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番外 許曜×賀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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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番外 許曜×賀洵
後來賀洵細細回想過，事情的轉折點仿佛就在寧煬宣告自己身份的這一天，楚禾鈺患上抑郁癥，許曜意志消沈，許青安第一次主動和外人坦白自己患病的事實。
賀洵沒辦法，他經常和許曜通著視頻電話就為了讓許曜看看楚禾鈺的近況，這樣能夠讓許曜放下心了。
賀洵告訴許曜，他已經把許青安安全地轉移到國外，讓他不要擔心。
許曜已經很久沒笑過了，只有賀洵去寧煬的宅子裏時他才會有些情緒上的波動，賀洵看著心裏實在不是滋味。
有一天晚上許曜靜靜地靠在賀洵的懷裏，忽然開口道：“明天是阿鈺的生日。”
賀洵一頓，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輕聲說：“嗯，我答應你。”
有一次賀洵如往常一樣去寧煬家裏做客，看見楚禾鈺冷著一張臉從臺階上一步一步走下來，裸露出的肌膚上滿是青紫，走下來的時候，賀洵註意到楚禾鈺沒有穿鞋。
寧煬的視線移到楚禾鈺身上，皺著眉低聲喊了一聲：“楚禾鈺！”
只見楚禾鈺渾身一怔，轉身上去穿了鞋。
寧煬家裏除了尖角處包著一層海綿，大多數地板上也鋪著一層羊毛地毯。
賀洵很長一段時間都覺得楚禾鈺和寧煬兩個人這樣也挺好的。
可直到楚禾鈺死訊傳來的那天，賀洵才明白，將一只渴望翺翔的飛鳥困在精美的牢籠裏，為它送上最好的鳥食，這其實是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
可噩耗接踵而來，賀洵像一只提線木偶回到家裏，面對許曜，他動了動唇卻是什麽都不敢說。
許曜蹙著眉，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賀洵眼神有些飄忽，忽然一把將許曜拉入了懷裏，不斷地撫著他的後腦勺。
“寶貝，對不起……”賀洵哽咽著，“你一定要好好的……”
這次賀洵再也沒有阻攔許曜，甚至沒有派人跟在許曜的身後。
他想，要允許許曜去做最後的告別。
許曜一路狂奔到賀洵家的私人醫院，跌跌撞撞闖進許青安的病房，看見的卻是許青安不知何時早已花白的頭發與蒼老的臉。
他從未意識到許青安原來早已經這麽老了。
賀洵告訴他，許青安很早之前就得了癌癥晚期，只不過瞞著沒有讓他們知道。
所以愈來愈削瘦的身軀，太多次的歸期不定，都是征兆。
賀洵跌坐在許青安的病床前無聲的落淚，他抓著許青安的手覆在自己的臉頰上，真到了這一刻確是怎麽都說不出來了。
許青安笑著看他，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摸了摸他的臉頰，說，“阿曜，還能再看見你，爸爸真的很高興。”
“我這一輩子碌碌無為，最幸運的事就是擁有了你和阿鈺，不久前小賀帶我去見了阿鈺。”許青安聲音沙啞，“小賀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你不要怪他，這段時間他經常來我這裏，來聽我說你小時候的事。”
說著，許青安的手移到許曜的手背上，像在交代什麽：“阿曜……你要學會照顧好自己，脾氣……脾氣要好一點，我不在之後阿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到你身邊。”
許曜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口中只重覆地說著對不起。
“傻孩子，我只是要去……要去找你媽媽了。是爸爸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媽媽…”許青安的氣息明顯有些微弱，卻還是強迫自己露出一個笑容，竭力地想讓自己看起來和以前一模一樣，“阿曜，要和阿鈺一起好好的，替我和阿鈺說聲對不起。”
這是許青安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呼吸機驟停，許曜哭的撕心裂肺。
