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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楚禾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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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楚禾鈺

滬市,八月。

為了祝賀寧煬提前一年將產業轉移到了國內,程栩特地邀請他來體驗一下自家新開的高爾夫球場。原本是帶著些炫耀的意味,可是寧煬把把都贏,實在打的他臉有點疼。

程栩是在多年前法國的一場商業酒局上認識的寧煬,後來生意場上互相幫襯,一來二去也就成了十分要好的朋友。

程栩實在是佩服寧煬,孤身一人在異國他鄉,白手起家,到成為法國科技新貴,再到如今帶著最新的研發成果強勢的回到國內,他僅僅用了八年時間。

他正戴著墨鏡懶洋洋地背靠在躺椅上,手上搖晃著他今天剛從他爸酒櫃裏偷出來的柏圖斯,正打算入口品鑒一下時,一股淡淡的雪茄味就傳入了他的鼻腔。

程栩幾乎是立刻就反應過來這顧煙味的來源,他‘蹭’地一下就坐起身來,隨後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拍到面前的小桌上,紅色的酒液隨著他的動作搖晃了幾下,像海上搖晃的波浪。

“秦承禮!你能不能別抽煙了!”

程栩的對面坐著的就是秦承禮,他們兩家是世交,從小一起長大,但滬圈中的人稱他們為兩個極端。

一個極度的克己覆禮,一個極度的放浪形骸。

任誰都不會想到,他們從小到大幾乎都是生活在一起。

聽到程栩的話,秦承禮抽煙的動作一頓,尼古丁在口中回味了一瞬,然後笑著吐出一層白白的煙霧。

“你管我啊?”

程栩看見他這個樣子,更生氣了。

再加上兩簇不安分的發絲在頭頂豎著站起來,程栩現在像一只炸了毛的小貓。

程栩一把摘下臉上的墨鏡扔在桌上,露出了那雙帶著嗔怒眸子。

“別用你那惡臭的尼古丁影響我美酒的口感!”

秦承禮聽著他的責怪,低頭輕輕地勾起嘴角,隨後將剛剛點燃的雪茄按滅在了面前的煙灰缸中。

秦承禮笑著問道:“多少錢?”

“一百萬!”

對上程栩的眼眸時,秦承禮罕見地楞了一瞬。

“給你買二十瓶。”

秦承禮的聲音很淡,淡到好像在說一句家常,但是嘴角總是噙著一抹笑。

現在輪到程栩不說話了,因為他知道秦承禮真的幹得出來。

小時候也總是這樣,不管程栩是開玩笑也好,認真也罷。只要是他說出口的東西,秦承禮總有辦法能替他尋來,小時候的程栩覺得秦承禮是他的哆唻A夢。

程栩極為掩飾地咳了一聲,生硬地說道:“誰跟你要了,更何況你想買還買不到呢。”

隨後又小聲嘟嘟囔囔道:“煙有什麽好抽的,我最討厭抽煙的人了。”

自以為自己聲音很小,其實桌上的三個人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程栩是家裏的獨生子,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從小到大只要是他想要的,第二日就會送到他面前,區別在於秦承禮會在當天就送給他。

從小受盡偏愛的程少爺自然是少不了些嬌縱,程母總說離了程家和秦承禮沒人慣他的臭脾氣。

程栩從來都不以為然,從小到大惹了事從來先找秦承禮,秦承禮解決不了的事才往家裏說。

當然,這是極少數的情況。

秦承禮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抽煙了,程栩最討厭他抽煙,不僅難聞,對身體還不好。

當然,他也勸阻不了,因為他試過無數次。

就在他想要再次拿起酒杯繼續品嘗那杯酒時,餘光卻瞟見了一個身影。

手裏的動作又一頓,才神秘兮兮地說道:“你知道那是誰嗎?”

“誰?”

秦承禮順著他的話問道。

也順著他的眼神轉頭看去。

那是一道極為消瘦的身影,秦承禮看不見他的臉,只能看見他的背影。

那人穿著一件立領白色短袖,頭發有些發黃,不知道是自然卷還是刻意燙的,露出來的脖頸和手臂都白的發亮。

拿球桿的動作有些生澀,顯然是個新手。

秦承禮對那人沒什麽興趣,只是輕飄飄地看了一眼便轉過了頭。

“那是楚常青的兒子,楚禾鈺。”

此時,一直低著頭的寧煬終於擡起了眸子。

見其餘兩人都頗給自己面子,程栩終於舍得娓娓道來。

“楚常青四年前出車禍死後,偌大的楚氏無人接管,這時楚家的管家站了出來,拿著一份親子鑒定。”

“眾人都以為是私生子上位,其實根本不然。楚管家從一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將楚禾鈺帶出來的時候,他瘦得就剩骨頭了,渾身臟兮兮的,像一個野人。”

秦承禮挑了挑眉:“你怎麽知道?”

