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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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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庭中豐碩的石榴樹嘩地掉下熟果,玉其迷蒙地去看,李重珩又將她臉兒掰回來,細細密密地吻。

她忍不住仰長了脖頸迎合,他很是動情,一手撐著散亂的衣袍,一手摸了下去。

他修長的手指輕揉著滑了進去,她喘息,落在了他耳朵裏。他意外的沒有說話,同她秘密地享受這一切。

他攪和得她一塌糊塗,讓人難耐地弓起了腰。他們很久沒做,他進退不得,兩個人都有點緊張了。

“怎麽辦……”她緊緊抓住他散亂的衣袍,楚楚可憐地蹙起眉頭。

“你能吃下的。”他哄著她來承接。

朦朧的月光披在他們身上,孩子輕微的腳步逼近。

“賽罕……”阿納日揉著眼睛,迷茫地看著四下。當她發現他們的時候,兩個人已攏起衣衫分開了。

玉其率先站了起來,快步走過去,些微的風驅散了面上的汗。不可告人的氣味仍留在鼻尖,她若無其事道:“怎麽醒了?”

阿納日伸手來捉她的衣袍,瞧背後看去。那個男人手撐著額頭,分外無奈。

“那個人欺負你了嗎?”

在孩子看來,他們方才就像鬥毆。玉其一驚,漲紅了臉。她哄著阿納日進屋:“沒有的事,我出來找水……”

“阿納日也渴了……”阿納日撓著臉蛋兒,“好熱哇,有蟲子咬我臉臉。”

玉其給阿納日盛了水,四處找來香爐熏香。阿虞和裴書伊在河西軍中待慣了,照顧孩子不怎麽仔細,還好女使長勝備了這些。

玉其又給阿納日被蚊蟲叮嚀的地方抹了藥膏,淡淡的藥味恍然讓人回到舊遠的從前。在母親懷裏度過蟬鳴的盛夏,是那樣平靜與安心。

玉其也像母親那樣,搖著蒲扇,把阿納日哄睡。

李重珩躺在屏風背後,雙手壓在腦後,靜默地聆聽她溫柔的話語。

他想她會是一個很好的母親,只是現在他無法要求她誕育子嗣了。當初他只是出於利益考量需要他的妻子誕育子嗣,太子妃的事讓人再次看見宮庭的殘酷,可以利用的生命,也會因此而消亡。

可他現在真心想有一個他們的孩子,他想她會是一個很好的母親。

那聲音小了下去,愈發含糊。

她們陷入了睡夢,唯有他徹夜無眠。

翌日阿虞下值回來,聽雪備車接他們,玉其不明白怎麽就要回王府了。她要回道觀,李重珩冷著臉沒有說話。

他們在巷子裏碰見謝清原,玉其正好借了他的馬回道觀。

太陽晃著頭頂,聽雪感覺到了森然的寒意。

玉其急著趕回去看她的鶻鷹,豆蔻昨日單獨去餵食,瞧那孩子好吃好睡。

玉其放下心來,睡起回籠覺。到了傍晚,她在小院等了好一會兒,看今日沒有客人了,方才叫上豆蔻去後山。

二人爬上巖壁,果見鶻鷹在窩裏睡覺。玉其取出鮮肉誘惑,鶻鷹掀起翅膀懶洋洋瞧了一眼。

豆蔻笑它嘴巴餵刁了,這樣都不來吃。玉其道:“定是我昨日沒來,耍脾氣呢。”

豆蔻有點吃味:“真當孩子啦……”

玉其耐心逗弄了半晌,鶻鷹仍是不為所動。雖是背風處,可置身高處,頭頂烈日,她也有點上火了。她收起食盒便要走,豆蔻又慌了:“它餓了總會吃的。”

“如此我還馴它作甚?不差它這一只蠢鳥!”

玉其說走就走了,哪想第二日第三日仍是如此。她們發覺不對,把鶻鷹抓下來,灰色的羽毛抖抖,飄落了幾根毛。

玉其擡手抹開,登時起了一身疙瘩。這鶻鷹不知飛去了什麽地方,惹了羽虱。

“是不是因為吃了雀肉?”豆蔻嚇著了,“那雀鳥或許有病……”

老獵人的確交代過,鶻鷹不能與雀鳥混居,雀鳥的糞便所攜帶的疫病會引發感染。

玉其果斷道:“用煙草汁擦洗。”

