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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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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十四

“拓扈大人”

他看向北狄宰相,“和親之事,就此作罷”

“你回去告訴你王,我大慶的女兒,不嫁虎狼之邦”

“若他想戰,朕奉陪到底”

拓跋扈臉色鐵青,卻無話可說。

他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皇上又看向殿中眾人,緩緩道:

“至於許忻瞳與公主之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朕,準了!”

永慶十七年五月初八,宜嫁娶。

這是長安城百年來最特殊的一場婚禮。沒有新郎,只有兩個新娘。

沒有鳳冠霞帔,只有白衣如雪。

許忻瞳和儂菀施穿著不同一般的女子喜服,這是她們自己的選擇。

紅綢太艷,她們要的,是幹凈純粹的白。

像初雪,像月光,像她們不染塵埃的感情。

婚禮在將軍府舉行,沒有大肆操辦,只請了至親好友。

皇上沒來,卻送來了賀禮——

一對羊脂白玉佩,雕著並蒂蓮,寓意:

“花開並蒂,永結同心”

“你父皇…還是疼你的”

許忻瞳為儂菀施戴上玉佩,輕聲說。

儂菀施撫摸著玉佩,眼中含淚“我知道”

拜堂時,許蒙和許夫人坐在高堂之位,看著一對新人並肩而立,眼中都是欣慰的淚。

許夫人更是泣不成聲,她這個被世人說“離經叛道”的女兒,終於找到了幸福。

“一拜天地——”

兩人轉身,對著門外的青天白日,深深一拜。

謝天地,讓她們相遇。

“二拜高堂——”

回身,對著父母,再拜。

謝父母,養育之恩,成全之情。

“夫妻對拜——”

面對面,看著彼此眼中自己的倒影,最後一拜。

許你一世,白首不離。

禮成時,窗外忽然飄起了柳絮。

五月飛絮,如雪如煙,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許忻瞳伸手接住一片,放在儂菀施掌心。

“你看,連老天都在為我們祝福”

儂菀施笑了,笑容比陽光更暖。

婚後第三日,她們搬去了京郊的“偕老山莊”

那是皇上賜的,名字也是皇上親筆題寫。

山莊不大,但依山傍水,風景絕佳。

院中種滿了桃樹,此時正是落花時節,風一吹,花瓣如雨。

許忻瞳真的辭了官,每日不是讀書練劍,就是陪儂菀施游山玩水。

儂菀施也卸下了公主的身份,學著洗衣做飯。

雖然常常把廚房弄得一團糟,許忻瞳卻總是笑著收拾殘局,然後帶她去外面吃。

雪團也跟著來了,在山莊裏撒歡奔跑,比在宮裏時活潑了許多。

它最愛趴在兩人腳邊曬太陽,瞇著眼,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平淡,卻幸福。

這日,許忻瞳在院中練劍,儂菀施坐在桃樹下撫琴。

琴聲悠揚,劍光如雪,配合得天衣無縫。

一曲終了,許忻瞳收劍,走到她身邊坐下。

“阿菀,我想去江南”

“去江南做什麽?”

“聽說江南煙雨如畫,我想帶你去看看”

許忻瞳握住她的手,緩緩開口。

“還有西域的大漠,嶺南的山水,東海的海市蜃樓…”

“所有你沒見過的風景,我都想帶你去看看”

儂菀施靠在她肩上,輕聲說:

“好啊”

“你去哪,我就去哪”

“那明天就出發?”

“明天太趕了”

儂菀施笑了。

“等桃花開過這一季吧”

“我想看結果子,想嘗嘗自己種的桃是什麽味道”

“好,聽你的”

風吹過,又落下幾瓣桃花。

許忻瞳伸手接住,別在儂菀施鬢邊。

“好看嗎?”

“好看”

許忻瞳看著她,眼中映著桃花,也映著她。

“比什麽都好看”

兩人相視而笑,笑容裏滿是歲月靜好的溫柔。

遠處,山莊門口,一輛馬車靜靜停著。

車簾掀開一角,皇上看著院中那對相依的身影,看了許久,最終放下簾子。

“回宮吧”他輕聲說。

馬車緩緩駛離,揚起細微的塵土。

皇上靠在車壁上,閉上眼。

心中那片荒蕪之地,似乎也被這春日的暖陽,照進了一絲光亮。

罷了,罷了…

女兒幸福,比什麽都重要。

山莊裏,許忻瞳似有所感,擡頭望向門口的方向,卻只看見空蕩蕩的山路。

“怎麽了?”儂菀施問。

“沒什麽”

許忻瞳收回目光,笑了笑。

“只是覺得…今天天氣真好”