他到最後都沒有和許青安說楚禾鈺已經去世的這件事，如果讓許青安知道自己白發人送黑發人，那許青安大概到最後還在自責。
許青安至死都以為楚禾鈺平安健康，楚禾鈺亦然。
春風是拂人的，可是吹在許曜的身上卻讓他覺得沒有哪陣風比此刻還要寒冷刺骨。
許曜失魂落魄第一次回到那棟闊別已久的別墅，腦海中滿是自己與楚禾鈺分別那天自己口中說出的那些話，寧煬說的是對的，有些話不是要說出口才能知道傷人。
陽臺上不會有一擡頭就能看見的人，也不會一開門就有闖入懷裏的楚禾鈺。
墻上的全家福此時卻顯得十分刺眼，許曜擡著頭看，卻發現照片不知何時變得有些灰白，楚禾鈺嘰嘰喳喳的聲音仿佛還響在耳邊。
“哥，你看照片掛在這裏好不好，這樣一進門就看見。”楚禾鈺興奮的拉著許曜的手，“我再畫一副，就放在這張照片的旁邊……”
“哥，你為什麽又加班，以後可以早點回家嗎？”許曜擡手笑著敲了敲他的腦袋，說：“不加班怎麽讓你住大房子。”
“哥……”
許曜一步一步踏上臺階，推開了楚禾鈺房間的門，一切如常，就連墻上那些許曜為楚禾鈺掛上的畫也都安然無恙。
桌上擺著一個很大的盒子，一封信安安靜靜地擺在桌面上，許曜眨了眨眼，意識到了什麽。
信封捏在手裏，許曜竟然沒有打開的勇氣。
他手顫抖著打開被包裝完好的禮物盒，盒子頂部已經被積了一層灰，許曜打開蓋子，裏面是一架嶄新的相機。
許曜楞在原地，眼眶落下一滴淚。
在相機的旁邊擺著一副畫好的Q版全家福，許曜笑了笑，楚禾鈺總是喜歡畫這種畫。
他動手拆開那封信，淚水卻開始決堤，一滴一滴砸在有些發灰的字跡上。
親愛的阿曜，見字如面：
你還在生氣嗎？
阿曜，其實我知道你只是嘴硬心軟，但我還是想和你道歉。
我太笨了，一點小事都做不好，本來想在你回來的第一時間就祝你生日快樂，可還是沒有做到。lune的畫我還是交還給孫館長了，他將當時你拍賣這幅畫的錢給我了，根本不是八百萬，你騙我。不過孫館長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他還謝謝我將這幅畫保管的這麽好，但我想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連看見這幅畫的資格都沒有。
我一個人會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擔心我，你也可以來看我，這是我的地址。
阿曜，謝謝你還有許叔這麽多年的照顧，有你們我真的很開心，我愛你們。
哥哥，祝你生日快樂，明天都比今天更開心，祝你心想事成，永遠幸福。
……
信封裏還裝著一張銀行卡，以及楚禾鈺的地址。
那天賀洵從身後追上許曜，許曜淩弱的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賀洵站在許曜面前，靜靜地看著，看他通紅的眼眶和臉頰上的淚痕。
許曜眨了眨眼，又是一滴淚砸了下來，賀洵蹙起眉，將許曜抱在懷裏。
賀洵彎下腰，將許曜整個人都包裹在懷裏。
許曜在賀洵懷裏哭出聲：“是我錯了…”
賀洵心下一片苦澀，低聲道：“不是你的錯。”
這是許曜第一次在賀洵面前展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賀洵是親自送許曜到機場的，這似乎也是他第二次在機場送他。
許曜什麽都沒帶，連同楚禾鈺送他的相機也被留在那棟別墅裏。
許曜擡起眼，直直地看著賀洵，看著賀洵時不時為他整理衣領，又或者是轉轉有些歪的帽子。
機場廣播又響起了催促的聲音。
賀洵說：“外面不比滬市，溫差很大，飲食差異也很大，照顧好自己。CX你不要擔心，國內一切有我。然後，有事給我打電話，不管千山萬水，只要你需要我，我都能第一時間到達你身邊”
許曜沒說話，還是盯著他看。
賀洵捏著許曜肩膀的手收緊，最後只在許曜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他們接過無數次吻，可卻從未有一刻如現在這般纏綿。
賀洵將許曜攬入懷裏，彎下腰讓自己的下巴落在許曜的肩膀上，他說：“走吧。”
……
機場人來人往，有送別時的哭泣不舍，也有再次相見時的欣喜歡笑，賀洵看著許曜離開的背影。
