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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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願意嗎？
清晨的陽光是透明而澄澈的淺金色，從拉起的窗簾縫隙中溢出絲絲縷縷，提醒著房中人白日的降臨。
然而，沐翺章卻不是被著溢進臥室的幾縷陽光喚醒的，而是——
渾身散發著冷氣，面無表情地逮住一只在他小.腹處打圈作亂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扔出深秋暖乎乎的被窩。
“一大早的，你在發什麽瘋？”
沐翺章如今深深後悔當時告訴了嚴遂之那個秘密。雖然當時能看到嚴肅又正經的教授變臉很有趣，但是事後的走向卻一點也不有趣！狼披著羊皮的時候起碼還會收斂一些，現在可好，把那張偽裝的皮扒掉之後，大尾巴狼就破罐破摔露出了貪色的本性。
“寶寶，再來一次，就一次——”完全丟掉臉皮的某位教授一爪子又摸上了心心念念的挺翹臀部。
“……”
明明之前還一本正經地叫他“小沐”，只有在易感期忍不住的時候才會情不自禁地喊他“老婆”。現在呢，青天白日地就喊人“老婆”，還有什麽“寶寶”、“寶貝”之類的肉麻稱呼更是不要錢似的隨地大小叫。
某位教授自從得知自家Omega能聽到自己心聲後就開始放飛自我，成日黏黏糊糊的，上班前要磨蹭半天非要討一個告別吻才走，下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黏上來，跟開啟了什麽定位器似的，非要從後背抱住他，把腦袋埋在他的後頸，像只大型犬似地撒嬌。
這些也就罷了。最過分的是，某位教授放飛自我後就開始隨時隨地發.情。比如現在——
昨晚一時沒守住，讓某只大尾巴狼得了逞，雖然沒做到最後，但該做的不該做的他們都做了。某人像是有皮膚饑渴癥似的，把他從頭到腳那什麽個遍。
昨晚已經很過分了，今早還要得寸進尺！
於是，沐翺章冷著臉一腳把某只大尾巴狼踹下了床。
“滾！”
嚴遂之被自家Omega踹下床後也不惱，沒事人一樣就在臥室裏換起了衣服。
隨著扣子被一顆顆解開，睡衣從胸膛滑落，某位教授毫無顧忌在臥室昏蒙的光線中展示出自己修長精悍的身形，從寬肩窄腰到刀刻斧鑿般的腹肌，每一寸肌肉線條都流暢而完美，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沖擊力，雄性的荷爾蒙撲面而來。
眼看著某人的手往下，就要脫下褲子，沐翺章臊紅耳尖，連忙挪開視線。
這個人……這個人！
大清早的也不見消停。今天可是周五，待會還要去上班的，可不能讓某人由著性子胡鬧。
太陽東升西落，一日的時間很快過去。
沐翺章走出考古研究所時，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已經在門口候著了。
剛坐進副駕，某位教授就迫不及待地湊過來，非要幫他系安全帶，並擅自索取了幫忙的報酬。
沐翺章摸著被人偷襲的嘴角，輕輕瞪了某人一眼：“別鬧了，快開車。”
“遵命。”尾音裏透著得逞的愉悅
都是三十了，這個人怎麽還這麽幼稚。
回到家吃過晚飯，沐翺章收拾好碗筷端去廚房準備洗碗，半天沒見嚴遂之黏過來。
嗯？總不能轉性了吧？
