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0章 我穿著婚紗,在這裏等你(大結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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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醫院的最角落了,四周都沒人,前面一排圍墻倒了,和外面大街直接相連。黑漆漆的,根本不像是辦手續的地方。

護士上前打開了門,扭頭看她,“進來吧。”

“人呢?”陸漫漫狐疑地問道。

“進來。”護士不耐煩地說道。

陸漫漫覺得不對勁,馬上就往後退。

這時從一邊悄然出現了兩個黑影,推著陸漫漫往裏面走。

“陸漫漫,我看你這下怎麽逃。”羅戰坐在輪椅上,歪著脖子沖她惡狠狠地吼,

原來羅戰也在這裏治療!

“羅戰,不要太過份。”低斥聲從一側傳了出來。

手電筒的光射過來,晃得那幾人眼睛發花。

“傅燁?”陸漫漫不適地閉了閉眼睛,她聽出了聲音。

“傅燁,你少管閑事,一邊去。”羅戰不想節外生枝,指使人推開傅燁。傅燁月退不好,羅戰並不把他放在心上。

“放開她,滾。”傅燁舉著手電筒靠近了。

發現他只有一個人,而且步子邁得很僵,羅戰冷笑起來。

“傅燁,他們都打不過我,你能?”

“試試。”傅燁攔到了陸漫漫的面前。

“你不走是吧?那就把你一起關進去。”羅戰氣急敗壞地說道。

小混混們圍過來,試探著想捉傅燁。

傅燁躲開了他們幾個,到了陸漫漫的面前。

“羅戰,這個時候,你不覺得很卑劣嗎?”

“你有多光明正大?紀深爵那個盤不是在你手裏。你拿著這盤,不就是想威脅陸漫漫?你別以為我不知道,趙婧妃跟我說了,她把盤賣給你了。你這時候出現,想英雄救美啊?”羅戰嘲笑道。

“怎麽一棍子沒把你打傻?”陸漫漫怒瞪著他。

“你們楞著幹什麽,趕緊把她給我鎖進去。”羅戰不耐煩地吼道,不時扭頭看後面,分明是怕紀深爵又一次從天而降。

“進去。”混混們圍過來,把傅燁和陸漫漫一起往裏面推。傅燁從羅戰的身邊過來時,手在他的輪椅上扳了兩下。

“別碰我的輪椅了。”羅戰臉一黑,打開了他的手,催著人把他丟進了大門。

陸漫漫一進去,馬上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了。

太平間!

她頭發麻,拔月退就往外沖。

“好好呆著吧。”羅戰大笑,讓人把門從外面鎖上。

“餵,你為什麽不報信,你為什麽不攔著他們。”陸漫漫憤怒地推了一把傅燁。

傅燁退了兩步,靠到了墻上,手電筒啪地一聲掉了,光束照進去,一排排冰涼的鐵櫃出現在陸漫漫的眼前。

她嚇壞了,立刻捂住了臉。

傅燁撿起手電筒,走近了她。

“你離我遠一點。”陸漫漫惱火地躲開了他的手。

“我是把手電給你。”傅燁用手電筒碰了碰她,啞聲說道。

“你的手機呢,快打電|話求救。”陸漫漫擡起頭,急切地說道。

傅燁搖頭,“早沒電了。”

“傅燁,你和羅戰是一夥的嗎?怎麽會這麽巧在這裏?盤是你買的,你想幹什麽?”陸漫漫突然就火了,用力推了他一把。

傅燁又往後退了兩步,背靠著墻,沈默地看著她。

陸漫漫能在兩個男人面前盡情任性,一個紀深爵,一個傅燁。

陸漫漫不理他了,撲過去,用力地拍打門,“有沒有人,開門。”

“節省點力氣。”傅燁小聲說道。

“得快點出去啊,不知道羅戰是不是去找紀深爵了。現在他身邊一個人也沒有!糟糕了,這裏面好冷……”陸漫漫又急又怕,抱著雙臂,緊貼著門站著,壓根不敢往身後看。

“我能靠你近一點嗎?