那時他心裏想，如果許曜願意回頭看一眼，那他便不擇手段也要讓許曜留在他身邊，哪怕恨他一輩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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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賀洵細細回想過，事情的轉折點仿佛就在寧煬宣告自己身份的這一天，楚禾鈺患上抑郁癥，許曜意志消沈，許青安第一次主動和外人坦白自己患病的事實。
賀洵沒辦法，他經常和許曜通著視頻電話就為了讓許曜看看楚禾鈺的近況，這樣能夠讓許曜放下心了。
賀洵告訴許曜，他已經把許青安安全地轉移到國外，讓他不要擔心。
許曜已經很久沒笑過了，只有賀洵去寧煬的宅子裏時他才會有些情緒上的波動，賀洵看著心裏實在不是滋味。
有一天晚上許曜靜靜地靠在賀洵的懷裏，忽然開口道：“明天是阿鈺的生日。”
賀洵一頓，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輕聲說：“嗯，我答應你。”
有一次賀洵如往常一樣去寧煬家裏做客，看見楚禾鈺冷著一張臉從臺階上一步一步走下來，裸露出的肌膚上滿是青紫，走下來的時候，賀洵註意到楚禾鈺沒有穿鞋。
寧煬的視線移到楚禾鈺身上，皺著眉低聲喊了一聲：“楚禾鈺！”
只見楚禾鈺渾身一怔，轉身上去穿了鞋。
寧煬家裏除了尖角處包著一層海綿，大多數地板上也鋪著一層羊毛地毯。
賀洵很長一段時間都覺得楚禾鈺和寧煬兩個人這樣也挺好的。
可直到楚禾鈺死訊傳來的那天，賀洵才明白，將一只渴望翺翔的飛鳥困在精美的牢籠裏，為它送上最好的鳥食，這其實是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
可噩耗接踵而來，賀洵像一只提線木偶回到家裏，面對許曜，他動了動唇卻是什麽都不敢說。
許曜蹙著眉，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賀洵眼神有些飄忽，忽然一把將許曜拉入了懷裏，不斷地撫著他的後腦勺。
“寶貝，對不起……”賀洵哽咽著，“你一定要好好的……”
這次賀洵再也沒有阻攔許曜，甚至沒有派人跟在許曜的身後。
他想，要允許許曜去做最後的告別。
許曜一路狂奔到賀洵家的私人醫院，跌跌撞撞闖進許青安的病房，看見的卻是許青安不知何時早已花白的頭發與蒼老的臉。
他從未意識到許青安原來早已經這麽老了。
賀洵告訴他，許青安很早之前就得了癌癥晚期，只不過瞞著沒有讓他們知道。
所以愈來愈削瘦的身軀，太多次的歸期不定，都是征兆。
賀洵跌坐在許青安的病床前無聲的落淚，他抓著許青安的手覆在自己的臉頰上，真到了這一刻確是怎麽都說不出來了。
許青安笑著看他，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摸了摸他的臉頰，說，“阿曜，還能再看見你，爸爸真的很高興。”
“我這一輩子碌碌無為，最幸運的事就是擁有了你和阿鈺，不久前小賀帶我去見了阿鈺。”許青安聲音沙啞，“小賀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你不要怪他，這段時間他經常來我這裏，來聽我說你小時候的事。”
說著，許青安的手移到許曜的手背上，像在交代什麽：“阿曜……你要學會照顧好自己，脾氣……脾氣要好一點，我不在之後阿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到你身邊。”
許曜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口中只重覆地說著對不起。
“傻孩子，我只是要去……要去找你媽媽了。是爸爸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媽媽…”許青安的氣息明顯有些微弱，卻還是強迫自己露出一個笑容，竭力地想讓自己看起來和以前一模一樣，“阿曜，要和阿鈺一起好好的，替我和阿鈺說聲對不起。”
這是許青安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呼吸機驟停，許曜哭的撕心裂肺。
他到最後都沒有和許青安說楚禾鈺已經去世的這件事，如果讓許青安知道自己白發人送黑發人，那許青安大概到最後還在自責。
