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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托斯卡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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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托斯卡納

許曜只等到楚禾鈺醒來沒待多久就離開了,這幾天寸步不離地守在醫院,公司裏的大小事務都被李琛全權包攬,看到楚禾鈺沒有大礙,許曜囑咐了兩句便從醫院離開了。

醒來的第一天,楚禾鈺依舊沒精神,眼皮沈重沒過一會兒便睡熟過去,中途醒過幾次。等到第二天摘下呼吸機後,楚禾鈺才堪堪喝進幾口水,許青安在許曜走後便來醫院照顧他,幾乎寸步不離。

楚禾鈺對食物還是有點抗拒,只喝的下幾口白粥,剩下的全都找各種借口推脫,許青安看在眼裏卻還是由著他。

楚禾鈺十分慶幸在他身邊的是許青安而不是許曜,因為許曜在的話,那就是逼也要逼他吃下去,哪裏會像許青安這麽慣著他。

似乎是看出許青安有些郁郁寡歡,楚禾鈺大概能猜出是為什麽,因此他這整整一天都表現出十分依賴許青安,就連喝水都要人餵。

近幾日的天氣似乎十分明媚,許青安告訴他,本來早就計劃帶他去托斯卡納看向日葵,可是因為各種原因耽誤,向日葵的花季已經過了。說這件事的時候,許青安面上難免失落,其實楚禾鈺也倍感遺憾,可是明年依舊可以看,再不濟還有後年,他又不是只剩這一年。

許青安問他還想去看什麽,楚禾鈺仔細一想,還真沒有什麽特別想去的地方。

病房的空氣裏依舊彌漫著一股消散不去的消毒水味,吊瓶裏的生理鹽水一滴一滴向下掉。

大病初愈,楚禾鈺的臉色並不好看,蒼白且無血色,看上去為他增添了幾分柔弱,手背上因為輸液已經青黑了幾片,在他接近雪白的膚色上尤為突出。

楚禾鈺住在一個采光十分好的病房,好到他的全身都能曬到太陽,這讓他感覺到十分溫暖,十分沁人。

楚禾鈺是想畫畫的,可是他的身體又軟的厲害,手也不怎麽能擡起來,於是許青安為他帶來一本《世界地圖冊》,裏面還夾帶著城市地圖和文字說明,這一看就看了一早上。

中間李琛來過一次,彼時他的地圖冊正翻到北美的俄勒岡州,見李琛一直盯著他的書看,楚禾鈺還貼心地問道:“怎麽了,你喜歡這裏?”

李琛看著楚禾鈺眼裏的認真,嘴角微抽,最後還是違心地點點頭。

“你不是前幾天去北美洲出差了嗎?你去過這裏嗎?我看到書上說胡德山上的雪終年不化,還有俄勒岡海岸和赫瑟塔灘頭燈塔。”

李琛搖頭:“我沒去胡德山,不過我去了俄勒岡海岸,在那裏看到了赫瑟塔灘頭燈塔。”

“好羨慕你啊。”

楚禾鈺聽著忍不住嘆息,李琛卻想,如果你知道我是去那裏幹嘛,你就不會這麽想了。

李琛的薄荷就是在俄勒岡州的波特蘭找到的。

但是李琛雖然心裏嘆氣,但仍然不想掃興,於是他還和楚禾鈺推薦俄勒岡州的風光,“哥倫比亞河谷也很好,我還去看了摩特諾瑪瀑布,挺讓人震撼的,我還拍了照片。”

說著,他就打開自己的相冊給楚禾鈺看,“等小楚總病好了也可以去看看,真的挺值得的。”

李琛覺得自己說的繪聲繪色,誰知楚禾鈺指著其中一張河谷照片上一朵金色的花問:“這是鳶尾嗎?好獨特。”

李琛的笑僵在臉上,如果說問他一些其他問題,他說不定還能解釋兩句,但這個屬實是涉及到他的知識盲區了。

“啊?應……應該吧。”

“李琛,你可以把這些照片發我一份嗎,我正好缺點畫畫素材。”還不忘誇讚一句:“李琛,你的拍照技術好好啊。”

李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因為之前有一次拍照被許曜撞見,還被許曜狠狠數落了一番,後來許曜手把手教他該如何調試鏡頭,找角度,找光,慢慢的他才練就成這一番好技術。

那時李琛問:“許總,您會攝影啊?”

許曜只是彎下腰認真地調設備,連眼都沒擡起:“嗯,大學的時候接觸過。”

楚禾鈺將手機還給李琛,又對著面前空白的墻腦海裏不知在想些什麽,“李琛,你是不是去過很多地方。”

李琛這幾年的確去過很多地方出差,於是他點點頭:“嗯,怎麽了?”