”傅燁小聲問。

“不能。”陸漫漫立刻搖頭。

傅燁退回去,安靜地站著。

陸漫漫吸了吸鼻子,扭頭看他。

電筒的光從下面照上來,映到她滿是眼淚的臉上。

傅燁和她對視了會兒,走到了她身後,安靜地抱住了她。

“地下面是防空洞,醫院就在上面建了太平間,加上之前一直開著冷氣,所以會比外面冷一些。你現在好點了嗎?”他小聲問。

陸漫漫點頭,哽咽著說:“謝謝……”

“哦,不用謝。”傅燁唇角揚了揚。

“你是和羅德一起的嗎?是他送我們來醫院的。還是你之前就住進來了,是不是哪裏受傷了?”陸漫漫轉頭看他,啞聲問。

“不是。”傅燁的話還是很簡短。

他們以前可以無話不談的,但是現在他們變得這樣陌生!

陸漫漫突然想到了那一晚在索道車上,他也是這樣陪著她。

她拉下了他的手,靠著門坐下來,輕輕地說:“紀深爵會來找我們的。”

“嗯。”傅燁在她的對面坐下,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怎麽了?你受傷了嗎?”陸漫漫小聲問。

“你……沒受傷吧。”傅燁搖搖頭,把手伸過來,在離她臉頰一指距離的時候,又收了回去。

“我沒有。郭瑩還好嗎?”陸漫漫搖頭。

“不怎麽好。”傅燁搖頭。餘震的時候,郭瑩為了給他擋一塊巨石,砸到了後背,脊椎斷了。他的手臂也被鋼筋紮透了,現在估計傷口裂開,熱血往外湧。

“她在這裏住院嗎?羅德是來醫院看你們的吧?”陸漫漫反應過來。

“嗯。”傅燁笑了笑。

“希望她沒事。”陸漫漫喃喃地說道。

在這時刻,什麽愛恨情仇,統統可以抹去。怎麽活下去,怎麽才能保護好身邊的人,才是最應該考慮的。

生命太脆弱了,大地晃一晃,就收去了那麽多人美好的生命。

“好冷啊。”陸漫漫又打了個冷戰。

傅燁把身上的衣服月兌下來,包住了她。

“但你自己也冷啊。”陸漫漫小聲說道。

“我不冷。”傅燁搖了搖頭。

陸漫漫縮了會兒,猶豫著說道:“我們靠近一點吧。”

“不用了。”傅燁換了個盤月退的姿勢,小聲說:“我可以運氣抵寒,太極……你懂嗎?”

陸漫漫怔了片刻,小聲說:“騙子……”

“真不騙你,我從來不騙你的,什麽時候都不騙你。”傅燁笑了。

陸漫漫抓起地上的手電筒,照他的臉。他的臉色不怎麽好,白白的。

“怎麽,我像騙人嗎?”傅燁問道。

陸漫漫搖了搖頭。

真的,傅燁一直就這樣子,說假的也像真的,說真的又像假的,吊兒郎當。除了說愛她的時候,都是這語氣。

這時房子又晃了起來。

傅燁臉色一變,撲過來就抱住了她。背弓著,用身體給她擋住撲嗖嗖落下來的墻皮。

又餘震了。所幸時間很短,十幾秒就過去了。

傅燁這回久久沒松手。

“沒事了。”陸漫漫輕輕拍了拍他。

“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找得過來,這裏挺偏的。”傅燁突然笑笑,“如果這房子塌了,我們死一塊兒也行啊。我有美人相伴,不虧。”

“他會來的。”陸漫漫抱緊了膝蓋,輕輕地說道。

“你以前不這樣信他。”傅燁拉住了她冰涼的指尖,放到唇下親吻。

“以前不相信自己會愛他,也不相信他會愛我。”陸漫漫沒動,只抿了抿唇,吸了吸鼻子。

“現在信他了?”傅燁喉頭沈了沈。

“是的。不管差距有多大,可以相愛的。哪怕只愛一天,一小時……”陸漫漫擡頭看他,小聲說道:“希望你以後也找到這麽一個人。”

“呵呵……”傅燁笑了起來,在她的頭發上用力揉了兩下,“陸漫漫,真想現在辦了你啊。現在你沒辦法反抗的,然後一場餘震過來,還能幫我用幾把力……”

“我現在一身的泥,臭死了,不合你胃口。”陸漫漫往他手上拍了一下。

“怎麽臭都合我的胃口。”傅燁說道。

陸漫漫看了他半晌,把腦袋埋進了手臂裏,“我好困我睡會兒。”