許青安至死都以為楚禾鈺平安健康，楚禾鈺亦然。
春風是拂人的，可是吹在許曜的身上卻讓他覺得沒有哪陣風比此刻還要寒冷刺骨。
許曜失魂落魄第一次回到那棟闊別已久的別墅，腦海中滿是自己與楚禾鈺分別那天自己口中說出的那些話，寧煬說的是對的，有些話不是要說出口才能知道傷人。
陽臺上不會有一擡頭就能看見的人，也不會一開門就有闖入懷裏的楚禾鈺。
墻上的全家福此時卻顯得十分刺眼，許曜擡著頭看，卻發現照片不知何時變得有些灰白，楚禾鈺嘰嘰喳喳的聲音仿佛還響在耳邊。
“哥，你看照片掛在這裏好不好，這樣一進門就看見。”楚禾鈺興奮的拉著許曜的手，“我再畫一副，就放在這張照片的旁邊……”
“哥，你為什麽又加班，以後可以早點回家嗎？”許曜擡手笑著敲了敲他的腦袋，說：“不加班怎麽讓你住大房子。”
“哥……”
許曜一步一步踏上臺階，推開了楚禾鈺房間的門，一切如常，就連墻上那些許曜為楚禾鈺掛上的畫也都安然無恙。
桌上擺著一個很大的盒子，一封信安安靜靜地擺在桌面上，許曜眨了眨眼，意識到了什麽。
信封捏在手裏，許曜竟然沒有打開的勇氣。
他手顫抖著打開被包裝完好的禮物盒，盒子頂部已經被積了一層灰，許曜打開蓋子，裏面是一架嶄新的相機。
許曜楞在原地，眼眶落下一滴淚。
在相機的旁邊擺著一副畫好的Q版全家福，許曜笑了笑，楚禾鈺總是喜歡畫這種畫。
他動手拆開那封信，淚水卻開始決堤，一滴一滴砸在有些發灰的字跡上。
親愛的阿曜，見字如面：
你還在生氣嗎？
阿曜，其實我知道你只是嘴硬心軟，但我還是想和你道歉。
我太笨了，一點小事都做不好，本來想在你回來的第一時間就祝你生日快樂，可還是沒有做到。lune的畫我還是交還給孫館長了，他將當時你拍賣這幅畫的錢給我了，根本不是八百萬，你騙我。不過孫館長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他還謝謝我將這幅畫保管的這麽好，但我想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連看見這幅畫的資格都沒有。
我一個人會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擔心我，你也可以來看我，這是我的地址。
阿曜，謝謝你還有許叔這麽多年的照顧，有你們我真的很開心，我愛你們。
哥哥，祝你生日快樂，明天都比今天更開心，祝你心想事成，永遠幸福。
……
信封裏還裝著一張銀行卡，以及楚禾鈺的地址。
那天賀洵從身後追上許曜，許曜淩弱的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賀洵站在許曜面前，靜靜地看著，看他通紅的眼眶和臉頰上的淚痕。
許曜眨了眨眼，又是一滴淚砸了下來，賀洵蹙起眉，將許曜抱在懷裏。
賀洵彎下腰，將許曜整個人都包裹在懷裏。
許曜在賀洵懷裏哭出聲：“是我錯了…”
賀洵心下一片苦澀，低聲道：“不是你的錯。”
這是許曜第一次在賀洵面前展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賀洵是親自送許曜到機場的，這似乎也是他第二次在機場送他。
許曜什麽都沒帶，連同楚禾鈺送他的相機也被留在那棟別墅裏。
許曜擡起眼，直直地看著賀洵，看著賀洵時不時為他整理衣領，又或者是轉轉有些歪的帽子。
機場廣播又響起了催促的聲音。
賀洵說：“外面不比滬市，溫差很大，飲食差異也很大，照顧好自己。CX你不要擔心，國內一切有我。然後，有事給我打電話，不管千山萬水，只要你需要我，我都能第一時間到達你身邊”
許曜沒說話，還是盯著他看。
賀洵捏著許曜肩膀的手收緊，最後只在許曜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他們接過無數次吻，可卻從未有一刻如現在這般纏綿。
賀洵將許曜攬入懷裏，彎下腰讓自己的下巴落在許曜的肩膀上，他說：“走吧。”
……
機場人來人往，有送別時的哭泣不舍，也有再次相見時的欣喜歡笑，賀洵看著許曜離開的背影。
那時他心裏想，如果許曜願意回頭看一眼，那他便不擇手段也要讓許曜留在他身邊，哪怕恨他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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