程栩不屑地嗤了一聲:“不看我是誰,滬市小靈通。”

程栩笑嘻嘻地自誇一句,又接著講述。

“都以為是私生子,其實連私生子都不如,哪家正經少爺能過成那種樣子。話說這楚常青也真不配當個人,生而不養。”

程栩挺可憐楚禾鈺的,如果拋開他是楚常青兒子的這個身份。

滬市四大世家,最開始並沒有楚家。

楚常青原本是四大世家之首霍家的一位司機,後來霍家父母出了車禍無一人生還,就連他們唯一的兒子也死於那場車禍當中。

事後楚常青吞並了霍家的產業,躋身於四大世家的行列。

眾人都清楚這事和他脫不了幹系,但偏偏什麽都查不出來,也更不清楚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風水輪流轉,楚常青終究也死在車禍,出人意料的是,沒有任何人做手腳,就真的只是意外。

誰不說一句大快人心。

楚禾鈺被推出來的時候,才十六歲。可惜盡管楚常青如此的叱咤風雲,他的兒子照樣是個蠢材,不到五年就把產業敗了個幹凈。

如果楚禾鈺不繼承他父親的遺產,大家說不定會可憐他。可他偏偏站了出來,那種可憐便扭曲成了嫉妒與惡意。

楚禾鈺既可憐又可恨。

程栩看著楚禾鈺的背影,看著他時不時和旁邊的一位中年男人說話。

那位中年男人面對著楚禾鈺總是帶著慈愛,程栩猜想,那應該就是那位楚管家。

程栩不禁咂舌:“你們知道他最不差什麽嗎?”

沒等別人說話,他便自己回答道:“錢。”

想到這裏,程栩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面色有些奇怪。

“你知道我家新開的這個球場,一個小時要多少錢嗎?”

“二十萬,可是我每次到這裏來的時候都能看到他的身影,我都不敢這麽造啊!”

秦承禮笑了聲,帶著些許嘲諷。

“霍家楚家兩份資產,能不有錢嗎?”

程栩重重地點了點頭:“也對。”

程栩只當楚禾鈺是個小插曲,唇剛剛貼上酒杯時,電話響了。

他面色有些不悅,眉頭微微皺起,看到來電人的時候,沒有猶豫,掛斷了電話。

可那煩人的電話鈴聲依舊吵著,程栩沒辦法,蹙著眉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響起了甜膩膩的女聲:“程少~幹嘛呢?”

程栩面上霎時帶上了些笑意,語氣溫柔:“怎麽了?”

“自然是想你了唄。”

程栩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想買什麽了?”

電話那頭變得有些嘈雜,程栩下意識將電話離得遠了些,擡頭一看,秦承禮又拿起了煙。

程栩更加煩躁了,沒等對面的女人開口,就說道:“想買什麽就買,記我的卡。”

女人發出一聲欣喜,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現在美妙的心情。

“謝謝程少~”

終於掛斷了電話,但程栩確是沒有心情再喝那杯酒了。

他輕嘖一聲,盯著那杯酒,然後推給了對面的秦承禮。

“不喝了。”

秦承禮一支煙已經抽煙了,於是煙灰缸中又多了一只煙蒂。

程栩眼神朝煙灰缸移過去,秦承禮剛剛扔下的煙蒂還有淡淡的齒印。

秦承禮輕笑一聲,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似是回味,隨後評價道:“確實不錯。”

說完又擡起眸看了程栩一眼,有些刻意。

程栩一把從他手上奪過酒杯,隨後一飲而盡,酒液隨著喉嚨的滾動被吞入腹中。

“也就那樣。”

秦承禮手成拳抵在嘴邊,但是彎起的眉眼出賣了他的笑意。

這麽多年,也就秦承禮這麽一個人知道怎麽拿捏他。

程栩頓時不想和秦承禮說話了,這才想到一旁坐著的寧煬。

他偏頭看去,看到寧煬手臂環抱著,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寧煬,想什麽呢?”

終於聽到叫自己的名字,寧煬完完全全擡起頭,陽光照進眼中有些刺眼,但他依舊擡眼向光照射來的方向看去,只不過擡起了手也略微遮擋住一些。

等眼睛適應後,寧煬終於露出了臉。

那是一張非常精致的臉,一雙極其勾人的桃花眼,但是眼眸中卻藏著層薄霧,讓人捉摸不透。鼻梁高挺筆直,一側還有一顆小痣。

就連程栩一個男人都沒有否認,寧煬這張臉的確算得上極品。

“不好意思當你們的電燈泡,只好藏起來了。”

寧煬話裏帶著戲謔,唇角也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些。

程栩一楞,很少看見寧煬笑的樣子。

此時程栩認為,如果哪個美人可以讓寧煬一笑,那麽大半滬圈的名媛都要為此笑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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