沐翺章正打算看看是怎麽回事，某只大型犬就巴巴地過來了。
“老婆……”語氣裏透著一絲討好。
“怎麽了？”沐翺章敏銳地察覺到不對。
“我剛才收到一封邀請郵件，邀請我下周一去倫敦參加學術交流，大概要半個月。”
“嗯，去吧。”工作上的事沐翺章一向是支持的。
“但是……”嚴遂之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忍住，“但是那樣的話我就要和你分開半個月了。半個月，那也太久了。”
“才半個月而已，之前我在丹陽考古花的時間不是更久？”沐翺章不以為意，轉過身去打算開始洗碗。
“那怎麽能一樣？那個時候我還能忍耐住，可現在……”嚴遂之的聲音越說越低，幾近委屈。現在，哪怕讓他和自家Omega分開一天他都覺得受不了。
“老婆，你陪我一起去倫敦好不好？”嚴遂之終於問了出來。
“不好。”沐翺章頭也不擡地拒絕。開什麽玩笑，他不用工作嗎？請半個月的假就為了這麽點小事？
“不是讓你請假。大英博物館和大都會博物博物館在聯合策劃一個以文物上的裝飾圖案為主題的特展，計劃今年初冬正式對外開放。其中有一個單元是關於動物紋樣的，據說會展出不少有翼獸石刻和飾有圓雕有翼獸的金銀器。”嚴教授可是有備而來的，眼看自己被拒絕了，於是開始精準地誘惑自家小伴侶。
果然，聽到和手上研究課題相關的內容，沐翺章洗碗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既然還沒正式展出，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聽到我們考古系的杜教授和他手下的博士生聊起這件事。”嚴遂之直接把同為Q大教授的杜教授給賣了。
“你什麽時候當起學術‘間諜’了？杜教授要是知道你把這個消息透露給我，可不得氣得找你拍桌子。”沐翺章好笑地看了某人一眼。
“這個消息你們方所很快也會知道，我只是提前一些告訴你而已。”嚴遂之一本正經道。
“老婆——”見沐翺章還在猶豫，嚴大教授果斷丟掉臉皮，從愛人身後黏上去，把下巴搭在愛人肩上，開始磨人，“寶寶——寶貝——你就陪我去吧，好不好？”
沐翺章：“……多大人了，不許撒嬌。”害得他手裏的碗都拿不穩了。
“那你陪我一起去嗎？”嚴大教授不依不撓。
“陪陪陪。”沐翺章被這人纏得實在沒辦法。
計劃通。
嚴大教授終於滿意了。
·
倫敦的緯度比B市要高得多，B市還的秋意還未徹底散盡，這座舉世聞名的霧都已早早入冬，連天上都飄起了初雪。
雪天最適合睡覺了。縮在溫暖的被窩裏，聽著落雪聲，能舒舒服服地一覺睡到次日天亮。
可惜嚴遂之一大早還有一個學術會議要參加，只能格外不舍地從愛侶的身邊起身。
“小沐，我去學校了。”嚴遂之輕聲報備著行程。
“嗯……”沐翺章還沒徹底睡醒，半夢半醒間，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小沐怎麽這麽可愛。
嚴遂之見狀更不想離開床榻了，忍了又忍，終究還是重新俯下身，找準地方就開始攻城略地，在愛人的口.腔.裏勾勾纏纏，把人舌尖都吮得發麻，直接吻了個昏天黑地。
沐翺章困得眼皮打架，也懶得推拒，任由嚴遂之對他舌吻，占他便宜。
然而嚴遂之這人，你越縱容他他就越來勁。沐翺章本以為他要趕著去參加學術會議，只是淺嘗輒止，不會亂來，沒曾想這人吻著吻著那手就開始不規矩起來。
