聲音響起:“二皇子謀反,陛下已明!”

陸成舟擡起頭,看向不斷湧入寢宮的暗淵軍。

東方,天光大亮。

他眼眶一熱:“兄長!”

陸驚淵提槍上前,槍桿所到之處,敵軍紛紛倒下。

溫熱的血漬噴在他臉側,他呼喝:“暗淵營將士,隨我擒賊!”

二皇子被逼至宮墻角落,渾身浴血,仍負隅抵抗。

陸驚淵一槍挑飛他手中長劍,槍尖抵住他的咽喉。

他慘笑:“成王敗寇,你贏了。”

陸驚淵冷冷道:“你低估了我。”

盛淩沒想到,陸驚淵能從裴珩手裏逃出來,還帶著暗淵營開城門。

他嘆了一口氣:“你是怎麽做到的?”

陸驚淵想,大概是他身後,有一個聰明絕頂的夫人吧。

若是沒有江渝,他早就死在官道了。

他沒再多說,淡淡道:“拿下他。”

二皇子忽然大笑:“若當年……罷了,成王敗寇,無需多言。”

他猛地向前一撲,任由槍尖穿喉而過。

一場宮變後,京城換了天。

陽光正好,雨後天晴。

陸驚淵讓副將善後,把陸成舟送去醫治。

出宮的時候,副將問他:“將軍,可要回府?”

陸驚淵頷首。

江渝還在陸府門口等他。

他不想讓她等太久。

陸驚淵一路快馬加鞭到陸府,看見江渝披著一件外衣,站在門口等他。

一見他,江渝就撲上去,眼淚直往下掉:“陸驚淵!”

陸驚淵松開她:“我身上有血,怕臟了你的眼睛。”

江渝搖頭,悶悶地說:“我不在意。”

霜降急匆匆地從門內走來,哭著說:“夫人淋了雨高燒不退,說是要等到姑爺,可把奴婢急壞了……”

陸驚淵一探她的額頭,果然滾燙,臉頰也燒得緋紅。

他咬牙切齒地罵道:“你瘋了?”

“……沒有,”江渝聲線越來越虛,“我等你回家。”

橫豎,前世她也是這麽等的。

陸驚淵低聲罵了句,抱著她急匆匆地往裏走。

“你這個蠢貨,你等我那麽久幹什麽?”

“我怕你出事。”

“我為什麽會出事?”

江渝:“我擔心你,我喜歡你。”

陸驚淵低嘆:“可是我也擔心你,我也喜歡你。”

她費勁地想了想,迷迷糊糊地說:“討厭你。”

陸驚淵氣笑了:“你不是喜歡我嗎?”

“剛剛喜歡你,現在又討厭你了。”

“……

陸驚淵把她放在床上,往她臀上打了一巴掌:“你燒壞了腦子怎麽辦?霜降都勸不動你了是吧?”

“燒壞了就燒壞了。”她嘀咕一聲。

他氣得怒火中燒,又不輕不重地打了一巴掌。

她忙捂住:“你不許打我!你敢打我!傻狗!”

陸驚淵極力遏制住怒火:“等你好了,我再找你算賬。”

“陸驚淵,你這個壞東西……”她掙紮著去掐他的臉,卻被他按著眉心,強迫著躺下去。

他命令:“躺好,沈鈺馬上來了。”

江渝乖乖地不動了。

她頭疼得厲害,抓著他的手,小聲問:“陸驚淵,如果情蠱解了,你還會喜歡我嗎?”

陸驚淵“嗯”了一聲:“會喜歡你。”

又補充:“先等你病好。”

江渝咬唇,不高興地說:“我不信,你就是情蠱作祟。”

陸驚淵沒說話。

他前幾日接到密信,說是北疆恐怕要出事。

突厥對邊境虎視眈眈,說是要撕毀約定,並且侵擾互市,磐沙也蠢蠢欲動。

這一戰,非去不可。

可當這風雨欲來,大廈將傾的時候——

他反而覺得,太殘忍了。

就讓情蠱的謊言,瞞著她吧。

如果江渝始終知道自己不是真心喜歡他,今後她心裏也會好過些。

陸驚淵閉上眼,心想:

“若以此身抱國,無憾,唯負她,憾甚。伏惟珍重,莫念薄情人。”

這回,他沒心思和她互懟了。

陸驚淵握著她的手,輕輕落下一吻。

隨後,苦笑著說:“小心肝,你這麽問,讓我怎麽辦啊。”



沈鈺得知消息匆匆趕來,給江渝醫治。

他皺眉:“表妹怎麽會燒成這樣?”