鶻鷹已經染疾,不宜立即更換環境。豆蔻在巢穴旁守著,玉其回去煮煙草汁。

祝娘幫忙下山開藥,半晌也沒回來。何媼出去找人,回來告狀說祝娘得罪了東宮的人。

太子妃身邊的婢子發現祝娘是賤籍出身的樂伶,十分鄙薄,背後沒少說閑話。

甚至傳言祝娘是燕王妃拿來取悅燕王的人。

玉其來到客堂後門,那些婢子看見有人報信,早就一哄而散。祝娘捧著一個打翻的竹簍,正在撿拾地上的草藥。

玉其蹲下來幫忙,祝娘幫道:“都怪奴……”

玉其適才瞧見她臉上有紅色的印子,她的性子不可能主動招惹別人,那些人逮著機會欺壓她,竟還動手。

玉其怒從心起,立馬帶著她去找太子妃。

太子妃在竹屋裏休憩,冰塊的冷氣從一個精美的七輪扇裏冒出來,兩個婢子轉動器械,另外的人在兩側打扇。

太子妃的親信女史時雨發話:“燕王妃,你不宣而入,可是不把太子妃放在眼裏?”

玉其就當沒聽見,看也不看她。

座上的人緩緩擡頭,笑道:“一家姊妹,無妨。”

“哪來的姊妹?”玉其把祝娘牽到身邊,“你的人下手這麽重,當我這個王妃是虛有嗎?”

“這是怎麽回事?”宇文念驚訝地看了眼身邊的人。

就在這瞬間,玉其一步上前,啪地一耳光甩在時雨身上。

一屋子人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玉其膽大到這個地步,直接對東宮的人出手。

“你——”時雨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張口便是不敬。

玉其懸著手臂:“要是沒長記性,不妨多來兩下。我這人好心得很呢,不介意親自教訓。”

宇文念站了起來,眸光泛冷:“燕王妃這是做什麽?”

玉其瞥了眼時雨圓領袍下的靴子,宮婢很少穿靴,只有豆蔻這般成日飛檐走壁才會在這炎炎夏日裏套一雙靴子。

她們阻撓祝娘,實際是為了那些草藥。

她們動了鶻鷹。

玉其轉而問祝娘:“誰動的手?”

祝娘知道東宮手段厲害,不敢得罪太子妃。可玉其有意為她出頭,她也不能助他人威風,便指認了那個婢子。

宇文念道:“便是因你妒悍,來道觀受過,如今你父親涉事離京,淪為全城笑柄。我顧念妯娌,平日待你寬和,你反而是非不分,來跟我撒氣。燕王妃,做人不可這般啊。”

這些世家出身的娘子有種特性,不把她們逼到絕路,永遠不會承認她們作了什麽惡。

她們眼裏的自己最是高貴,低賤的人只能在她們底下討生活。但凡敢有什麽讓她們高興的東西,她們便要奪取。

所以她們搶走了她的拂林犬,搶走了母親的琵琶。

她們理所當然,樂此不疲。

玉其道:“太子妃有失,不也是來受過的嗎?”

人們都知道這話指的什麽,時雨憤怒道:“你這個惡毒婦人……”

太子妃卻笑:“難怪七郎與你生分,這就是你的真實面目,很不討喜。”

玉其恍然大悟,原來不是李重珩單方面念著舊情啊,他們是昔日情人。

盂蘭盆節李重珩一反常態,不僅僅是為了友人。

“太子妃,請你道歉。”玉其沒有因為對方一時的話轉移重點,“否則告到皇後那裏去,就不是這麽簡單的事了。”

婢子嚇得跪地,扇自己巴掌:“燕王妃恕罪,祝娘子恕罪,小的看走了眼!”

玉其不欲糾纏,帶著祝娘走了。宇文念一把打散案幾上的東西,惱道:“蠢貨。”

時雨叫人押著婢子到院子裏動刑,不打自招,沒用的東西,留著也是白費了。

天氣悶熱,空中卷起一層一層熱浪。李重珩寫了淮南運河的功課到孟府交差,又被批評一頓。

孟鏡拿出戒尺讓他背書,一個君子何以立身。他實在沒想到,二十歲了還要被老師這樣懲罰。

太陽從窗戶直曬進來,硯臺裏的墨烘幹了,李重珩背誦著君子之道。

夫人送來了清熱爽口的綠豆湯,孟鏡嘆氣:“你就這樣慣他!”踅步走開。

一屋子書阻塞空氣流通,悶得人汗如雨下。李重珩喝了半碗綠豆湯,方覺沁人心脾,燥氣略降。

夫人輕搖著紈扇,把眼睨他:“有什麽事不能給師母說的?”