“……嚴、遂、之！”沐翺章徹底被眼前這個厚臉皮的Alphag給鬧醒了，精準地捉住在他下.腹.處試圖作亂的手，扔了出去。
“你還走不走？”沐翺章面無表情地盯著這人。
嚴遂之輕咳一聲，佯作無事發生地下了床，從從容容地開始解扣子換衣服，還不忘發出邀請：“小沐，既然你醒了，要不和我一起去？”
這人真是……沐翺章快要被他氣笑了：“不要！你自己去。”
“好吧……”某人肉眼可見地失落起來。
不就分開一日，至於作出這幅樣子嗎？沐翺章懶得理他，自顧自下床洗漱去了。
然而，等到快中午的時候，沐翺章想起早上某人委屈的眼神，終究還是心軟，打包了兩份午飯帶去U大，打算和某人一起吃。沒想到，卻猝不及防地撞見嚴遂之和一個Omega糾纏的場面。
“……”沐翺章的目光立刻冷了下來，“你們在幹什麽？”
“小沐，你別誤會！”
嚴遂之轉頭沈下臉，對那個Omega下了逐客令：“艾米，立刻滾出我的休息室！”
“嚴……”名叫“艾米”的Omega仍不死心，咬咬唇還想湊過去。
“我知道你導師管不住你，稍後，我會直接致電你的父親。”嚴遂之冷聲道。
“你！”艾米臉色一白，氣得一跺腳，這才黑著臉走了。
沐翺章好整以暇地在旁邊看著，一言不發。
“小沐，你聽我解釋……”把外人趕走，嚴遂之連忙開始澄清。
“嗯。”沐翺章擡了擡眼，“聽著呢。”
“她叫艾米，家裏在英國有些權勢，她父親和我父親曾有過生意上的往來。我告訴過她我已經結婚了，沒想到她會追過來，還做出這種事。我上午不小心弄臟了衣服，所以來休息室更衣，我沒想到她會闖進來，我鎖了門的。”
“哦。”沐翺章表情淡淡。
“小沐——”嚴遂之見沐翺章聽完解釋還是面無表情，急得不行，“寶貝——老婆——”
沐翺章涼涼地看了嚴遂之一眼，上前一步，一言不發，只低垂著眼簾，伸手從下往上地把他的襯衣紐扣一顆顆地給系上。
“老婆——”嚴遂之小心翼翼地端詳著自家Omega的神色。
“別喊了。”沐翺章把嚴遂之的襯衣紐扣系到最上面那顆，這才收回手，“我聽見了。”
“那——”嚴遂之還想再說什麽，卻被沐翺章一個眼神制止。
“我帶了午飯過來，先吃飯。”
“好。”嚴遂之只能乖乖地聽命行事，並在心裏又給艾米狠狠記上一筆。待會兒他就給老約翰打電話，讓他好好管管他的小女兒。
用過午飯，嚴遂之還是忍不住問：“小沐，你……不生氣了吧？”
“生氣？我生什麽氣，又不是你的錯。”沐翺章淡淡道。
是嗎？可他感覺小沐不太像沒生氣的樣子啊……
事實證明，嚴遂之的感覺是對的。這件事之後，他足足睡了一周的書房才被允許進臥室。對一個開了葷的Alpha來說，這簡直是要了他的命。
至於艾米，老約翰在結束和嚴遂之的通話後，黑著臉把小女兒叫回來斥責了一頓，然後把人送去遙遠的M國留學深造去了。
·
轉眼就到了在倫敦的最後一日，明天他們就要返程回國了。嚴遂之還在U大，沐翺章一人在租來的公寓裏收拾行李。一頓忙活，兩人的行李全部收拾完畢。
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竟也快到六點了。
沐翺章想了想，最後還是穿上大衣圍上圍巾出門。最後一天了，還是去U大接一次嚴教授吧，省得那人成日在他耳邊絮叨。
出了公寓過個馬路就是地鐵站，方便得很。坐3個站便到了國王十字地鐵站。
一出地鐵站，沐翺章就發現不遠處有個面包集市。新鮮出爐的烤面包的味道飄得到處都是，裏頭似乎還有蘋果、肉桂和巧克力的香氣。各式各樣的小蛋糕和芝士也擺得滿滿當當，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那個鋪滿了蘋果片的蘋果派看起來似乎很好吃，濃郁的味道勾得沐翺章停住了腳步。
