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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惡劣 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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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惡劣 幫我。

江渝渾身僵硬, 盡管如此,還是沒推開他,任由他抱著。

她小聲問:“抱夠了嗎……”

陸驚淵:“沒有。”

她神志不清:“我……我想去吃點東西。”

陸驚淵:“我和你一起去。”

江渝斟酌了片刻, 決定還是推開他:“你,不用跟著我的。”

陸驚淵不放:“我覺得,我可能是病了。”

“哪兒不舒服?”

“心裏。”他抱著她, 悶悶地說:“晚上在軍營的時候想,吃飯的時候想,睡覺的時候更想——想得睡不著那種。軍中大夫說我身體沒事, 那我肯定是腦子壞了,不然怎麽成天都是你?”

江渝楞住。

他又抱緊了一點,壓低聲音:“你知道最要命的是什麽嗎?你罵我我也高興。你翻白眼我也覺得好看。你讓我打地鋪,我躺在地上還在想——我夫人連生氣都這麽招人稀罕。”

“……你有病吧?”

“有。”他點頭承認,“相思病。你給治治?”

江渝驚恐地想,這蠱這麽起效嗎?

陸驚淵如今, 這麽喜歡她?

江渝心裏反倒有些過意不去。

心虛,愧疚, 對不起他。

陸驚淵怎麽——怎麽被她弄成這樣了!

他分明不會說這樣肉麻的情話, 做這樣親密的事。

可就算是驚惶,她也不想推開。

她想,既然事情都到這個份上了, 不如就這麽過下去。

她閉上眼, 埋在他的頸窩處, 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陸驚淵說:“你沒必要和我說對不起, 我不喜歡聽,下回不許說。”

江渝沈默。

“我以前覺得成親就是找個人過日子,差不多就行。”他頓了頓, “後來遇見你,才知道什麽叫做差一點都不行。”

江渝聽著這些情話,突然想:若是這是他自己想說的,而不是被情蠱控制就好了。

他繼續:“就那種……滿大街的人,我看誰都跟看蘿蔔白菜似的。你一來,那些蘿蔔白菜全不見了,就剩你一個。”

“……你這什麽破比喻。”

“破就破唄,反正意思到了。”他笑得恣意,“你就說,你喜不喜歡我吧?”

江渝不說話。

他等了一會兒,小聲嘀咕:“不說是吧?那我當你默認了。默認就是喜歡。喜歡就是我的了。”

她想了想,紅著臉說:“你先推開,我想去沐浴。”

陸驚淵問:“你來葵水了,還能動嗎?”

江渝嗔他:“有什麽不能動的?”

陸驚淵挑眉:“我去給你拿換洗的衣物,你先進去洗。”

江渝頓了頓,點頭。

她本不應該這麽做的。

但被陸驚淵喜歡的感覺——特別好。

好到讓她貪戀。

霜降給她放了水,江渝用熱水給自己全身上下洗了一遍,穿上了貼身衣物。

她想起自己的中衣和外衣還在陸驚淵手上。

她打開門,探出腦袋:“陸驚淵?我的衣物呢?”

陸驚淵倚在門邊,不顧她的驚叫,直接進了凈室,關上門:“我幫你穿。”

她只穿著貼身衣物,往後退了一步:“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怎麽自己走到哪就跟到哪?

陸驚淵嗤道:“害羞什麽?你我成婚快一年了,你哪裏我沒看過?”

江渝捂著胸口,低頭思忖。

陸驚淵又挑眉:“那天千燈宴,在床榻上你可不是這種表情。”

江渝鬼使神差地問:“那我,是什麽表情?”

陸驚淵淡淡道:“若是你想看,等你葵水走了,我倆晚上再來一次,我拿面鏡子給你瞧。”

江渝被他的渾話羞得滿臉通紅:“陸驚淵!你——”

陸驚淵打斷她:“可是我很喜歡,我覺得是絕色。”

她又羞又惱得捂住臉。

陸驚淵扯了扯唇角:“怕什麽?你什麽表情我都看過,過來,我給你穿。”

江渝想,他說得的確沒錯,自己的裏裏外外他都看過,又有什麽好羞的?

