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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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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十二

皇上看著這個從小乖巧、卻敢遠赴邊關、甚至上陣受傷的女兒,心中百感交集。

他揮手:

“都平身吧”

“宮中已備下慶功宴,諸位愛卿,隨朕入宮!”

宴設紫宸殿,比之三年前的慶功宴更加盛大。

絲竹管弦,珍饈美饌,觥籌交錯間盡是崇高讚譽。

許忻瞳坐在武將首位,身側是父親許蒙。

老將軍已能拄拐行走,今日特意穿了朝服。

雖腿腳不便,卻脊背挺直,滿面紅光。

“瞳兒,好樣的”

許蒙壓低聲音,眼中含淚。

“你哥…在天有靈,也會為你驕傲”

許忻瞳鼻子一酸,舉起酒杯。

“這一杯,敬兄長”

“敬翊兒”許蒙與她碰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皇上忽然放下酒杯,殿中頓時安靜下來。

“許將軍”

皇上看向許忻瞳,語氣隆重。

“你此番立下不世之功,朕要重重賞你”

“說吧,想要什麽?”

滿殿目光齊刷刷落在許忻瞳身上。

這是莫大的恩寵,意味著她可以要爵位,要封地,要任何她想要的東西。

許忻瞳起身,走到殿中,跪下:

“臣確有一事相求”

“講”

“臣懇請陛下,收回臣的將軍印”

她擡起頭,目光清澈。

“北境已平,臣使命已了”

“臣願辭去官職,解甲歸田”

殿中一片嘩然。連許蒙都楞住了,不知女兒為何如此。

皇上皺眉,有些不解。

“這是為何?你正值年少,前途無量…”

“陛下”

許忻瞳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臣從軍,非為功名,只為守土”

“如今外患已除,臣心願了卻”

“餘生…臣想為自己,與所戀之人而活”

她說得含蓄,可皇上聽懂了。

他看向坐在下首的儂菀施,公主垂著眼,手中酒杯微微顫抖。

“此事容後再議”

皇上擺擺手,“先飲宴”

宴席繼續,好似剛剛什麽都沒發生。

許忻瞳回到座位,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探究目光,卻只是坦然飲酒,仿佛剛才說的只是尋常小事。

散席時,已是深夜。

許忻瞳扶著微醺的父親出宮,正要上馬車,身後傳來腳步聲。

“許將軍留步”

她回頭,看見儂菀施站在宮燈下,一身紅衣,眉眼如畫。

“公主”許忻瞳拱手。

“我想去將軍府看看雪團”

儂菀施走上前,眼中帶著笑意。

“可以嗎?”

許忻瞳看著父親,許巍擺擺手。

“去吧去吧,公主想看貓,有什麽不可以的”

將軍府裏,雪團已經長成一只大貓,渾體雪白。

見到儂菀施,它喵喵叫著蹭過來,親昵得不得了。

儂菀施去雁門關,就把雪團放在許家。

“它還認得我”

儂菀施抱起貓,眼中泛起淚光。

許忻瞳屏退下人,關上房門,這才轉身將儂菀施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她們抱了太久,尤有劫後餘生之韻存。

“阿忻”

儂菀施在她懷中哽咽,“你真的要辭官?”

“嗯”

許忻瞳輕撫她的背,“我說過,等打完仗,就帶你走”

“可我父皇他…”

“陛下會同意的”

許忻瞳捧著她的臉,捏一下。

“阿菀,你信我”

“這一次,我不會再退讓,不會再看你受委屈”

直到更鼓聲傳來,儂菀施才不得不回宮。

分別時,許忻瞳將那枚合歡玉佩重新系回她腰間。

她笑著說,“它該待在你身邊”

儂菀施撫摸著溫潤的玉佩,也笑了。

然而她們都沒想到,命運的糾纏,從一開始就註定。

許忻瞳辭官的奏折遞上去三日,皇上留中不發。

第四日,北狄使臣再次抵京。

這一次,來的不是武將,而是北狄宰相拓跋扈。

此人年過五旬,須發花白,一雙眼睛卻精光四射,是個難纏的。

還有一位…

南地大皇子!

不!

應該是北狄大皇子……

朝堂上,拓跋扈呈上國書,言詞恭敬,卻暗藏機鋒。

大意是:

北狄願永世稱臣,歲歲納貢,只求兩國聯姻,結秦晉之好。

而聯姻的對象,指名道姓要菀施公主。

“我王聞公主賢德,心向往之。若得公主為妃,北狄願退兵三百裏,開放五處互市,歲貢翻倍”

拓跋扈躬身道:“此乃萬世之好,請陛下三思”

皇上在看到那位熟悉的面孔時,有些詫異。

此人居然是北狄大皇子…

朝中議論紛紛,都在質疑來者身份。

“耶骨刺,北狄大皇子,很榮幸再次拜訪慶國”

男人面不改色,望向皇上的眼神裏沒有一絲敬意。

皇上看著國書,面色沈靜,心中卻翻江倒海。

他看向殿中百官,文臣們大多面露喜色。

雖然不知道之前這位大皇子為何假冒但給出的盟約不用打仗,還能得實惠,何樂而不為?