嚴教授也很喜歡吃蘋果派，那就買兩個一起帶過去吧。
沐翺章把脖子上的圍巾又裹緊了一些，正打算朝那個賣蘋果派的攤子走過去，一點雪白的涼意和濕意卻猝不及防地在他發間化開，星星點點，零零落落。
下雪了。
嚴遂之上完課走出天文學院時，濕意從發頂傳來。擡頭一望，原來是天空飄起了雪，紛紛揚揚，像冬日的精靈，舞步輕靈而又安靜。
他應一位英國好友的邀請，給U大天文學院的研究生們上了兩堂課。課後學生們都圍攏過來提問，他因此在教室裏多待了半小時。如今外頭天色已晚，暮色四合，偌大的校園裏頭行人寥寥，惟有道路兩邊的行道樹，兀自伸展著光禿禿的枝丫，扛著一大把潔白柔軟的新雪。
定睛一看，樹下竟站著一個人。
“小沐？你怎麽來了？外頭這麽冷，凍感冒了可怎麽辦。”嚴遂之快步上前，不由分說就要把身上穿的大衣脫下來給沐翺章披上。
“不用，我不冷。我還特意戴了圍巾。”沐翺章擡手止住嚴遂之的動作。
“你這一路上雪都未停過吧？光加了條圍巾管什麽用？”嚴遂之蹙眉。
“我是坐地鐵過來的，也就出地鐵後才下起小雪。”沐翺章為了阻止某人繼續小題大做，連忙把捂了一路的蘋果派拿出來，“喏，我來的路上經過一個面包集市，給你買了一個蘋果派，還熱乎著，趕緊吃了吧。”
“好，謝謝寶貝。”某位教授接過蘋果派，沒有第一時間打開袋子，卻直接啃了自家Omega一口。
“你幹什麽！”沐翺章捂住被偷襲的左臉，瞪了某人一眼。可別又給他咬出一個牙印來。上次某個混蛋趁他睡著偷偷啃了他一口，他起床後沒發現，竟頂著那個鮮艷的牙印就出了門。雖然事後他把某人狠狠收拾了一頓，但是一想起當時的尷尬，他就覺得不解氣。
“對不起，是我一時沒忍住。”某人面上一本正經的說著道歉，眼裏卻閃過微不可察的笑意。
某人是越來越懶得掩飾本性了。
“寶貝，我們明天就回國了。”
“嗯。”
“我想……”
“嗯？”
“我想，和你補辦一場婚禮。可以嗎？”嚴遂之的聲音輕如落雪，但沐翺章依然聽出了他聲音裏的緊張和期待。
“怎麽突然想到這個？”
“不是突然想到的。”嚴遂之垂下眼，“從我在趙家灣向你求婚成功的那天起，我就想這麽做了。”
居然那麽早……
沐翺章驚訝地微微張大眼：“你這人……你這是想了多久，可真能忍。不要告訴我婚禮的一應事宜你都準備好了。”
“……”嚴遂之陷入可疑的沈默中。
“你還真準備好了？！”沐翺章停下腳步，“那你還問我做什麽？”
“只是提前做好準備。如果你不想，那我就繼續等。”嚴遂之深深註視著自己心愛的Omega。
“……笨蛋。”
沐翺章別過臉，繼續往前走。
“小沐，你還沒告訴我你的答案呢。”嚴遂之連忙舉著傘追上去。
“你願意嗎？”
這個問題還真是有點熟悉，沐翺章有一瞬的恍惚，仿佛回到那個午後，在那家名叫“星遇”的咖啡店，也是這個人，穿著一身筆挺的正裝，一本正經地問他——
“請問，你願意和我協議結婚嗎？”
一晃，他們早已從協議結婚變成了真真正正的愛侶。
倫敦的初雪落得緩慢又安靜，在夜色中像一團團小絨球，風吹一吹就會東倒西歪，可愛得不像樣。路燈次第亮起，散著黃暈的光溫柔地照亮行人，還有衣袖下，十指緊扣的兩只手。
“我願意。”
答案相同，意義卻大不相似。
