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罌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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罌毒

沈清已經沒有力氣去做任何多餘的思考了。

小泉林第一次給他吸完那陣煙霧之後,他的腹部產生了極大的惡心,反胃,他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從一雙原本明亮的眼睛中流出來,不同於一般的眼淚晶瑩剔透,他的眼淚變得滑膩粘稠。沈清覺得這是比死更加令他痛苦的時候,他被捆在椅子上超過10個小時以後,他四肢就開始麻痹,酸痛,但是小泉林不給他松綁。

小泉林抓住了沈清的頭發,沈清喜歡把自己的頭發梳得整齊,但此刻他蓬頭垢面,小泉林打量著他的五官,沈清卻沒有力氣去瞪他了。

“永遠不要向你的敵人投降。”

沈清心裏有個聲音說。

“唔唔……”沈清開始抖動那把限制了他所有活動的椅子,身後兩個大兵按住了他的肩膀,避免他抖動妨礙到小泉林。

“這孩子……長得挺漂亮的。「この子は……ちょっときれいね。」”小泉林細細觀察沈清的五官,水靈靈的眼睛,眼窩也深,濃密的睫毛在燈光下根根分明,鼻子也正,五官是小泉林見過這麽多戰俘中比較端莊的一個了。而且還是個孩子,沒準和山田中正有那方面的關系……他想到了新的主意為他的升職大計添磚加瓦了。沈清當然不知道小泉林在想什麽,但是他看見小泉林眼睛瞇成縫,露出了說得上令他毛骨悚然的微笑。

小泉林終於給他松綁了,兩個衛兵一人一側擡著沈清的一只手,沈清已經沒有力氣擡起頭來瞪小泉林了,他長時間關在這個屋子裏,受了不少挨打,小泉林命人拎了一桶水,“刷”的一下從沈清的頭澆到腳,那水奇涼,沈清被鴉片灌醉的腦子清醒了一些。拎著水桶的士兵來脫沈清的上衣。

“唔…唔……”沈清不知道小泉林要做什麽,但暴露在外的皮膚有了一絲刺骨的寒意。

“左肩上有一道疤。”當上衣脫下來的時候,小泉林的眼神逡巡於沈清身上的各處,留意著每一處細小的傷疤,“這傷疤太醜了一點。”沈清精疲力竭卻神智清醒,他聽見小泉林對旁邊的屬下說。接著那名屬下又走到了沈清跟前,這次沈清下了狠心發力給了他一腳。

上身暴露已經讓沈清感到萬分難堪,而那名士兵還來解沈清的腰帶!沈清很小的時候聽自己的父母說,這是以後娶媳婦用的。沈清雖然受到了西式教育,在性教育這方面仍然保守著中國傳統儒家思想,講究清心寡欲,修身養性。

小泉林命人把他的腳綁在墻,這間房間的角落裏也擺放著日軍處理俘虜的道具,只是沈清原先沒有註意到而已。沈清的褲子還是被扒下來了,他現在□□地站在小泉林面前。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隨後也進入了這個房間,這位戴著眼鏡外表木訥的醫生檢查了沈清的眼耳口鼻,四肢,心肺功能,順著腹肌向下摸索,用手電打著小沈清,這讓沈清莫名有一種惱火和羞恥。

“是幹凈的嗎?”小泉林的瞇瞇眼嘲笑似的看著沈清。

醫生點點頭,小泉林露出了滿意的微笑。醫生隨後給沈清抽了一管血,從房間裏出去了。

“混跡於魔鬼之中,你要學會魔鬼的語言。”

沈清夢裏有一個溫柔的聲音說,這讓他疲憊的四肢得到了慰藉。

回想起沈清這幾天……

繼上次那個不堪回首的體檢過後,小泉林給他穿上了一件白色浴衣,並讓沈清保持了披肩散發的樣子,這讓沈清與山田中正心中的“英氣”大相徑庭,倒像是地獄索命的小烈鬼。他劇烈的反抗,因為接受不了次郎的死。他反抗的越厲害,小泉林的教訓也就越多,到後來,他已經實在沒有力氣反抗了。