是啊,天氣真好。

陽光溫暖,春風和煦,桃花正盛。

而她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

永慶二十五年春,偕老山莊的桃樹已經亭亭如蓋。

許忻瞳和儂菀施在這裏住了八年。

八年間,她們游遍了大周的名山大川。

最終還是回到了這裏——

這個她們最初的家。

許忻瞳在院子裏教幾個孩子練劍,那些都是附近農戶家的孩子。

慕名而來,想跟這位傳奇的女將軍學藝。

她耐心地糾正他們的動作,眉眼溫柔,全然沒了當年的殺氣。

儂菀施在廚房做點心,雪團老了,趴在竈臺邊打盹,偶爾睜開一只眼,看看女主人有沒有偷餵它。

這些年,朝廷時有動蕩,北狄又犯過幾次邊,但都被新任的鎮北將軍打退了。

那是許忻瞳的徒弟,一個出身寒門卻天賦異稟的少年。

許忻瞳雖不在朝,卻仍關心邊事,常與徒弟書信往來,傳授兵法。

皇上老了,三年前禪位於太子,如今是太上皇,住在京郊的行宮,偶爾會來山莊看看女兒。

父女倆坐在桃樹下喝茶,說些家常話。

那些曾經的隔閡,都在歲月裏慢慢消融。

這日,太上皇又來了,還帶了一個人。

柳尚書…

那位曾經言語犀利還不好對付的忠臣…

老人須發皆白,拄著拐杖,見到許忻瞳時,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許…許夫人”他改了稱呼。

“柳大人”

許忻瞳拱手,神色坦然。

“多年不見,大人身體可好?”

“還好,還好”

柳尚書看著她,又看看她身邊的儂菀施,長長一嘆。

“當年…是老夫狹隘了”

“大人言重”

許忻瞳笑了,語氣淡然。

“各為其主,各盡其責,沒有對錯”

柳尚書搖頭,從懷中取出一卷書。

“這是老夫這些年編纂的《北狄風物志》,記錄了北狄的地理、風俗、軍制”

“聽說你在教孩子們兵法,或許…用得上”

許忻瞳接過,鄭重道謝。

她知道,這卷書裏,是老人一生的心血,也是他對當年主和之事的補償。

送走兩位老人,許忻瞳和儂菀施並肩站在山莊門口。

看著夕陽西下,天邊雲霞如錦。

“時間過得真快”

儂菀施輕聲說。

“一轉眼,我們都這麽大了”

“是啊”

許忻瞳握住她的手,眉開眼笑。

“可在我眼裏,你還是當年那個在聽雨亭裏,被我逗笑的小公主”

儂菀施臉一紅:“油嘴滑舌”

“只對你”

兩人相視一笑,攜手往回走。

走到桃樹下時,許忻瞳忽然停下,從懷中取出一支竹笛。

“還記得這個嗎?”

“當然記得”

儂菀施眼睛一亮。

“你當年在望雲峰,就是用它給我吹曲子的”

許忻瞳將笛子遞給她,“吹一首?”

儂菀施接過,想了想,吹起了那首《破陣子》。

笛聲依舊,卻沒了當年的悲壯,多了幾分溫柔纏綿。

許忻瞳靜靜聽著,等她吹完,才輕聲道:

“阿菀,這些年,你後悔過嗎?”

“後悔什麽?”

“後悔跟我在一起,放棄了公主的尊榮,放棄了衣食無憂的生活”

儂菀施搖頭,眼神溫柔而堅定:

“從未”

“阿忻,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深宮裏的那些年,才是虛度”

“衣食無憂什麽的…從來都不是我想要的…”

許忻瞳笑了,眼中泛起水光。

她伸手,將儂菀施擁入懷中,抱得很緊很緊。

“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我也是”

夕陽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相輝映。

遠處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雪團喵喵叫著跑過來,蹭她們的裙角。

炊煙裊裊升起,空氣裏彌漫著飯菜的香味。

這是最平凡的人間煙火,卻是她們用盡力氣才換來的幸福。

夜深了,兩人坐在窗前看星星。

儂菀施忽然想起什麽,從妝匣裏取出那枚合歡玉佩。

“這個,還給你”

許忻瞳接過,摩挲著溫潤的玉面。

“怎麽突然要還我了?”

“因為…”

儂菀施靠在她肩上,輕聲說。

“我們已經不需要信物了”

“你在,就是最好的證明”

許忻瞳心中一動,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窗外,月華如水,星光滿天。

桃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落下幾瓣花,飄進窗內,輕輕落著,無聲無息。

歲月靜好,大抵如此…

“阿忻”

“嗯?”

“下輩子,我們還要在一起”

“好”

“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誓言很輕,卻重如山海…

她們知道,這一生,她們贏得了最難的一場仗——

不是戰場上的金戈鐵馬,而是人心裏的偏見與桎梏。

她們用勇敢,用堅持,用不離不棄,為自己闖出了一片天。

如今,這片天很藍,雲很白,風很輕。

而她們,會一直這樣走下去,走過春夏秋冬,走過歲歲年年。

直到白發蒼蒼,直到地老天荒。

因為有些愛,可以跨越性別,跨越禮法,跨越世間一切阻礙。

只因為,那是愛本身……

她們擁有這份愛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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