夜幕下，兩團相伴的影，融入銀白的風雪裏，伴著雪花落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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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沐翺章卻不是被著溢進臥室的幾縷陽光喚醒的，而是——
渾身散發著冷氣，面無表情地逮住一只在他小.腹處打圈作亂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扔出深秋暖乎乎的被窩。
“一大早的，你在發什麽瘋？”
沐翺章如今深深後悔當時告訴了嚴遂之那個秘密。雖然當時能看到嚴肅又正經的教授變臉很有趣，但是事後的走向卻一點也不有趣！狼披著羊皮的時候起碼還會收斂一些，現在可好，把那張偽裝的皮扒掉之後，大尾巴狼就破罐破摔露出了貪色的本性。
“寶寶，再來一次，就一次——”完全丟掉臉皮的某位教授一爪子又摸上了心心念念的挺翹臀部。
“……”
明明之前還一本正經地叫他“小沐”，只有在易感期忍不住的時候才會情不自禁地喊他“老婆”。現在呢，青天白日地就喊人“老婆”，還有什麽“寶寶”、“寶貝”之類的肉麻稱呼更是不要錢似的隨地大小叫。
某位教授自從得知自家Omega能聽到自己心聲後就開始放飛自我，成日黏黏糊糊的，上班前要磨蹭半天非要討一個告別吻才走，下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黏上來，跟開啟了什麽定位器似的，非要從後背抱住他，把腦袋埋在他的後頸，像只大型犬似地撒嬌。
這些也就罷了。最過分的是，某位教授放飛自我後就開始隨時隨地發.情。比如現在——
昨晚一時沒守住，讓某只大尾巴狼得了逞，雖然沒做到最後，但該做的不該做的他們都做了。某人像是有皮膚饑渴癥似的，把他從頭到腳那什麽個遍。
昨晚已經很過分了，今早還要得寸進尺！
於是，沐翺章冷著臉一腳把某只大尾巴狼踹下了床。
“滾！”
嚴遂之被自家Omega踹下床後也不惱，沒事人一樣就在臥室裏換起了衣服。
隨著扣子被一顆顆解開，睡衣從胸膛滑落，某位教授毫無顧忌在臥室昏蒙的光線中展示出自己修長精悍的身形，從寬肩窄腰到刀刻斧鑿般的腹肌，每一寸肌肉線條都流暢而完美，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沖擊力，雄性的荷爾蒙撲面而來。
眼看著某人的手往下，就要脫下褲子，沐翺章臊紅耳尖，連忙挪開視線。
這個人……這個人！
大清早的也不見消停。今天可是周五，待會還要去上班的，可不能讓某人由著性子胡鬧。
太陽東升西落，一日的時間很快過去。
沐翺章走出考古研究所時，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已經在門口候著了。
剛坐進副駕，某位教授就迫不及待地湊過來，非要幫他系安全帶，並擅自索取了幫忙的報酬。
沐翺章摸著被人偷襲的嘴角，輕輕瞪了某人一眼：“別鬧了，快開車。”
“遵命。”尾音裏透著得逞的愉悅
都是三十了，這個人怎麽還這麽幼稚。
回到家吃過晚飯，沐翺章收拾好碗筷端去廚房準備洗碗，半天沒見嚴遂之黏過來。
嗯？總不能轉性了吧？
沐翺章正打算看看是怎麽回事，某只大型犬就巴巴地過來了。
“老婆……”語氣裏透著一絲討好。
“怎麽了？”沐翺章敏銳地察覺到不對。
