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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鴛鴦 貼上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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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鴛鴦 貼上他胸口

江渝面無表情地拿起藥湯,用湯匙舀了舀,送到他嘴邊。

陸驚淵皺眉,擡眼看她:“燙。”

江渝氣得差點沒把一碗藥湯全倒他頭上!

她瞪他一眼,將藥碗重重地放在桌上,語氣不耐:“嬌氣,我可不伺候你。”

陸驚淵一挑眉,笑嘻嘻道:“大小姐,這就不伺候了?”

她也不耽擱,放下藥碗便要起身,竟真的半分留戀都無。

江渝氣得胸悶,她親手餵藥給他,他居然還挑三揀四,真把自己當成房中丫鬟了?

陸驚淵見狀瞬間慌了,也顧不上受傷,踉蹌滑跪到床邊。他語氣急切,抓住她的手腕,連忙討好認錯:“別別別,我真錯了!是我千不該萬不該,不燙了!”

他指尖觸及到她溫熱的肌膚,激得有些發燙。

他心頭猛地一跳,耳根瞬間漫上緋紅。

又怕唐突了她,陸驚淵攥著也不是,松開也不是,方才還牙尖嘴利,此時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江渝按了按疲軟的太陽穴,回頭看他。

這人哪裏還有半分平日恣意少年郎的模樣,分明是怕她走了。

一想到前世的陸驚淵所向披靡、令突厥聞風喪膽的赫赫大名,再看如此低三下四的他,江渝便想笑。

她頓下腳步,唇角微微抿了抿,終究是沒掙開陸驚淵的手。

這一世,她已經決定對他好了。

她無奈道:“松開。”

陸驚淵頓了頓,松開她的手腕。

她轉回身重新坐回床邊,沒再看他,只拿起湯勺舀了一勺藥,湊到自己唇邊,輕輕吹了吹。

溫熱的氣息拂過湯藥,她垂下鴉睫,等湯藥冷些了,才擡眼將勺遞到他唇邊,語氣淡淡:“喝。”

陸驚淵乖乖咽下。

少女剛吹涼一勺藥,擡眼便和他的目光對上。他哪是盯著藥碗,分明在目不轉睛地瞧著她——

江渝手中的湯藥差點險些灑出來,她薄怒道:“看什麽?小心燙著你。”

陸驚淵收回目光,本想懟回去。可看著她嬌俏的眉眼,那些渾話竟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裏。

他想起了她今日在眾人面前說的那句話:

“陸驚淵很好,他心地至純至善。他想學什麽就學什麽,我也不會因為他不會舞文弄墨就嫌棄他。”

若是這般,今後確實得聽她的話。

畢竟,父親也是這樣聽母親的。

今後,她要和他做夫妻。

今後,她想好好和自己過日子。

自己今日私自找裴珩,確是沒考慮到她的感受。

他忽而低低地說:“江渝,對不起。”

江渝一楞:“怎麽突然說這個?”

陸驚淵道:“今日之事,是我的錯。今後凡事,我和你商量。”

江渝垂眸低下頭去,掩住眼底翻湧的情緒。他的話落在耳畔,觸及到了心底柔軟的地方。

她沈默片刻,才悶悶地“嗯”了聲:“好。”



窗外暮色漸濃,日落西山,漫天霞光。

雀鳥掠過天際,遠處隱隱能看見皇城樓閣的淡影。

從陸府出來後,江渝和霜降一同回家。

江渝心情頗好,主仆二人正在院中說笑,院門卻被猛地推開。

只見陳姨娘氣勢洶洶地闖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仆婦,她一進門,便尖聲呵斥:“江渝!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江渝眸色一沈。

霜降往她身後躲了躲,憤憤地看著姨娘。

陳姨娘幾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眼瞧著就要嫁進陸家了,你倒好,整日裏往外跑,是嫌自己的名聲還不夠難聽,想讓全京城的人都看我們江府的笑話嗎?”

江渝垂眸,沒吭聲。

她指著江渝的鼻尖,話語愈發刻薄:“你去學堂,居然還敢造芷兒的謠!你知不知道芷兒現在被人戳著脊梁骨指指點點,擡不起頭!”

陳姨娘一提到這件事,便怒火中燒。

女兒江芷一回家便哭訴著說學堂裏的學子都對她沒個好臉色,女院有宋儀為首,男院有陸驚淵作妖,攛掇著對她陰陽怪氣!

一問,源頭是江渝。

江渝暗啐了句活該。

“我告訴你,從今日起,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這院裏,好好學針線、習規矩,別再想著去書院。結業考學,你也不必去了!”

說罷,她扭頭吩咐身後的仆婦:“你們兩個,給我把院門看緊了。沒有我的話,不許她踏出這院子半步!”

那兩仆婦立刻應了聲“是”,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霜降氣得臉色煞白,剛想開口為小姐辯解,卻被江渝用眼神制止。

陳姨娘見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心裏的火氣也消了幾分。她冷哼一聲,甩著軟帕罵罵咧咧地走了。

院門被仆婦死死地關上,大概是上了鎖。

等人一走,霜降朝門口啐了聲:“狗仗人勢的東西!真是太過分了!”

說完,又拉著江渝進屋,壓低聲音急道:“小姐,這可怎麽辦?陳姨娘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把您鎖在院子裏,連門都不讓出!”