況且,給他下情蠱的事情,是自己親手所為。

若是給他下了情蠱她還推開他,拒絕他——

那她也太壞了,太對不起他了。

江渝這樣想著,還是乖乖地走了過去。

陸驚淵俯身便輕輕將她打橫抱起,臂彎穩穩托住她的腰臀。

……他的手好燙。

江渝紅了臉,任由他擺布,心跳飛快。

他放輕動作,半抱著她讓她倚在自己懷裏,取過素色綢褲,幫她穿上。

穿好綢褲站起身,他又將她往懷裏帶了帶,讓她整個人都依偎在他胸膛前,取過羅裙。他低頭替她理好裙身,溫熱的呼吸灑在她頸間。

穿好衣裙,又穿上上衣和外衣。他替她攏好衣襟,指節不經意擦過那處柔軟,讓她渾身一顫。

兩人呼吸交纏,終於,他說:“好了。”

等江渝穿戴整齊,陸驚淵第二個進去沐浴。

陸驚淵不在,她才有了思考的時間。

躺在床榻上,江渝只覺得,心跳越來越快。

她閉上眼睛,便是陸驚淵對她說的那一句“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聽到這句話,她心中竟也是歡喜的。

正胡思亂想間,門被推開了。

暮春的晚風順著門縫溜進來,陸驚淵光著上半身,熟視無睹地進門。

“——你!”江渝眼前一陣發昏。

陸驚淵覺得奇怪:“你不是喜歡看嗎?不是喜歡看個夠嗎?”

她掃了一眼他的腰腹。

好在,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陸驚淵繼續熟視無睹地上床,躺在她身邊。

她悄悄地看他胸腹緊實流暢的線條,喉嚨有些發幹。

江渝抗議:“你能不能穿上衣服?”

“天熱,在自家房中,為什麽要穿衣服?”

她解釋:“因為,我喜歡抱著你的手臂睡。”

陸驚淵理直氣壯:“脫了衣服就不能抱著睡了?”

江渝暗道,其實是害怕碰到不該碰的地方。

一旦天雷勾地火,可她來了葵水,憋著太難受。

她無奈地答應:“好吧。”

江渝決定,今晚不抱著他睡覺,規規矩矩地躺好。

可過了一息的時間,她沒睡著。

兩息的時間,還是沒有睡著。

她幹脆心一橫,抱緊了他緊實有力的手臂。

溫熱的溫度通過肌理滲入她的四肢百骸,她暗道,貼得太緊了。

她不動聲色地松開,往旁邊挪了挪。

陸驚淵睜開一只眼:“怎麽松了?”

她解釋:“我來了葵水。”

陸驚淵漫不經心地問:“來了葵水和抱我有關系嗎?”

“……”

他不容置喙:“貼緊我。”

江渝拒絕:“不。”

他又重覆了一遍:“抱緊我!”

她想,情蠱是她下的。

他變成這樣,她都只能乖乖認了。

畢竟,沒有給人家下蠱又拒絕人家的道理。

江渝不情不願地抱住了他的手臂。

每次抱著他睡覺,他都穿了寢衣。

可這回,他上半身沒穿寢衣。

越是這樣想,江渝越是心亂如麻。她壓下莫名升起的煩躁,閉上眼睛。

江渝感覺到,他的身子變得越來越燙了。許是入夏天變熱,許是別的。

她想,這一世嫁入陸家時,也是入夏。數著數著,都要一年了。

時間過得飛快,上一世十年匆匆而去,發生了那麽多事情。

不過是一個十年,可江渝這一世,想和他過很多個十年。

她小心翼翼地問:“我這樣貼著你,你、你不會身上熱得難受吧?”

她說得委婉,陸驚淵不說話。

她氣道:“問你呢,怎麽半天不應”

她最討厭的就是陸驚淵半天不應話,恨不得把他嘴撬開。

陸驚淵低低地“嗯”了一聲。

她無奈地說:“可還有兩日的時間。”

說完,又覺得難堪:“都怪你,不穿寢衣還讓我抱緊你,現在好了吧,都是你造的孽!”

陸驚淵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拖長腔調:“怪我,又怪我?每回都怪我。”

江渝嘆了口氣,罵道:“不怪你怪誰你這個禍害!我來了葵水,你要不去凈室洗個冷水浴”

可大半夜黑燈瞎火,誰又願意下床突然冷水浴。

陸驚淵似乎不願,兩廂沈默。

陸驚淵忽而道:“你能不能幫我?”

江渝睜大了眼睛:“這怎麽幫?”

陸驚淵靠近了求她:“我難受,夫人幫幫我。”

江渝咬緊了唇,別過臉去。

陸驚淵又求了一遍:“幫我。”

在黑暗中,少女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嗓音低啞:“過來。”

江渝緩緩地挪過來。

陸驚淵:“你隔著衣服亂戳有什麽用?”