“我剛才收到一封邀請郵件，邀請我下周一去倫敦參加學術交流，大概要半個月。”
“嗯，去吧。”工作上的事沐翺章一向是支持的。
“但是……”嚴遂之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忍住，“但是那樣的話我就要和你分開半個月了。半個月，那也太久了。”
“才半個月而已，之前我在丹陽考古花的時間不是更久？”沐翺章不以為意，轉過身去打算開始洗碗。
“那怎麽能一樣？那個時候我還能忍耐住，可現在……”嚴遂之的聲音越說越低，幾近委屈。現在，哪怕讓他和自家Omega分開一天他都覺得受不了。
“老婆，你陪我一起去倫敦好不好？”嚴遂之終於問了出來。
“不好。”沐翺章頭也不擡地拒絕。開什麽玩笑，他不用工作嗎？請半個月的假就為了這麽點小事？
“不是讓你請假。大英博物館和大都會博物博物館在聯合策劃一個以文物上的裝飾圖案為主題的特展，計劃今年初冬正式對外開放。其中有一個單元是關於動物紋樣的，據說會展出不少有翼獸石刻和飾有圓雕有翼獸的金銀器。”嚴教授可是有備而來的，眼看自己被拒絕了，於是開始精準地誘惑自家小伴侶。
果然，聽到和手上研究課題相關的內容，沐翺章洗碗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既然還沒正式展出，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聽到我們考古系的杜教授和他手下的博士生聊起這件事。”嚴遂之直接把同為Q大教授的杜教授給賣了。
“你什麽時候當起學術‘間諜’了？杜教授要是知道你把這個消息透露給我，可不得氣得找你拍桌子。”沐翺章好笑地看了某人一眼。
“這個消息你們方所很快也會知道，我只是提前一些告訴你而已。”嚴遂之一本正經道。
“老婆——”見沐翺章還在猶豫，嚴大教授果斷丟掉臉皮，從愛人身後黏上去，把下巴搭在愛人肩上，開始磨人，“寶寶——寶貝——你就陪我去吧，好不好？”
沐翺章：“……多大人了，不許撒嬌。”害得他手裏的碗都拿不穩了。
“那你陪我一起去嗎？”嚴大教授不依不撓。
“陪陪陪。”沐翺章被這人纏得實在沒辦法。
計劃通。
嚴大教授終於滿意了。
·
倫敦的緯度比B市要高得多，B市還的秋意還未徹底散盡，這座舉世聞名的霧都已早早入冬，連天上都飄起了初雪。
雪天最適合睡覺了。縮在溫暖的被窩裏，聽著落雪聲，能舒舒服服地一覺睡到次日天亮。
可惜嚴遂之一大早還有一個學術會議要參加，只能格外不舍地從愛侶的身邊起身。
“小沐，我去學校了。”嚴遂之輕聲報備著行程。
“嗯……”沐翺章還沒徹底睡醒，半夢半醒間，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小沐怎麽這麽可愛。
嚴遂之見狀更不想離開床榻了，忍了又忍，終究還是重新俯下身，找準地方就開始攻城略地，在愛人的口.腔.裏勾勾纏纏，把人舌尖都吮得發麻，直接吻了個昏天黑地。
沐翺章困得眼皮打架，也懶得推拒，任由嚴遂之對他舌吻，占他便宜。
然而嚴遂之這人，你越縱容他他就越來勁。沐翺章本以為他要趕著去參加學術會議，只是淺嘗輒止，不會亂來，沒曾想這人吻著吻著那手就開始不規矩起來。
“……嚴、遂、之！”沐翺章徹底被眼前這個厚臉皮的Alphag給鬧醒了，精準地捉住在他下.腹.處試圖作亂的手，扔了出去。
“你還走不走？”沐翺章面無表情地盯著這人。
