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貧窮的軍校生（22） 奇跡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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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貧窮的軍校生（22） 奇跡蘇醒
二十個小時。
諾克斯星軍事基地的醫院中, 走廊盡頭的手術室已經亮燈超過二十個小時，這層樓被臨時征調，所有無關人員全部被清空, 從中央星來的醫生研究員全部聚集在此，遲來的醫療器械也流水般送入醫院。
可以說，目前諾克斯星上能調動的一切醫療力量都被調動了, 只為保住搶救室中那個人的命。
“你……去休息一下吧，這裏我們幫你守著。”奧德看著失魂落魄渾身都是血汙的燕驍, 小聲勸道。
燕驍像是對自己現在的狀況毫無察覺，從戚疏進入搶救室的那一刻起, 他的眼神就再也沒有移開過那扇門，好像一錯眼，那個人就會消失不見了似的。
這二十個小時裏, 走廊上來來往往的許多人，但燕驍一個都沒有記住，他好像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 所有相關事宜還是奧德和謝清讓幫忙處理的。
此刻聽到奧德的話, 他的眼珠終於輕微地動了動, 一張口，聲音啞得不像話：“……不用。”
“我在這裏, 守著他。”
奧德看著他，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忍不住說：“可是你已經……”
後面的話燕驍聽不到了，因為他眼前倏地一黑, 整個人直直栽了下去。
身後，謝清讓扶了他一下，拉住手臂將人放在走廊長椅上, 另一只手中握著註射完畢的精神力撫慰劑空瓶。
奧德明顯松了一口氣：“還好，註射進去了，再待下去他的精神力絕對會崩潰。”
那股瘋狂躁動但又被強壓下去的能量，他們在身邊感受的不能再清楚，燕驍精神和身體上受到了雙重打擊，精神力本來就處於崩潰邊緣，如果不幹預他只有死路一條，奧德也是沒辦法了，才想出自己轉移註意力讓謝清讓強制註射的餿主意。
謝清讓垂眸，看著失去意識但身體仍然緊繃的人，說：“不算餿主意，我們這是在救人。”
“唉，可憐的一對。”奧德發出感慨，然後叫來幾個護士，指揮他們將燕驍擡進治療倉去，“設置強制休眠程序，不到十小時別讓他醒，否則精神力的暴動壓制不下去。”
十小時，是治療倉強制休眠的極限，也是根據燕驍的身體狀況計算出的最佳休息時長。
將人送走，奧德嘆了口氣，代替燕驍坐在了正對手術室大門的長椅上，仰著頭眼巴巴地等。
謝清讓沒說什麽，但也沒離開，他坐在奧德身邊，拿出光腦先聯系了家裏人，又把通訊錄翻了個遍，給認識的一些醫生或研究員發去信息。
此刻的手術室中。
正中央的最新款治療倉中，一具渾身沒有半點好皮肉的肉/體安靜地躺著，安靜得仿佛連呼吸都沒有，就像一具屍體。
一半醫生圍著治療倉，另一半圍著治療倉傳輸出來的數據，所有人都愁眉不展，無從下手。
戚疏的情況太危險，現在全靠治療倉運轉吊著一口氣，稍不註意這口氣就散了，是以誰都不敢輕易下結論，只能試探著用最溫和的方式先幫他將生命體征穩定下來。
可是精神力自爆威力大到直接炸碎三只星獸，位於爆炸中心的戚疏沒有被跟著一起被炸成碎片，已經是奇跡中的奇跡，想讓這樣一具身體的生命體征穩定下來，和天方夜譚也沒什麽區別了。
虛空中。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盤腿坐著，一只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壓著一個圓滾滾的球狀物，那球裏發出聲音：
[別看啦，你那具身體千瘡百孔，已經承擔不了你的靈魂重量了。]
戚疏抿唇不語。
是的，這道半透明的身影正是戚疏，或者說，是戚疏的靈魂體。
