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 30 章

關燈
第30章 第 30 章

非親兄妹,便該顧忌男女大防

一步走錯, 便是對倫丨理的背棄,是對裴嫣失責。

裴君淮快被恪守的禮法道德逼瘋了。

是他錯了。

他問心有愧,愧對兄長之名。

做為兄長, 理應以身作則謹守分寸, 成為裴嫣的依仗, 而今他卻逾越了最不該逾越的界限。

是他親手打破倫常,是他玷汙了這份純粹的兄妹情誼。

他不能對裴嫣犯錯!

昨夜種種, 歷歷在目, 皇妹她……會記得多少?若是記得,病愈清醒後裴嫣又會如何看待他這位皇兄?恐懼, 厭惡, 甚至是唾棄他?

光風霽月的兄長,端方正直的表率, 如今字字皆成反諷,他在裴嫣心裏的形象只怕已經破碎了。

心口痛得喘不過氣。

裴君淮痛悔自責,為了裴嫣,他不能再一錯再錯下去了。

他必須止步於此, 將一切妄念徹底斬斷。

從今往後,他做回裴嫣的兄長, 也只能是兄長。

“找些信得過的宮人, 這些時日仔細照顧好溫儀公主, 陪著她安心養病,不得有任何閃失。”

裴君淮交待完畢,按住裴嫣扯在袖間的手指,一根一根分開。

“皇兄……”

病懨懨的少女似有所感, 匆忙攥住他的手:“皇兄, 不要走, 皇兄……”

裴君淮動作一僵。

他靜靜望著眼前病弱的皇妹。

高燒燒得意識糊塗,裴嫣沒有安全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哭著挽留他。

一滴一滴淚重重砸在裴君淮心上。

儲君深吸一口氣,狠下心,用力扯回衣袖。

他轉身快步離開了營帳,一步未停。

寒冷的夜風吹不散心頭痛楚。

身後隱約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

失去熟悉的庇護,昏迷中的裴嫣無助哭泣。

裴君淮閉了閉眼,逼迫自己狠下心將一切聲音甩在身後。

終究沒有回頭。

福公公疑惑地望著太子的背影。

奇怪了,殿下方才還堅持陪在公主病榻前,怎的忽然間變得這般慌亂無措?

福公公掀簾朝外看了看,又回過頭看了看病中柔弱的公主,百思不得其解。

——————

步入營帳,迎面便碰上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刻意遮掩面容。

有幾分眼熟。

“站住,何人擅闖東宮營地!”

裴君淮定睛望去。

來者掀開夜行鬥篷,是武靖侯裴穆。

裴穆,又是裴穆。

得了消息第一時間便迫不及待趕來看望皇妹,皇帝都沒他這個做叔父的消息靈通!

裴君淮心裏不是滋味,下意識便要阻攔。

將要開口,忽而話語一窒。

那些苛責的話,裴君淮再也說不出口。

既已決意同皇妹劃清兄妹界限,那麽他有什麽資格,去阻攔皇妹與外男相處,去幹涉皇妹的婚嫁之事。

以兄長的名義麽?

不,他根本無權過問。

他們都能成為裴嫣的夫君,天底下萬萬千千的男人都能成為裴嫣的夫君。

可他不能。

他只能做裴嫣的兄長,到此為止。

裴君淮沒有阻攔。

眼睜睜看著武安侯由人引路,過去營帳探望裴嫣。

心如死灰。

天地之大,為何偏偏他們是一對兄妹呢?

夜裏起了風。

裴穆披著鬥篷不是為了擋風禦寒。

他的目地是遮掩身份。

裴穆沒有驚動皇帝,甚至不曾向貴妃報備行蹤,悄悄過來東宮探望。

這一顆心高高懸著,擔憂得一整宿都沒睡著,一聽聞裴嫣脫險,他人便忙不疊趕了過來。

時至如今,裴穆仍未拿到確鑿證據,能證明裴嫣是他的女兒。

魏貴妃心機深重,做事太縝密了,這麽多年連皇帝都瞞得死死的,何況他呢?

侯府派出的暗線查了又查,就差把那些產婆禦醫的祖宅老墳給撅了,楞是沒查出半點有用的消息。

但裴穆偏是覺得,裴嫣就是他的孩子。

看了又看,閨女這模樣他是越看越喜歡。

想他一介粗野武夫,竟有如此可愛的女兒,真真是寶貝似的捧在掌心怕掉了,含在嘴裏蜜糖似的怕化了。

“皇兄,皇兄……”

昏睡中的裴嫣抽噎哭泣,眼淚浸濕了枕頭。

“找誰?”

裴穆不敢靠近,怕驚擾了閨女休息,便遠遠站著。

模模糊糊聽得裴嫣低聲念著誰的名字,再定睛一看,哎呦這可憐模樣,哭成淚人了。

老父親看得一顆心都碎了。

“她這是在念著誰?”

裴穆心裏焦急,轉身問內監,等不及內監答話,便擡手一指,命令心腹副將:“找人,去,趕緊去找!”

“回侯爺,公主念著的是太子殿下。”福公公回答。

“本侯不管什麽殿下,公主想見,捆也得給老子捆過來!”

裴穆心碎了一地,失去理智。

這麽嬌貴的閨女,他一介糙汗手足無措,也不知道如何照顧、如何安慰裴嫣。

“等等。”

“……哪個殿下?”

“回侯爺的話,是太子殿下。”

“……”

“太子……”

“太子?”

裴穆恢覆理智了:“太子對她很重要麽?昏迷了還一直念叨著。”

福公公頷首:“公主自五歲起被送至坤寧宮,一直是由太子殿下養在身邊在悉心照顧,兄妹二人相伴長大,情分自然深厚。”

“這事怪我!”

裴穆惱恨,捶了自己一拳。

怪他知情太晚,教寶貝閨女受了這麽多年的委屈。

“侯爺,您這是何意啊?”福公公疑惑探頭。

“怪……怪本侯來得不是時候,打擾了公主休養。”裴穆腦子反應極快。

“既如此,本侯便先走了。”裴穆不忘帶上裴嫣的叮囑,“本侯再去探一探太子的傷勢。”

他閨女想要的,必須得到手。

“侯爺慢行。”福公公掀開氈簾,送客離開。

裴穆客氣,道了幾聲體面話,便帶著副將往太子休憩的那間帳篷過去,探望裴君淮傷勢。

“原來這些年,一直是太子在照顧裴嫣啊?”

裴穆琢磨琢磨,發出肯定:“太子是正人君子,裴嫣交給他,本侯放心。”

“可……溫儀公主身份存疑,太子與公主若不是親生兄妹,彼此之間沒有血緣羈絆,這般相處是否親密了些?”

副將適時提醒。

“親密?如何親密?”裴穆聞言變了臉色。

“末將觀公主病中仍喃喃念著太子,可見其情誼之深非比常人。公主現已及笄,若非親生兄妹,便該顧忌男女大防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