嚴遂之輕咳一聲，佯作無事發生地下了床，從從容容地開始解扣子換衣服，還不忘發出邀請：“小沐，既然你醒了，要不和我一起去？”
這人真是……沐翺章快要被他氣笑了：“不要！你自己去。”
“好吧……”某人肉眼可見地失落起來。
不就分開一日，至於作出這幅樣子嗎？沐翺章懶得理他，自顧自下床洗漱去了。
然而，等到快中午的時候，沐翺章想起早上某人委屈的眼神，終究還是心軟，打包了兩份午飯帶去U大，打算和某人一起吃。沒想到，卻猝不及防地撞見嚴遂之和一個Omega糾纏的場面。
“……”沐翺章的目光立刻冷了下來，“你們在幹什麽？”
“小沐，你別誤會！”
嚴遂之轉頭沈下臉，對那個Omega下了逐客令：“艾米，立刻滾出我的休息室！”
“嚴……”名叫“艾米”的Omega仍不死心，咬咬唇還想湊過去。
“我知道你導師管不住你，稍後，我會直接致電你的父親。”嚴遂之冷聲道。
“你！”艾米臉色一白，氣得一跺腳，這才黑著臉走了。
沐翺章好整以暇地在旁邊看著，一言不發。
“小沐，你聽我解釋……”把外人趕走，嚴遂之連忙開始澄清。
“嗯。”沐翺章擡了擡眼，“聽著呢。”
“她叫艾米，家裏在英國有些權勢，她父親和我父親曾有過生意上的往來。我告訴過她我已經結婚了，沒想到她會追過來，還做出這種事。我上午不小心弄臟了衣服，所以來休息室更衣，我沒想到她會闖進來，我鎖了門的。”
“哦。”沐翺章表情淡淡。
“小沐——”嚴遂之見沐翺章聽完解釋還是面無表情，急得不行，“寶貝——老婆——”
沐翺章涼涼地看了嚴遂之一眼，上前一步，一言不發，只低垂著眼簾，伸手從下往上地把他的襯衣紐扣一顆顆地給系上。
“老婆——”嚴遂之小心翼翼地端詳著自家Omega的神色。
“別喊了。”沐翺章把嚴遂之的襯衣紐扣系到最上面那顆，這才收回手，“我聽見了。”
“那——”嚴遂之還想再說什麽，卻被沐翺章一個眼神制止。
“我帶了午飯過來，先吃飯。”
“好。”嚴遂之只能乖乖地聽命行事，並在心裏又給艾米狠狠記上一筆。待會兒他就給老約翰打電話，讓他好好管管他的小女兒。
用過午飯，嚴遂之還是忍不住問：“小沐，你……不生氣了吧？”
“生氣？我生什麽氣，又不是你的錯。”沐翺章淡淡道。
是嗎？可他感覺小沐不太像沒生氣的樣子啊……
事實證明，嚴遂之的感覺是對的。這件事之後，他足足睡了一周的書房才被允許進臥室。對一個開了葷的Alpha來說，這簡直是要了他的命。
至於艾米，老約翰在結束和嚴遂之的通話後，黑著臉把小女兒叫回來斥責了一頓，然後把人送去遙遠的M國留學深造去了。
·
轉眼就到了在倫敦的最後一日，明天他們就要返程回國了。嚴遂之還在U大，沐翺章一人在租來的公寓裏收拾行李。一頓忙活，兩人的行李全部收拾完畢。
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竟也快到六點了。
沐翺章想了想，最後還是穿上大衣圍上圍巾出門。最後一天了，還是去U大接一次嚴教授吧，省得那人成日在他耳邊絮叨。
出了公寓過個馬路就是地鐵站，方便得很。坐3個站便到了國王十字地鐵站。
一出地鐵站，沐翺章就發現不遠處有個面包集市。新鮮出爐的烤面包的味道飄得到處都是，裏頭似乎還有蘋果、肉桂和巧克力的香氣。各式各樣的小蛋糕和芝士也擺得滿滿當當，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那個鋪滿了蘋果片的蘋果派看起來似乎很好吃，濃郁的味道勾得沐翺章停住了腳步。