孟鏡的夫人出身平凡,其貌不揚,也不是才子所求的知己。但他們的婚姻平平淡淡走來,已有半生。

夫人不大關心朝堂,更不會問孟鏡發生了什麽。夫人在意的只有眼前的日子,一日三餐,四季草木。

這樣的日子多麽真切,他應該從小就放在心底了,所以在自己成婚後才會抱有念想。

李重珩說起了王妃,夫人一時有點驚訝,隨即笑了:“那會兒澄明私下與我說,也不知道你是否把娘子放在心裏。可見你是有心的,既如此,你與她好好說說,親自把她接回來不就成了?”

李重珩微哂。

“要我說你們這些兒郎眼光遠大,俯瞰天下,為了個謀士三顧茅廬,世代頌揚,說是美德。怎的為一個娘子就成了壞事?天下才叫事,兩個人的日子卻不緊要麽?”

夫人把紈扇一撇,“君子,當誠實地面對本心啊。”

孫夫人拎著糕點與蜜釀上了終南山,玉其做茶,往茶裏放蜜釀,齁了一鼻子。

玉其手忙腳亂,直叫豆蔻何媼打扇,又請祝娘彈琵琶。有了樂聲,兩人閑話才自在了些。

孫夫人說話不似文人那般迂回,叫玉其下山打雙陸,說那七郎棋藝不精,沒人和老頭子對弈,寂寞哩。

最近她們把鶻鷹的窩抱回竹院了,屋子裏熱,為此在山下買冰,做個了水缸放著盛涼。

馴鷹比想象中麻煩多了,而且太子妃已經盯上它了,讓人無法放心。

玉其想著下山也個辦法,半推半就應下了。

孫夫人下山不久,聽雪奉皇後口諭來接玉其下山。車駕列隊浩浩蕩蕩,玉其要先去崇仁坊看阿納日。

入夜,一行人才到了王府。豆蔻興奮地領著何媼與祝娘參觀後宅,前去安置。

何媼一路見亭臺樓閣,一池芙蓉夜放,銀燈金燭下鯉魚擺尾,美不勝收。有道是雞犬升天,從此翻身,幸福得快要昏過去。

玉其去了花廳,滿屋子草木盆栽長得極好。聽雪說大王怕王妃回來看見有什麽變化,讓人仔細打理,很是上心。

一個二個迫於大王淫威,都是他的說客。玉其心頭說不出的不順,打定主意要在這兒住下。

聽雪回稟說,王妃許是放不下面子,讓大王去哄呢。李重珩想她一慣拿喬,這才頭一晚,便隨她了。哪想他後來準備好了說辭去找她,下人卻說她不在。

玉其隔三差五就往崇仁坊跑,說是去看阿納日。以往也不見她惦記那孩子,如今到是殷勤了。

崇仁坊烏金巷住著什麽人,誰人不知。聽雪不敢說,李重珩叫何媼來問話,何媼一臉老實,咬死說王妃就是去看孩子的。

“很好。”李重珩讓人把玉其盯著,見她們傍晚出門,趕在之前把阿納日抱來了王府。

論輩分,阿虞是裴公假子,阿納日該叫李重珩大人。婢子們團團圍住阿納日逗弄,叫她認耶娘,做個縣主威風威風。

阿納日一聽威風就來了精神,可還是有些難以啟齒。她揣著木雕小馬,暗暗猶豫。

“這麽熱鬧。”玉其走了進來,袍衫上的皮革縛帶剛拆下,塞給了豆蔻。

“王妃。”人們低頭行禮。

阿納日嘴角一撇,迎頭撲了過去,就像有了堅實的靠山。玉其抱她在懷,輕撓小臉:“方才聽你阿耶說,大王接你來府上小住,你可情願?”

阿納日努著嘴唇,悄聲說:“你想我啦。”

原是這麽回事,該是做耶娘的年紀了,興許他也想有個孩子作伴。

玉其與阿納日用了晚膳,李重珩回來了。淮南茶稅推行之後,修築運河成了頭等大事,工部為此廣納人才,他暗中運作自己的人參與。白日忙碌,總不見人。

今日他不知怎的有些高興,陪著她們玩了會兒游戲,叫何媼把孩子抱走了。

婢子都遣散了,廳堂裏只餘下二人。

玉其撥起鬢邊落下的發絲,若無其事道:“大王也去歇息吧。”

“嗯。”李重珩說著拉起玉其走去,“為我更衣沐浴。”

玉其一楞。回了王府,她就要奉行王妃的職責,於是沒能說什麽,同他進了寢殿。

直到青帳垂下,李重珩適才將人壓在懷裏,銜住耳朵親吻。衣衫盡敞,玉其洗過熱湯,在蟬鳴的夏夜之中,快要失去意識。

外頭的哭聲把人喚回魂來,阿納日不認何媼,來找玉其。李重珩額角青筋直跳,到底把孩子抱進來了。

夫妻哄著孩子,相顧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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