精神力自爆後，他的意識離體，卻沒有立刻消散，而是化作了誰也看不到的透明形態，還被綁定在自己的身體周圍，哪也去不了。
但是可以觸碰到系統，也就是掌心裏這個球。
[我還能回去嗎。]
戚疏的聲音意外地平靜，或許是因為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又或許是看到燕驍平安無恙，他此刻的心情竟然詭異地平和。
系統的電子屏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把你的靈魂保住已經用了很多能量，別想了，你就這樣等著慢慢消散吧。]
沒有直接拒絕，那就是還有可能。
戚疏抵著他的球腦袋像轉陀螺似的轉了兩圈，眼睛卻沒看它，目光透過手術室的墻壁望向外面走廊。
過去的二十個小時裏，他就這樣默默看著燕驍在外面固執等候，無論誰勸也聽不進去，直到奧德和謝清讓不得不出手給他註射鎮定劑，被醫生帶走後，才遲遲收回視線。
他戳戳系統：[我要回去。]
他必須回去，回到燕驍的身邊。
上輩子死的時候戚疏都沒有過這麽強烈的求生欲，但是他遇到了燕驍，他有了牽掛，即便早在自爆前就預料到了結局，但他還是不甘心。
他的身體還有心跳，他就還沒有徹底死亡，肯定有辦法重新回去，而且他身上還有一個超出此世界很多個維度的高級智能系統。
[你一定有辦法，對吧。]是陳述的語氣。
系統艱難從他手裏掙脫出來，整個球飛起來離他遠遠的，突然從球兩側伸出兩條手臂，捂住耳朵：[不能不能不能，你別想了，不可能！]
[這麽急，更能說明你知道辦法，快說，我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回去。]戚疏長臂一伸把它撈過來，按在地上揉圓搓扁。
系統哼哼唧唧：[你就這麽想回去？你破壞了劇情點，擅自代替主角承擔了劇情後果，世界意識沒把你抹殺都算好的了，你還想著回去。]
[不過你猜對了，我確實有辦法，但是代價……]
戚疏一把摁住它：[無論什麽代價，只要讓我回到燕驍身邊，都可以。]
*
痛。
這是戚疏再次醒來後的第一感覺。
渾身都像被浸沒在火焰中灼燒一般，連呼吸都仿佛帶著砂礫，身上沒有半分力氣，連動動手指掀掀眼皮都做不到。
至此，他才明白系統說的“你的身體承擔不了靈魂”是什麽意思。
這具泡在治療液裏的身體太脆弱了，用上所有保命技術也只能勉強維持住生機，戚疏不知道自己昏過去時外面的時間又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身在何處，是諾克斯星，還是中央星。
隔著治療倉的隔離外殼，外界的聲音他都聽不真切，只模模糊糊感覺有很多人來了又走，帶起一陣飛舞的風，再歸於平靜。
精神力無法調動，身體裏那個盛著精神力的瓶子空空蕩蕩，無論戚疏怎麽努力，都感受不到丁點精神力的波動。
就連系統也聯系不上，自從他重新在自己的身體裏醒過來後，系統便像是消失了一樣，戚疏不知道它去了哪裏，也不知道它還會不會回來。
[燕上校，我們能做的都做了，這種情況下人還能活過來已經是一種奇跡，至於何時能醒……]
[請您做好心理準備，病人可能永遠都不會再醒來了。]
醫生的聲音裏帶著不忍，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卻像是沒聽到似的，目光透過玻璃窗望向病房內的治療倉。
這是戚疏被轉移回中央星醫院的第三百四十五天，也是燕驍獲得上校軍銜的次日。
卡斯利安百忙之中也抽出空來了醫院一趟，看向那間特殊病房的眼神深沈而平靜，但收回視線時還是透露出了一絲不忍。
“燕驍，別太消沈，星際這麽大，總會有辦法。”卡斯利安已經讓手下人去全星際尋找對這方面有研究的醫生，他拍了拍燕驍的肩膀，對這個永遠不被命運眷顧的年輕人報以同情。
“我知道，殿下，我絕不會放棄他。”
燕驍垂眸，聲音如同一潭平靜的死水。他的肩背挺得筆直，但任誰都能看出他此刻的脆弱，只是都默契地沒有戳破。
卡斯利安頓了下，一些話在嘴邊繞了繞，猶豫片刻，最後還是決定告訴他：
“戚家的人來鬧過，被我的人攔下，我從他們口中得知了一件事。”
燕驍眼神微動：“什麽？”