而且鴉片也在蠶食他的神經,沈清大多數時候都不是清醒的。當小泉林明白他對鴉片已經產生了無可救藥的依賴時,小泉林就給他減少了用量,並且減少了給他吸食鴉片的次數。這讓沈清時常在痛苦中游走,每次藥癮發作時他都會比有意識時更加劇烈的掙紮,他只能感覺到蟲子啃噬他的大腦的痛苦,他只能任由自己七竅流血,狼狽不堪地匍匐在小泉林腳下,抓著小泉林褲腳不停地說:“藥……藥……”

只有當他吸夠藥量時,他的意識才會在著煙霧的魔力下回來,他會不記得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他會看到小泉林給他的雙手戴上的鐐銬。他會……更加恨這個魔鬼。

但沈清不傻,他知道自己不能和小泉林硬碰硬了,所以當他清醒時,他不在像初見小泉林那樣猛烈地反抗,他變得順從,甚至小泉林告訴他“藥”時,他還會喜悅,他放空自己大腦的思考,他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他累了……

“混跡於魔鬼之中,你要學會魔鬼的語言。”

那個溫柔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沈清感到自己好像置身於一片朝霞之中,亞麻大坐在他的旁邊,眼睛直勾勾看著他。沈清說出了自己的疑慮,他憋不住自己心裏的感情,他想逃出這個鬼地方,他想山田中正怎麽還不來救他,他想了很多事情,他覺得自己掉進了河裏,四周沒有聲音,但是他從水中看見了岸上有一個人,離他很遠……離他很近……

離他很遠……離他很近……

這是他無數瘋癲的夢中的一個,這次的夢裏有山田中正溫柔的聲音。

山田中正迎著晨曦走近他,“混跡魔鬼之中,你已經會了魔鬼的語言……”

“可我要怎麽殺了小泉林?次郎,次郎死了……”沈清的手緊緊抓著亞麻大的衣袖,“我恨他,他殺死了次郎……”

“小家夥。”一雙大手撫摸沈清哭泣的臉頰,“你自己好好想想,我相信沒有人能打敗你。”亞麻大笑了,晨光映在他臉上,極其好看。那股像茶一樣的芳香漸漸靠近,亞麻大像沈清父親晚上做過的一樣,在他額頭上輕輕撥開劉海的碎發,烙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小泉林在準備著什麽。

沈清的審訊室被打掃了一番,來了幾個奇奇怪怪的人。小泉林滿意地向他們介紹沈清,沈清看出來了這些都是日本人,他們好像來自某個劇組,身後帶著一些大紅大白的衣服。沈清的身體被塗上了一種稍油膩的白色顏料,盡管不太舒服,沈清也不再像對著小泉林一樣劇烈的掙紮了。他乖乖任由這個顏料抹上身體各處,脖子,手臂,腳踝,他們給沈清畫上妝容,沈清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

但他馬上就會知道了,因為今天是5月5日。

5月5日是日本傳統的男孩節也是端午節,留守在南京的日本人準備同時慶祝這兩個重大節日。南京城內的電線桿上都被日軍掛起了象征讓男孩勇敢的「鯉のぼり」。說到日本在男孩節這天掛鯉魚旗,那和中國“鯉魚躍龍門”的故事還有一段淵源,盡管當時南京城裏並沒有很多日本男孩,但是統治了南京城半年的軍隊上下,可是不介意回味一把童年的滋味。他們大張旗鼓,南京市民們都感受到了日本人的喜慶氣氛。

不過市民們可不敢隨隨便便出門,日本人在南京城內實行了嚴酷的統治,只要中國人膽敢反抗,中國商人膽敢和偽政府商討價格,中國勞工膽敢有任何令日本老板不滿的行為,中國母親膽敢不交出自己的女兒,日本人就會找到理由殺死這些人。

中島在榻榻米上召開日式酒宴,小泉林是陪他到最後的唯一一人。

“中島閣下,有一個禮物不知您可否賞臉。”小泉林一邊給中島倒酒,一邊在他耳邊嘀咕。中島臉上帶著醉意,“什麽禮物?”

小泉林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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