江渝怒道:“我又不知道怎麽辦!”

陸驚淵低嘆了一聲。

他捉住了她的手,帶著她的手一點點試著,她往回縮,卻被他抓得更緊。

陸驚淵問:“不是都答應我了嗎”

“誰答應你了……”

“剛剛。”

江渝紅了一張臉,手指不住地顫抖。黑暗中,她忍不住罵他:“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他充耳不聞:“怪我?夫人這不是挺厲害嗎?都是對的。”

她咬住了唇,耳根紅透了。

不得不說,沈鈺的的確確是誤會了他,陸驚淵天賦異稟,這流言真是冤枉了他。

好在的是,他不舉的流言也漸漸散去了。

他低低地喟嘆一聲,江渝想縮回手,又被他狠狠捉住,只好無奈地閉上眼。

她咬牙:“混賬……”

“嗯,我是混賬。”

“你怎麽這麽不要臉?”

“我有臉嗎?”

“可以了!快放開我的手!”

“嗯?”

約莫過了兩息的時間。

終於,她終於承認,這人是真的很難伺候。

江渝渾身是汗,趴在他懷裏,腿搭在他身上,緩緩地呼吸著,恨不得把他踹下去。

她想,暮春一過,這天是越來越熱了。

陸驚淵慢悠悠地誇她:“夫人好生厲害。”

江渝羞得不敢看他,把臉埋進他頸窩裏,閉眼道:“怪你怪你都怪你!”

陸驚淵哼道:“誇你厲害還不行?下次能不能還幫我?”

“閉嘴!”

夫妻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陸驚淵說:“之前還沒發現,你這麽有意思。”

“哪裏有意思?”

“我覺得哪哪都有意思,”他挑眉,“怎樣我都喜歡。”

她想,只是情蠱發作了而已。

若是他知道這是情蠱,會怎麽樣?

會見她就躲,還是繼續喜歡她?

又想,這情蠱也太過頭了。

她恨不得,自己沒下過這個蠱!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江渝心裏實在是過意不去。

她窩在他懷裏,心裏倏然就被沈甸甸的愧疚壓得喘不過氣。

她越想越悔,越想越不安。她為什麽偏偏要用情蠱這樣陰私執拗的法子,妄圖綁住他、拴住他?

她偏要靠那虛無的蠱蟲求安心,此刻想來,只覺得自己既自私又卑劣。

她眼眶微微發熱,掙紮了無數次,才終於鼓起那點好不容易才攢起來的勇氣,怯生生開口:“陸驚淵……我問你句話。”

陸驚淵有些困了,漫不經心地嗯了句。

她咬了咬唇,嗓音發顫:“如果……我給你下的,是情蠱,你……你會不會怪我?”

陸驚淵說:“不會。”

江渝想,他中了情蠱,肯定說不會。

自己不是說廢話嗎。

陸驚淵又慢悠悠地開口:“我發誓,你下幾個情蠱我都不會生氣,也不會怪你,你若是高興,多下幾個。”

江渝:“……”

她又確認了一遍:“真不會怪我?”

“怪你我是狗!”

她小聲:“你不本來就是傻狗嘛……”

陸驚淵挑眉:“只當你一人的狗行不行?”

江渝想,完了。

陸驚淵真變成她的狗了。



陸驚淵最近的事務格外多,也格外忙,一連幾天都在大營。

江渝覺得心悶,日日經營鋪子做生意,不是巡鋪就是看賬。

今日,她又去了陸家字號的賬房。

宋儀逍遙在外,不解:“江美人,你好歹有個度,怎麽成天看破賬本?”

江渝頭也不擡:“心煩。”

宋儀更是不解:“有什麽好心煩的?最近你和陸驚淵壓根沒吵架,他對你也是有求必應。”

江渝嘆氣:“他上回去見遠客,還避著我。”

宋儀皺起眉,覺得她真是不可理喻:“遠客怎麽了?是西郡來的陸家二房,算起來是陸驚淵和陸成舟的叔父。”

江渝猛地擡起頭。

她問:“所以——”

宋儀笑道:“你可別疑神疑鬼了,你上回說陸驚淵和陸成舟說話避著你,指不定是為了西郡邊關的事情呢。”

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麽妾室、沒有青梅竹馬表姐妹。

這只是她看多了話本子的臆想而已!

她,居然還給陸驚淵下了情蠱?

江渝欲言又止。

她鬼鬼祟祟地問宋儀:“你房中,還有沒有楚地的地理志和風俗?”