武將們則神色凝重,尤其是許蒙,握著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此事…容朕考慮”皇上緩緩道。

“陛下”

文官出列,畢恭畢敬。

“臣以為,此乃天賜良機”

“公主嫁去北狄,可保邊境百年安寧,實為社稷之福”

“此言差矣!”

許巍拄拐上前,聲音洪亮。

“北狄狼子野心,豈會因一女子改變?”

“今日要公主,明日就要城池,後日就要我大周江山!”

“這盟約和親,和的是我朝骨氣,親的是我朝尊嚴!”

“許老將軍息怒”

文官拱手,聲音鎮定。

“下官知將軍愛國心切,可治國不是意氣用事”

“連年征戰,百姓疲敝,若能以一人之幸,換萬民之安,未嘗不可”

“一人之幸?”

許蒙冷笑,

“大人說得輕巧”

“若這和親的是自家女兒,可還會這樣說?”

文官臉色漲紅,氣急敗壞。

“夠了!”

皇上拍案,“朝堂之上,成何體統!”

殿中頓時安靜下來。

皇上揉了揉眉心,疲憊道。

“退朝”

“此事…明日再議”

消息傳到後宮時,儂菀施正在作畫。

手中畫筆墜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團墨跡,毀了整幅山水。

“公主…”錦繡擔憂地看著她。

儂菀施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一片平靜。

“替我梳妝,我要去見父皇”

禦書房裏,皇上正在看邊關奏報。

見女兒來,他放下奏折,嘆了口氣。

“你都知道了?”

“是”,儂菀施跪下行禮。

“兒臣懇請父皇,不要答應”

皇上起身,走到她面前,扶她起來。

“菀兒,你可知…北狄開出的條件,有多優厚?”

“兒臣不知,也不想知道”

儂菀施擡頭,眼中含淚。

“父皇,兒臣在邊關三個月,親眼見過北狄鐵蹄下的慘狀。”

“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這樣的虎狼之邦,豈會因一樁婚事就改變本性?”

許忻瞳正在茶樓飲茶,一名不速之客的到來打破一切。

“你就是許忻瞳?”

男人聲音雄厚,帶著輕蔑。

“在下正是”

“不知這位公子所為何事”

坐下,對上許忻瞳平靜如水的眼眸。

才發覺,此女子也稱得是人間絕色,眉宇間英氣逼人。

“聽聞許將軍英勇事跡”

“將那北狄三皇子斬殺”

許忻瞳慢慢泡茶,想知道這人葫蘆裏買什麽藥。

“那三皇子也真是有勇無謀”

“如此…才是一枚好用的棋子啊”

!!

許忻瞳猛地擡頭,眼神錯愕。

“你是誰!”

“忘了解釋”

男人嘴角帶笑,不懷好意。

“在下…南地大皇子…”

“也可以稱我北狄大皇子”

!!

許忻瞳拿起綾瀧劍,欲動手。

“不必緊張”

“此番前來只是為了另一件事”

“我想你還不知道”

“兩國盟約”

男人不緊不慢喝了一口茶,看對方一臉茫然眼底閃過一絲驚喜。

“和親…求取菀施公主”

“你…”

許忻瞳眼中怒火中燒,想要撕碎他的心都有了。

“你為何執意如此”

他有些驚訝對方情緒的轉變,一秒冷靜。

“不為何”

“只是有趣罷了”

“況且當時真心想協助慶國,誰料想”

“事情如此有趣”

“你竟然能殺了那大塊頭”

“而這公主也是有些趣味”

許忻瞳拳頭攥緊,憤怒不已。

“此番,許將軍覺得”

“還能再勝嗎……”

儂菀施看向皇上,他始終保持沈默。

他何嘗不知?

可身為帝王,有時候明知是飲鴆止渴,也不得不飲。

“菀兒,你是公主”

“享受了十七年錦衣玉食,如今…也該慶國做點什麽了”

這話說得委婉,卻字字如刀。

儂菀施退後一步,不可置信地看著父皇。

“所以…父皇已經決定了?”

“朕還沒決定”

皇上轉身,背對著她。

“但你要明白,生在皇家,很多時候…身不由己”

儂菀施笑了,笑得淒涼。

“好一個身不由己”

“父皇,您可還記得母妃?”

皇上渾身一震。

“母妃當年,也是世家嫡女,才情絕世”

“她入宮時十六歲,如花的年紀,卻在深宮裏一天天枯萎”

儂菀施聲音顫抖,話語卻不曾退讓。

“兒臣記得,母妃臨終前拉著您的手說:

‘若有來生,願做檐下燕,雙飛雙棲,不入帝王家’

父皇,您當時落淚了,您說對不起她。

可現在,您要女兒走母妃的老路嗎?”

皇上背影僵直,半晌沒有言語。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單而蒼老。

“你…先退下吧”

他聲音沙啞,“讓朕…再想想”

儂菀施福身行禮,轉身離開。

走出禦書房時,她擦幹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這一次,她不會再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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