卡斯利安看著他的眼睛：“一年前，那場意外發生的三天前，戚疏曾和戚任善有過一次通話，通話的內容不得而知，但這一年裏戚家一反常態地沒有找你的麻煩，應該與戚疏有關。”
“據我的人調查，戚任善在聽說戚疏出事的消息後震怒，整個戚家他是唯一的繼承人，繼承人出事對於一個家族可以說是毀滅性打擊。按照我印象中對戚家的了解，他們知道戚疏是為了救你，斷不可能輕易地放過你。”
“但戚任善在動手前猶豫了，我的人監控著他的一舉一動，可以確定，他最後放棄針對你的計劃，是因為收到了一封來自戚疏的，定時發送的郵件。”
燕驍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眼。
卡斯利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嘆息：“我不知道戚疏給了他什麽，但能如此準確地預測戚家的行動，證明他對那場意外早有準備，可惜他還沒醒，再多的我們便不知道了。”
那場意外最後被查明，是星獸中進化繁衍出了一種新物種，天生帶有克制帝國人精神力的能力，並且初步具備了思考能力，潛伏在星獸屍堆中，原本是想在軍隊大批回返時出其不意地突襲，卻沒想到戚疏和燕驍兩個s級恰巧路過那裏，星獸被他們旺盛的精神力吸引，沖出來想將他們吞噬。
這件事也給帝國敲響了警鐘，星獸中出現這麽重要的進化，他們居然一丁點消息都沒有得到，可見星獸也和人類一樣會不斷進化，甚至擁有神智。
萬幸這種星獸剛剛出現，帝國還有時間研究專門針對他們的辦法，之後遇到的幾次星獸潮中，再也沒有出現過戚疏這樣的意外。
戚疏出事後，燕驍陪他在諾克斯星醫院待了整整一個月，中間經歷了數次心跳驟停等危險情況，最後決定以最快速度將他送回中央星，送入全星際最權威設備最先進的第一醫院治療。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燕驍並沒有消沈下去，也沒有固執地留在戚疏身邊，待戚疏在中央星穩定下來，他便將他交給了卡斯利安，自己重新回到前線，回到諾克斯星。
短短一年，他從一個剛入軍部的新兵，連跨幾級升到上校的位置，整個帝國卻無一人敢質疑，因為所有看過前線戰場實錄的人們都知道，燕驍，是真的在用命掙軍功。
一整年，數次死裏逃生，致命的傷都受過不知道幾回，就連遠在中央星的卡斯利安都不忍心看他這樣，出面勸過幾次。
可燕驍只用一句話就堵了回去。
“我會活著回來見他。”
戚疏還在中央星，他怎麽舍得死。
他只是，不知道除了殺星獸外，還有什麽辦法，能讓自己短暫地忽略痛苦。
他用戚疏親身交給他的一招一式，在戰場上殺出一片血海，在軍部，殺出一條血淋淋的晉升路。
此刻，醫院走廊上，燕驍對卡斯利安說：“殿下公務繁忙，別讓議員和大臣們等急了，請回吧。”
卡斯利安欲言又止地看著他，最後只能重重嘆息一聲：“好，我不打擾了，你進去陪他吧。”
這一年裏，燕驍每次回中央星休假或是述職，都會直接在醫院住下，直到再次離開。
他這一年掙的錢早就夠在中央星買房，但他從來沒有過這個念頭，就連戚疏的房子他都沒有回去過，所有的時間都耗在了醫院，哪怕戚疏聽不見也感受不到，他也想陪著他。
無關人士都走了，燕驍進入病房，在治療倉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透過透明的倉蓋，看向戚疏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每一次分別再見，燕驍都覺得他又瘦了一分，身上曾被炸毀的皮肉已經重新長了回來，因為長久泡在營養液中，呈現出不似真人的蒼白，沒有絲毫起伏的胸膛，失去光澤的白金色長發，一切在燕驍看來都那麽刺眼。
只有在這種時候，他的脊背才會彎下來，燕驍慢慢趴在治療倉上，整個上半身都壓過去，好像這樣就可以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他近乎虔誠地用額頭抵住冰涼的倉門，目光沈重而哀傷。
“戚疏。”
輕到宛若呼吸的一聲呼喚，就連燕驍自己都聽不真切。
但是治療倉裏的戚疏聽見了。