宋儀想了想:“好像沒有了。你若是真喜歡楚地的風土人情,也可以去問問柳扶風。柳家在楚地起家,若是刨根問底,他或許會知道一二。”

江渝問:“那,柳扶風在何處?”

宋儀咂舌:“在家裏關禁閉呢,說是他又逃學去了,被她爹打了一頓。”

江渝:“……”

她決定,要想辦法,解了這情蠱。

宋儀和她說了一會兒話,便出門告辭。

看得累了,她趴在賬房裏打盹。

迷迷糊糊間,有人戳了戳自己的手臂。

她擡起頭,對上陸驚淵一張滿不高興的臉:“你瞧瞧,外頭幾時了?”

江渝看向窗外。

窗外的長安城,正值黃昏。

漫天雲霞,朱雀大街上的車馬漸疏,巷陌間飄起炊煙。

江渝驚起:“怎麽都這個時辰了?我睡了多久?”

陸驚淵冷嗤:“你不是睡了很久,是看了很久。”

她按了按太陽穴:“我們得早些回去趕飯。”

陸驚淵按著她坐下:“你不和我解釋?”

江渝一頭霧水:“解釋什麽?”

陸驚淵從袖中掏出一個小本:“這是霜降記錄的。你已經三天不吃晚飯,五天沒睡好覺,今日早晨五更便起了,昨日晚上子時才睡,成日不是去巡鋪就是看賬——鐵打的人都經不住這樣造,你沒什麽解釋的?”

江渝悶聲不語。

陸驚淵耐心地問:“是不是有心事了?”

她搖頭。

“我還不懂你?”陸驚淵冷嗤,“一有心事便找事情做,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好,如同得了瘋病一般。”

江渝一驚。

陸驚淵居然這樣懂自己?

她忽然想起,前世二人爭吵,吵的是他征戰不歸,吵的是雞毛蒜皮,吵的是習性不合。

就算如此,他還是記得她的習慣。

她喜歡把東西都放在原處,他便學會了整理東西;

她生氣不願吃飯,他便學會了做各類糕點;

若是吵架,他乖乖地去偏房,清晨又準點喊她起床。

她嘴硬道:“你有心事,不也是這樣?”

“是啊,我有病,”陸驚淵挑眉,“我有相思病,這幾日在暗淵營,我都在想你。”

“我出門在外的時候,看見好吃的好玩的,第一個想的是,你肯定喜歡。看見月亮圓了,想的是,你在家能不能看見。打了勝仗,想的是,趕緊回去讓你誇我兩句。”

“我這個人,腦袋裏裝的不是兵法就是你。裝得太多,都快裝不下了。”

他頓了頓,挑眉一笑:“要不你進去住住?把那些兵法從腦袋裏擠出來點,騰個地兒。”

江渝聽了這番肺腑之言,無言以對了。

她只好坦白:“陸驚淵,我其實——給你下了情蠱。”

陸驚淵問:“所以?”

“所以——”江渝閉眼,深吸一口氣,“我想把情蠱解開。你能不能告訴我解開的辦法?”

陸驚淵臉色一沈,咬牙切齒:“不許,我不會告訴你的。”

江渝無助地低下頭:“這是欺騙。”

“欺騙又如何?”陸驚淵嗓音低低的,像是誘哄,“這樣,不是很好嗎?”

這樣,不是很好嗎?

江渝想,很好。

的確很好。

陸驚淵對她情根深種,她也享受這種樂趣。

可她還是執拗地說:“我就是要解開!你不告訴我,我也會問別人!”

陸驚淵面沈如水,陰惻惻地盯著她。

這個蠢貨,還想把情蠱給解開!

她就這麽討厭自己麽?

“好啊,”陸驚淵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說,“你若是解開了這情蠱,我便給你下蠱!”

他又逼問:“你就這麽討厭我?”

江渝腦仁疼,擺擺手:“我和你說不清,解開了再說。”

陸驚淵氣道:“我才和你說不清!”

江渝起了怒火:“你能不能別來煩我?總之——我會想解開的辦法。”

二人各執一詞,陸驚淵盯著她的臉,冷哼一聲。

江渝也別過臉。

他突然道:“你解不開的。”

江渝暗嘆,你都變成我的狗了,所思所想,都和常人不一樣。

這情蠱真是害人不淺啊。

她無奈地想,美中不足的是,陸驚淵就算是變成了她的狗,也會尋她吵架!

她有一種預感,她會和陸驚淵會拌一輩子的嘴。

好一對歡喜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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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畫的江渝掛上人設卡啦[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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