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失

離兩個人上次見面才過了十來天，山田中正內心其實並不清楚青年所表示的冷淡是否是針對他的。青年似乎憔悴了不少，那副帶著哀愁的表情與那天兩人在浴室當中，水花與熱氣混雜的空氣裏所做的事一同湧進了山田中正的腦海。

青年眼角泛紅，臉上不知怎得掛了兩條淚痕，有些幹裂的嘴唇呈現出一種異樣的青紫色，眼睛裏透露著說不出的疲憊，在這樣的辦公室內限電沒有暖氣，蜷縮在這一方之間的人無論是待上幾分也會感到寒冷和寂寞。

說是寒冷，他卻看出來了與自己掛在一邊的軍大衣不同，抱著雙膝的沈清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長款襯衣，山田中正猜想他應該已經把衣服脫到了這個房間的某一個角落裏。

瘦了。

和上次比起來，瘦的很厲害，也或許是精神狀態不佳，環著膝蓋的手臂像是風中搖曳的稭稈，山田中正瞥見了青年的手套，心中一絲異樣卻不露聲色。

“出來吧。呆在裏面，你是狗嗎？”

山田中正的椅子後退了一步，足夠沈清把他的頭探出來，青年的頭微微傾斜著，真的就像初生在這個世界上無知的嬰兒一樣打量著山田中正，一雙眼睛黝黑卻看不見靈魂，充滿了好奇的悲哀。

“我是不是有病？我喜歡你。”

青年的面色開始泛紅，如同窗外晚霞一樣的顏色。夕陽映照這青年的臉龐，好似一幅油畫。

兩人並不急著脫掉自己的衣服，雖然他們都清楚所謂相遇意味著什麽。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露出了一種鄙視的神情，“你的手怎麽了？”

想不到男人這麽快察覺出了異樣，楞是沈清再偽裝自己的感情也知道逃不出男人法眼。

“沒怎麽。”

青年被人抓著手腕從桌子下方拖了起來，狹長而上揚的眼睛在猜疑的時候從不會露出奇怪的表情，某種意義上說，好像沒有什麽能震驚到這雙眼睛一樣，山田中正的瞳孔在燈光下不是純黑色的，他的眼睛裏映照出青年的影子。

（中略）

“沈清，你是我的。”

後半句的語氣綿長，仿佛要把人的記憶拉回上個世紀似的，粘膩的鼻息在耳邊勾人魂魄。

聽著男人誘惑的青年面上一熱，眼睛的餘光瞟向了另一個方向，手還在手套裏暗暗地疼著，師傅最後的教誨又浮上了腦海，然而一只有力的大手掐住青年兩側臉頰，青年被逼著與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對視。

“我再說一遍，沈清，你是我的。”

從男人目光中透出來的溫度裹挾著引力，宛如兩顆恒星，又宛如兩卷渦流，不知道把人的意識帶向了哪裏，帶向了何方，或許是男人指引的方向。

傾溢的茶香在口中蔓延，“方才茶的餘香……”迷迷糊糊，只想了這麽些東西。

一次又一次，男人總是有主導權的。

最終沈清妥協了。

“吶，伏見宮，是一個怎樣的人？”

“……”

青年話出口的一秒間時間似乎停止了，男人的面色陰沈而凝固，淩亂的發絲有氣無力，嘴唇緊抿成一條線，似乎並不想回答青年的問題。

“我聽說他劈過人。”

“那些家夥說他劈過一個……”

“女人……”

眼神迷離的沈清看向了附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嘴角狐疑地帶上了一絲微笑，“在他知道她……是中國人之後。”

（中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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