“你輸了多少血給別人?”傅燁立刻緊張起來,捧著她的小臉問道。

“500……”一天不吃不喝,緊張到神經都要斷光了,還輸50的血出去,不暈才怪

……

傅燁接住倒過來的她,心痛地輕撫她的小臉,喃喃地說:“傻瓜……”

外面很靜,沒有人找過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

人找過來。

傅燁緊緊地抱了她一會兒,開始想辦法開門。

他在房間裏找了一圈,找到了一個鐵錘,掄起來砸門……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門框終於松動了,他的手臂和虎口已經沒了知覺。地震時受傷的手臂早就淌滿了血。右臂用不了,他只能用左臂,能讓外面的人聽到一點動靜也行。

咣當……

門開了。

他踉蹌著過來,抱起了陸漫漫,忍著胳膊上的劇痛,一步步地走了出去……

有些人,註定一輩子只能從遠處看著她。她不開心,她過得不好,你會比她更難受。她高興了,幸福了,你笑了,但你的心裏卻是痛的。只要愛情存在,這種痛感就不會消失。

傅燁愛陸漫漫,愛得不明不白,任性固執。哪怕世人都說陸漫漫有百般不好,但在他眼裏,陸漫漫就是有萬般的好,好到讓他再痛也想忍耐下去。

也就是一輩子而已。

一輩子有多長?幾十年,不過一眨眼。等他老去,閉眼的那一天,愛情不在了……痛感消失了……

“傅燁愛陸漫漫,但是,若我不死,再不相見。”他喃喃地說了兩遍,彎下腰,顫著雙唇吻上了她的額頭。

相見不如不見,陸漫漫,我不想再見你了。盡管知道這是真實,但你對我說你愛他,把我的靈魂都撕成末了……

愛情裏面,總有一個要接受這樣的殘忍。

傅燁的肩膀聳起來,深深地吸了口氣,站起來就走。血從他的指尖往下滴,淅淅瀝瀝,是傷心的雨。

陸漫漫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餘震還在繼續,但是震幅小多了。

她躺在自己的房間裏,身上洗得幹幹凈凈的,穿著散發著淡香的睡衣。

“紀深爵?”她爬起來,叫了一聲。

“哎喲,醒了。”紀媽媽一直趴在床頭,聽到她的聲音,一下就驚醒了。

“媽,我回來了。”陸漫漫揉了揉喉嚨,痛得要命。

“你睡兩天了。”紀媽媽趕緊給她端了水過來,小聲說:“紀深爵把你帶回來,他比你早醒,這時候在樓下吃飯。我給你端上來,還是下去吃?”

陸漫漫想到了傅燁,她是怎麽出來的呢?是紀深爵救的嗎?傅燁去哪裏了?

“這次真夠慘的。”紀媽媽給她拿了外套過來,扶她下來,絮絮叨叨地說道:“你們這幾天哪裏也不要去了,紀桐和小媛沒地方去,昨天也到這裏來了。這裏的吃的東西還夠,起碼能堅持個五六天的。這幾天救災的部|隊都開進來了……”

“劉哲和我哥呢,羅笑呢?”她問。

“劉哲情況比較危險……你哥還好。”

陸漫漫扶著欄桿往下走,小媛正在給小小深和小小淺講故事。

紀桐紅著眼睛,正在和紀深爵說話。

電視開著,正在放新聞……紀深爵擡頭看她,唇角微微一揚,向她伸出了手。

家人都在!都在就好!

陸漫漫站在最後一級臺階處,眼淚落了下來。

一周後。

主要幹道的交通已經恢覆了,陸漫漫去醫院看劉哲和陸景宵。陸景宵可以出院了,劉哲還在重癥監護室。

在走廊裏,陸漫漫遇上了羅德。

羅德看了她一眼,黑著臉轉過了身。

“羅德,傅燁呢?”陸漫漫攔住了他。

她一直不知道那晚後來發生了什麽事,紀深爵說是在走廊上發現了她的,傅燁不見身影。羅戰的輪椅在下坡的時候突然壞了,他從坡上栽下去,腦袋碰到了硬石頭,當場就死了。

“紀太太,傅燁和你沒關系啊,你不要總是來引|誘他好嗎?”羅德瞪了她一眼,繼續往前走。

“郭瑩好了嗎?”陸漫漫換了個問題。

“那也和你沒關系呀。”羅德還是一臉不爽的表情。

陸漫漫跟著他到了一間病房門口,推開門,病床上人已經離開了。

“這是郭瑩的房間,你不用跟著我了,傅燁他已經走了,去哪裏也沒告訴我。郭瑩也是今晚的飛機,去米蘭。”羅德扭頭看她,從衣兜裏掏了封信給她,“傅燁說,如果你來看他,這信就給你。如果你不來,也就算了。”