“那你去過托斯卡納嗎?”

李琛頓住,不知道楚禾鈺為什麽忽然提到這個地方,“文藝覆興?”

李琛有些摸不著頭腦,楚禾鈺偏頭看了他一眼,隨後嘴角上揚,“是這樣的,不過我第一次知道這個地方也是在一本書裏,但丁和米開朗基羅都出自這裏,還有佛羅倫薩,比薩斜塔。但是我最想看的是托斯卡納的向日葵,第一次在書上看見的時候就想去,在意大利,向日葵被譽為‘最美的太陽花’,我太喜歡這個說法了,我想去那裏寫生,把‘最美的太陽花’定格在我的畫板上。”

說這些的時候,楚禾鈺眼中的憧憬和光芒是李琛從未見過的,一直以來李琛對楚禾鈺的印象都來自於許曜的口中和他見楚禾鈺的每一面。

“如果我身體健康點就好了,那樣的話我應該已經從托斯卡納回來了。”

或許是今天說的話有點多,楚禾鈺沒忍住咳嗽了兩聲,李琛趕緊將一旁的水杯遞到他手邊,楚禾鈺只是微微抿了兩口就又把杯子放下。

“謝謝你啊,李琛。”

李琛趕緊擺手:“這有什麽,順手的事。”

“我說的不僅是這個,除了許叔和阿曜,你是第一個願意聽我說這麽多話的人。”

李琛一直都覺得楚禾鈺的聲音溫溫柔柔的,讓人一聽就很舒服,應該很少會有人舍得對楚禾鈺發脾氣吧?李琛這樣想,世界對貌美的人是有優待的。

跟在許曜身邊這麽多年,他也多少知道點楚禾鈺的事情,也或許是許曜沒想過隱藏。其實李琛在背後聽過不少人對楚禾鈺指指點點,有些話實在說不上多好聽,一半來自於楚常青,一半則來自於楚禾鈺的臉。

再加上他本身的氣質沒有攻擊性,屬於男女通吃的那一款,因此大部分惡意竟然來自於男性,這是李琛最不能理解的。

李琛特別害怕這些話傳到楚禾鈺耳中,有些話連他一個外人都聽不得,更別說本人。李琛還害怕這些話傳到許曜耳朵裏,因為許曜面上不動聲色,但是私底下又不會給那些人好果子吃,還會搞得自己一肚子氣。

李琛還沒有和楚禾鈺說過,其實和他說話是一種享受,從來不是麻煩。

但是這句話還沒有說出口,就把刺耳的手機鈴聲打斷了。

本來他也是被許曜派來和楚禾鈺說話解悶的,現在也到回去的時間了。

離開病房的最後一刻,李琛記起些什麽又轉頭對楚禾鈺說:“對了,許總給您準備了一份禮物,您看到應當是很開心的,所以要快快好起來。”

楚禾鈺無奈地笑著同他告別,在李琛離開後又忍不住咳嗽。



與此同時,何燼手裏拿著一疊A4紙,正通著電話,“寧總,東西拿到了。”

卻不經意偏頭,透過門上的小窗戶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人影。

何燼在病房前停下腳步,“寧總,我在醫院看到楚先生了。”

不知對面說了什麽,何燼又側頭默默記住病房號,隨後頭也不回地走出醫院。

住院的時光總是無聊的,楚禾鈺一直都這麽認為,盡管手裏捧著書,可他還是時不時擡起頭盯著白墻發呆,或者是和進來換點滴的護士說幾句話。

“咚咚咚。”

楚禾鈺靠在床背上看著書,以為是又要進來換點滴的醫生或者護士,於是他頭也不擡地出聲:“進。”

可是腳步聲卻與平時對不上,一雙皮鞋的影子又出現在他的視線裏,楚禾鈺翻頁的手一頓,疑惑地擡起頭,表情又轉變成驚訝,書又‘啪’的一聲被合上。

“你怎麽來了?”

寧煬將手中的花束放到桌上空著的地方,回道:“何燼在醫院看到你了。”似乎怕他不知道何燼是誰,“你見過的,我的秘書。”

楚禾鈺這才恍然大悟。

因為寧煬的到來,楚禾鈺有些手足無措,“何秘書怎麽來醫院了?他生病了嗎?”

也是因為太緊張,他絲毫不覺得問出的問題有多奇怪。

寧煬忍俊不禁,問:“楚禾鈺,生病的貌似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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