嚴教授也很喜歡吃蘋果派，那就買兩個一起帶過去吧。
沐翺章把脖子上的圍巾又裹緊了一些，正打算朝那個賣蘋果派的攤子走過去，一點雪白的涼意和濕意卻猝不及防地在他發間化開，星星點點，零零落落。
下雪了。
嚴遂之上完課走出天文學院時，濕意從發頂傳來。擡頭一望，原來是天空飄起了雪，紛紛揚揚，像冬日的精靈，舞步輕靈而又安靜。
他應一位英國好友的邀請，給U大天文學院的研究生們上了兩堂課。課後學生們都圍攏過來提問，他因此在教室裏多待了半小時。如今外頭天色已晚，暮色四合，偌大的校園裏頭行人寥寥，惟有道路兩邊的行道樹，兀自伸展著光禿禿的枝丫，扛著一大把潔白柔軟的新雪。
定睛一看，樹下竟站著一個人。
“小沐？你怎麽來了？外頭這麽冷，凍感冒了可怎麽辦。”嚴遂之快步上前，不由分說就要把身上穿的大衣脫下來給沐翺章披上。
“不用，我不冷。我還特意戴了圍巾。”沐翺章擡手止住嚴遂之的動作。
“你這一路上雪都未停過吧？光加了條圍巾管什麽用？”嚴遂之蹙眉。
“我是坐地鐵過來的，也就出地鐵後才下起小雪。”沐翺章為了阻止某人繼續小題大做，連忙把捂了一路的蘋果派拿出來，“喏，我來的路上經過一個面包集市，給你買了一個蘋果派，還熱乎著，趕緊吃了吧。”
“好，謝謝寶貝。”某位教授接過蘋果派，沒有第一時間打開袋子，卻直接啃了自家Omega一口。
“你幹什麽！”沐翺章捂住被偷襲的左臉，瞪了某人一眼。可別又給他咬出一個牙印來。上次某個混蛋趁他睡著偷偷啃了他一口，他起床後沒發現，竟頂著那個鮮艷的牙印就出了門。雖然事後他把某人狠狠收拾了一頓，但是一想起當時的尷尬，他就覺得不解氣。
“對不起，是我一時沒忍住。”某人面上一本正經的說著道歉，眼裏卻閃過微不可察的笑意。
某人是越來越懶得掩飾本性了。
“寶貝，我們明天就回國了。”
“嗯。”
“我想……”
“嗯？”
“我想，和你補辦一場婚禮。可以嗎？”嚴遂之的聲音輕如落雪，但沐翺章依然聽出了他聲音裏的緊張和期待。
“怎麽突然想到這個？”
“不是突然想到的。”嚴遂之垂下眼，“從我在趙家灣向你求婚成功的那天起，我就想這麽做了。”
居然那麽早……
沐翺章驚訝地微微張大眼：“你這人……你這是想了多久，可真能忍。不要告訴我婚禮的一應事宜你都準備好了。”
“……”嚴遂之陷入可疑的沈默中。
“你還真準備好了？！”沐翺章停下腳步，“那你還問我做什麽？”
“只是提前做好準備。如果你不想，那我就繼續等。”嚴遂之深深註視著自己心愛的Omega。
“……笨蛋。”
沐翺章別過臉，繼續往前走。
“小沐，你還沒告訴我你的答案呢。”嚴遂之連忙舉著傘追上去。
“你願意嗎？”
這個問題還真是有點熟悉，沐翺章有一瞬的恍惚，仿佛回到那個午後，在那家名叫“星遇”的咖啡店，也是這個人，穿著一身筆挺的正裝，一本正經地問他——
“請問，你願意和我協議結婚嗎？”
一晃，他們早已從協議結婚變成了真真正正的愛侶。
倫敦的初雪落得緩慢又安靜，在夜色中像一團團小絨球，風吹一吹就會東倒西歪，可愛得不像樣。路燈次第亮起，散著黃暈的光溫柔地照亮行人，還有衣袖下，十指緊扣的兩只手。
“我願意。”
答案相同，意義卻大不相似。
夜幕下，兩團相伴的影，融入銀白的風雪裏，伴著雪花落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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