陸漫漫接過信,走到一邊拆開。

傅燁的字寫得很工整,他很用心在寫這封信。

“漫漫,我走了。不想再回黎水了。有你的地方,不是我的晴天,是陰天。我愛你,到此為止了。U盤是我買的,本來想幹點壞事。後來我再想想,其實也真沒什麽必要,你都是生了兩個

孩子的女人了,可能真的躺一塊兒了,味道還真差了點什麽。所以我把u盤丟了,讓紀深爵放心,我沒興趣看他怎麽弄死別人。還有你,你也真是個命背的丫頭,穿爛了兩條婚紗,以後別浪費人家婚紗設計師的心血了,就這麽混下去吧。傻漫漫,不再見。”

陸漫漫捂了捂嘴,把信疊好放進包裏,轉頭看羅德,“謝謝你。”

羅德看了她一眼,進去拎出了郭瑩的包,走了。

一陣風吹過來,空氣裏微塵彌漫,迷了人眼。

這就是生活啊。

什麽人,什麽心,什麽顏色,什麽滋味都有……除卻生死,還有什麽是大事呢?

三個月後。

災後重建開始了。

紀深爵捐出了一個億重建黎水。

陸漫漫帶著OT的所有幸存的員工做義工,和老中醫一直在街頭免費發放藥品,到沒辦法及時就醫的百姓家裏給他們看病。

小小淺和小小深幫著跑前跑後,給義工們發水,遞紙巾。

羅笑搬著一件消炎藥過來了,往桌子上一擱,抱怨道:“你哥真沒良心,我這麽伺候他幾個月,他居然說給我錢……什麽意思嘛,我要錢幹啥?今晚上非睡了他不可。”

“你就不能換個目標?”陸漫漫小聲笑。

“換,今晚一定換!就那個……那個我們昨天看到的那個健身教練怎麽樣?要月匈肌有,要腹肌,也有!”羅笑拍著紙箱子,氣咻咻地大罵。

“聲音小點,有孩子。”陸景宵從外面進來了,綠著一張臉,不爽地說道。

“宵哥,我給你買了包子。”羅笑馬上就變臉了,捧著包子屁癲癲地過去給他吃。

“不吃。”陸景宵擰眉,手放進口袋裏,大步走向了邊。

羅笑咬牙,沖著他的背悄悄揮拳頭。

“那。”陸景宵突然轉過身,手掌攤開,給了她一塊黑巧克力,“百分之七十二的黑巧克力,不會長胖。”

羅笑楞了一下,發出一聲尖叫,猛地撲過去,手腳一起纏到了他的身上,對著他的嘴就用力親了一下,“阿宵,今晚可以睡了吧,可以了吧?”

“臉皮薄一點點行不行啊?”陸景宵頭疼地說道。

“夠薄的了,這裏又沒有外人。我得讓陸漫漫知道啊,你知道她知道了,你也就徹底死了你這顆豬心了。”羅笑沒盡沒肺地大笑。

陸漫漫笑著搖了搖頭,搬著箱子走了出去。

“餵,是發藥品啊,不讓你們發零度,這時候誰還有心思幹這個啊?”紀桐的大嗓門從外面傳進來。

陸漫漫往前看,散落了一地的零度盒子。

但是誰說沒有人有興趣的呢?

陸漫漫撿起了一只小盒子,順手往包裏一塞晚上找紀深爵用光光!

【紀深深壞笑,才三只而已,小意思,再來一盒!】

陸漫漫步子越走越快,外面的員工都在等著她。有幾車的物資要送往重|災區,她要和義工一起過去。

除卻生死,一切都是小事。只要是小事,就沒有過不去的。陸漫漫覺得自己擁有的已經太多太多了,她會捧好自己的幸福,努力愛身邊的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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