陸驚淵道:“怪我。”

沈鈺嘆了口氣,拿出藥箱。

江渝昏睡的這一天,她總感覺有人給自己換頭上的濕巾,給她墊高枕頭,又給他餵藥。

自己濕透的衣裳被換下,一雙帶著薄繭的手給她擦身,換上幹凈的衣裳。

她渾身滾燙,總感覺腦袋昏昏沈沈,又出了一身黏膩的薄汗。

“少夫人到現在都沒醒,可把陸小將軍急壞了……”

“一天一夜,陸小將軍都沒合眼。”

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室內安靜得落針可聞,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灑進來,照在少年的半邊俊臉上。

陸驚淵靠在床頭,歪著腦袋打盹。

他身上的血腥氣被洗得一幹二凈,換上了一件紅色的薄衫,頭發被胡亂束起,眼下泛出烏青。

顯然是累壞了。

她輕輕地喚了一句:“陸驚淵?”

陸驚淵猛地睜開眼睛,黑沈沈的眼眸盯著她:“醒了?”

怎麽感覺,他的語氣不太和善……

“我睡了多久?”

陸驚淵說謊:“半天。”

江渝看了看窗外的晨曦:“你騙人,我看天色,都是早晨了,定然有一天了。你一天沒合眼?”

“不然呢?”陸驚淵冷哼,“照顧你這個祖宗,你不醒,我睡得著?”

江渝:“……”

陸驚淵探了探她的額頭,半晌才松了口氣:“嗯,退燒了。”

她莫名地心虛,往被子裏鉆了鉆。

她發現,自己換上了一身幹凈的衣裳,不禁問:“我衣服誰換的?”

陸驚淵:“我。”

江渝紅了一張臉:“我身子誰擦的?”

陸驚淵臉不紅心不跳:“我。”

江渝:“月事帶誰給我穿的?”

陸驚淵不說話。

江渝下意識找他算賬:“你怎麽可以——”

陸驚淵冷笑道:“你惡人先告狀啊?你不是喜歡我嗎,心上人不能給你換衣服?”

江渝一噎,難得服軟:“能。”

她又嘴硬:“可我覺得,霜降也能給我換。”

陸驚淵置之不理:“她照顧你,不如我用心。”

江渝皺眉,強撐著要起身:“霜降分明……”

陸驚淵按著她的眉心,讓她躺回去:“別動,我一會兒給你換衣服。”

江渝聞了聞自己的衣裳,疑惑:“沒出汗,不用了。”

陸驚淵實話實說:“你昨日來月事了,現在要換。”

江渝驚叫:“所以你,昨日給我換了月事帶?”

陸驚淵說得理所當然:“嗯。”

江渝如遭雷劈。

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幹這種事情!

居然一聲不響,就給她換了月事帶!

江渝往床裏頭躲了躲,驚愕地看著他:“你——”

“我什麽?”陸驚淵似笑非笑地說,“我還沒找夫人算賬呢。”

“算什麽賬?”

陸驚淵俯身上前,把她往床邊挪了挪,逼問:“馬上要來月事,淋了一晚上的雨,還強撐著在門口等我那麽久,夫人不給個解釋?”

江渝咬牙:“我沒有解釋!”

陸驚淵火氣蹭蹭地往上冒:“你如此不珍重自己的身子,今後讓我怎麽辦?”

若是這回,他哪天真戰死在北疆——

江渝豈不會把自己往死裏折騰?

江渝梗著脖子:“我沒有錯!我只是想等你回家,我在意你!”

陸驚淵按著她的腰,把她翻了個身。

一巴掌落下來,她下意識捂住臀,緊接著,又是一巴掌。

打得不疼,江渝卻覺得莫名羞窘,掙紮著呼叫:“陸驚淵打人啦——”

又是一巴掌落下來,陸驚淵睨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喊破了喉嚨也沒人來!”

她羞得要暈過去,嘴裏不停:“你居然敢打我!”

陸驚淵嗤笑:“我不該找你算賬?”

江渝小聲嘟囔:“那我下次打回來。”

陸驚淵挑眉:“你拿掃帚我都沒意見,不打臉就行。”

下一刻,他惡劣地輕輕掐了一把她的軟肉,又抵住她亂瞪的雙腿。

等了片刻,江渝見他沒了動作,把腦袋埋進被褥裏,小聲問:“還……還打嗎……”

他故作驚訝:“難不成你喜歡?”

她瞪他:“胡說八道,給我滾出去!”

陸驚淵松開她,不再和她鬧。

江渝翻了個身,規規矩矩地躺回去。

許久,他忽然開口:“江渝。”

“嗯?”

他認認真真地道:“今後無論是發生什麽,我都希望你能珍重自己。”

江渝心中一跳,盯著他:“怎麽突然說這個?”

陸驚淵淡淡道:“沒什麽,隨口一說。”

江渝想,哪是什麽隨口一說。

陸驚淵有事,在瞞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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