一整年都沒有任何動靜的治療倉突然發生警報一般的滴滴聲，倉內躺著的男人眼睫顫動，連帶著眉頭都微微蹙起，就像是溺水許久後突然接觸到了氧氣，胸膛起伏，心跳一點點強勁起來，一聲，又一聲。
傳遞進了連接治療倉的監護儀器裏，也傳入了燕驍的耳中。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扒在治療倉上的手臂用力到青筋暴起，目光貪婪地看著男人，嘴唇動了動，顫抖地出聲：“戚疏？”
“你聽到我說話了對嗎，戚疏？”
尾音顫顫散於半空，被開門沖進來的醫護人員沖散，燕驍被兩個醫生架著後退幾步，他死死盯著治療倉，最後還是醫生勸他：“上校，我們要給病人檢查，請您配合！”
檢查，對，檢查。
燕驍放棄掙紮，將空間讓給醫生，他站在人群之外，明明都看不到人了，目光卻不肯挪開分毫。
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圍著治療倉的人群中發出驚呼，燕驍一驚，往前邁了兩步，眾人默契地給他讓出空隙，讓他來到治療倉前。
燕驍一只手按在治療倉的透明倉門上，目光寸寸下移，倏地，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睛。
淚水決堤，模糊了視線，又被匆匆抹去，燕驍狼狽地擦著眼淚，卻固執地不肯眨眼，好像連這片刻的時間都不願錯過。
戚疏剛醒，渾身還是疼的，大腦中像有一萬只螞蟻啃咬，但他只定定望著許久未見的愛人，用盡全身力氣，吐出無聲的兩個字。
沒有聲音，燕驍卻看懂了。
“別哭。”
戚疏說。
*
戚疏的蘇醒簡直就是奇跡，一整年過去，除了燕驍所有人都已經不抱期待，誰料他就這麽突然地醒了。
但戚疏的狀態還不穩定，消息暫時被封鎖在醫院內，每年這個時候星獸的遷徙基本已經結束，前線不吃緊，燕驍直接請了長假，在醫院長住下來。
卡斯利安聽到消息後來過一趟，但當時戚疏虛弱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什麽事都急不得，儲君殿下短暫看望了他一下，轉頭就將消息嚴密封死在醫院，連戚家人都沒告訴，嚴禁任何人打擾。
蘇醒的前三天，戚疏的意識都不清醒，時睡時醒，能做的最大幅度的動作就是眨眼，不過三天後，經醫生評估，他的身體條件已經可以從治療倉出來，轉移到普通病床上。
第五天，戚疏的語言功能逐漸恢覆，大腦也清醒了一半，除了對外界信息反應有些遲鈍，倒是可以正常交流了。
燕驍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身體前傾，掌心緊緊握著戚疏的一只手，短短一年時間，男人的手腕就比他的還細了，摸著都能感覺到硌手。
戚疏的目光定格在他的臉上。
他也沒有想到自己會直接昏迷一整年，以至於現在看到燕驍，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燕驍在心疼他，他何嘗又不心疼燕驍。
高了，瘦了，五官也張開了，如果說一年前的燕驍臉上還帶著一點孩子氣，那現在的他已經完全褪去了稚氣，五官銳利，好不容易被養出點肉的臉頰又瘦了回去，下顎線清晰分明。
“你自己又不好好吃飯。”
戚疏聲音虛弱，但聽到這句話的燕驍條件反射地挺直了背。
看到戚疏眼底的笑意，他才恍然反應過來，不作聲地默默湊近。
戚疏捏捏他的掌心，因為沒什麽力氣，說是捏不如說是撓，弄得他心裏也跟著癢：“休息一下吧，眼睛都紅了。”
從他蘇醒以來，他就沒見燕驍睡過一個完整覺，這人日夜守在床邊，只有撐不住了才短暫地閉眼休息片刻，只要戚疏一有動作，他就會立即驚醒。
戚疏看在眼裏，心臟密密麻麻地疼，但他自己都是個病人，整天醒著的時間不多，也顧不上管燕驍。
今天他覺得自己的狀態不錯，便笑著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叫燕驍的名字：“過來，陪我躺一會兒。”
燕驍一楞。
直到戚疏又催促了他一遍，他才像個初學走路的孩子，慢慢爬上床，躺在戚疏身邊。