江渝深吸一口氣,平覆下心緒。

“她仗著父親不在,便先斬後奏,胡亂行事,為的便是書院的結業考學。若是我不參加,頭籌便是江芷的。”

一想到前世自己將頭籌讓給江芷,錯過了救治母親的良藥……

江渝便心中絞痛。

還有日日要查的藥渣,她害怕江芷突然對母親下手。

她不能困在這裏。

“可院門被鎖著,門口還有兩個仆婦守著,怎麽出去啊?”霜降苦著臉。

兩廂沈默。

霜降忽而眼睛一亮,湊近她耳邊:“對了小姐,咱們後院墻根下不是有顆老杏樹嗎?那墻本就不算高,枝葉又伸到了墻外,說不定能借力翻出去!”

江渝眼眸一亮,隨即又有些猶豫:“陸驚淵翻墻倒是綽綽有餘,可我功夫不好,這黑燈瞎火的,萬一摔著了……”

話雖這麽說,但江渝還是決定:明日清晨等天一亮,就翻墻出去。

第二日清晨,江渝便換上了便於行動的衣裳。

霜降在樹下拿了凳子墊著,費力地扶著江渝上樹。

江渝扶著粗壯的樹幹,仰頭望著墻頭。

往日裏連院門都少出的大家閨秀,哪裏爬過這種樹,只往上挪了半步,便嚇得心跳如擂鼓。

好高……

霜降在底下急切地說:“小姐,快些,外頭好像有人在說話!”

江渝咬著唇,擡頭看了眼墻外的光景,手心都出了汗。

可從杏樹到墻頭,還有一段距離……

院門外的說話聲越來越激烈,像是有人在爭吵:“陳姨娘敢把渝兒關起來,就不怕江侍郎回府後問罪麽?!”

是裴珩的聲音!

兩個婆子也扯著嗓子回:“老爺不在家,陳姨娘便是半個主子。奴婢這是奉了姨娘的命令,也是為了大小姐好。倒是裴公子,明知大小姐定婚還要拜訪,是想壞了她的名聲麽?”

江渝聽得心驚膽戰,心想這裴珩來湊什麽熱鬧。可不料心一急,險些往下滑去——

她一驚,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下一刻,一只穩穩的手卻抓住了她的手腕,迅速將她拉上來。

等在樹下的霜降大喜過望:“陸小將軍!”

春日陽光灑來,粉白花瓣簌簌飄落。

陸驚淵坐在墻頭,俯身擡眼看她。他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彎彎,鬢邊碎發被風拂動,襯得那張臉愈發豐神俊朗。

江渝仰頭望他,手腕被他緊緊地、有力地攥著,心跳驟然慢了半拍,耳邊的喧囂聲似乎也淡去了。

他低聲道:“噓,別聲張。我拉你,你上來。”

江渝頷首,一手抓著樹枝,一手緩緩被他帶上墻頭。

倏然間,門外的爭吵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隔壁院落的動靜。

隔壁是江芷的院子,若是被江芷知道爬墻……

江渝一時心急,手心都冒出了汗。她攥著樹枝的手猛地一滑,她驚呼一聲,整個人便往墻外栽去。

陸驚淵瞳孔驟縮,根本來不及細想,俯身便伸手去撈。

溫軟的身子撞進懷裏的瞬間,他只覺掌心觸到一片柔軟,隨即失重感傳來,兩人抱著滾下了墻頭——

“砰”的一聲輕響,二人雙雙摔在墻根的雜草裏。陸驚淵下意識將她護在懷中,後背先磕到地面,悶哼了一聲。

杏花簌簌落在兩人身上,江渝一陣天旋地轉,頭還埋在他頸窩,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桃花香。二人身體相貼,他的胸膛燙得不像話……

她耳根染上薄紅,尷尬地想爬起來。

少女發絲纏繞在他頸間,她睜大了一雙水汪汪的眼眸,猝不及防地,和他對視。

沈默片刻。

江渝語無倫次地開口:“我……”

陸驚淵眼眸晦暗,把她往下一按,“別說話。”

江渝只好悶悶地埋在他胸口,感受著微弱的起伏。她身上出了些薄汗,黏黏的,貼在他隔著衣料的肌膚上。

一墻之隔,墻根下聽到的聲音愈發清晰。

是江芷院子裏傳來的說話聲,一男一女,正是裴珩與她!

裴珩皺眉:“那邊是什麽動靜?”

江芷滿不在乎地道:“興許是有野鴛鴦摔了吧,春日鳥多,沒什麽好看的。”

江渝:“?”

陸驚淵:“……”

下一刻,江芷柔情似水的聲音傳來,似在嗔怪:“裴哥哥,你怎的要為江渝求情?你不要我了?”

裴珩安慰道:“是你想多了。”

這下,墻根下偷聽的二人皆是沈默了。

江渝臉色鐵青,雖早料到了這一出,但還是如遭雷擊。

江芷與裴珩,原來早已茍合。

陸驚淵忍住笑,沖她得意地挑了挑眉,像除了個情敵似的。

他壓低聲音,挑釁:“江渝,這就是你的裴哥哥?”

江渝悶聲不說話。

陸驚淵上了癮,故意模仿起來:“裴哥哥……”

江渝惱了,一雙美目憤怒地盯著他,恨不得一巴掌讓他閉嘴。

下一刻,墻那邊的裴珩忽而問:“你聽,墻外是不是有聲音?”

二人身子一僵。

完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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