病床不大，躺一個人綽綽有餘，兩個人就有點擠了，戚疏原本躺在中間，見他上來就像往後退退，卻被燕驍按住，動彈不得。
燕驍鉆進他懷裏，用戚疏的衣領遮擋住自己的眼睛，聲音悶悶：“就這樣，抱抱我。”
戚疏怔然，過了一會兒才側過身，一只胳膊圈住青年的腰，將他抱了個滿懷。
這是一個闊別一年的擁抱，燕驍埋在他肩窩，死死咬著牙，眼淚卻滴滴砸在戚疏的鎖骨上，燙得他心顫。
不知是誰先開的頭，等反應過來時兩人的唇舌已經碰到了一起，先是小心的觸碰，再到溫柔的纏綿，燕驍的淚混入這個吻，又苦又鹹。
戚疏心疼得不得了。
他抱著燕驍，極盡溫柔地用唇舌去安撫他的情緒，舌尖掠過牙齒、上顎，一點點撫平他的不安，直到親得燕驍渾身發軟，才不舍地退開。
燕驍此刻不光是眼睛，臉頰和嘴唇也是紅的，窩在他懷裏小聲喘氣，唇瓣微張，被親的眼神發懵，直勾勾盯著他看。
戚疏的呼吸也有些不穩，他低頭註視著燕驍的眼睛，突然說：“我愛你。”
燕驍被這突然到來的表白嚇了一跳，他毫無準備，以至於戚疏說完之後，他還楞楞地看著，眼睛都忘了眨。
耳邊響起一聲輕笑，戚疏再次低下頭來，在他的唇瓣上碰了碰。
“我真的很愛很愛你，燕驍。”
又要流淚了，眼眶濕熱，燕驍伸出手，用力地抱緊了他。
他的聲音哽咽，但清晰。
“我也愛你，戚疏。”
這一句愛你，遲了整整一年，但好在，在此刻補上了。
一整年的擔驚受怕和惶恐都在此刻湧了上來，燕驍死死抱著他，一年前戚疏渾身是血毫無生氣的模樣恍惚又出現在眼前，被壓抑了一年的情緒猛烈反撲，燕驍渾身顫抖，死死咬著牙關，嗚咽卻從齒縫溢出，破碎又可憐。
戚疏低頭，遮住自己泛紅微熱的眼睛，吻了吻愛人的發絲，藏在心底從未說過的秘密，在此刻突然有了傾訴欲望。
他正要開口，大腦卻突然刺痛了一下，耳邊響起熟悉的機械接觸不良的刺啦聲。
[宿主！我回來了！我還給你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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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好的日子系統怎麽能缺席呢[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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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克斯星軍事基地的醫院中, 走廊盡頭的手術室已經亮燈超過二十個小時，這層樓被臨時征調，所有無關人員全部被清空, 從中央星來的醫生研究員全部聚集在此，遲來的醫療器械也流水般送入醫院。
可以說，目前諾克斯星上能調動的一切醫療力量都被調動了, 只為保住搶救室中那個人的命。
“你……去休息一下吧，這裏我們幫你守著。”奧德看著失魂落魄渾身都是血汙的燕驍, 小聲勸道。
燕驍像是對自己現在的狀況毫無察覺，從戚疏進入搶救室的那一刻起, 他的眼神就再也沒有移開過那扇門，好像一錯眼，那個人就會消失不見了似的。
這二十個小時裏, 走廊上來來往往的許多人，但燕驍一個都沒有記住，他好像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 所有相關事宜還是奧德和謝清讓幫忙處理的。
此刻聽到奧德的話, 他的眼珠終於輕微地動了動, 一張口，聲音啞得不像話：“……不用。”
“我在這裏, 守著他。”
奧德看著他，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忍不住說：“可是你已經……”
後面的話燕驍聽不到了，因為他眼前倏地一黑, 整個人直直栽了下去。
身後，謝清讓扶了他一下，拉住手臂將人放在走廊長椅上, 另一只手中握著註射完畢的精神力撫慰劑空瓶。
奧德明顯松了一口氣：“還好，註射進去了，再待下去他的精神力絕對會崩潰。”
那股瘋狂躁動但又被強壓下去的能量，他們在身邊感受的不能再清楚，燕驍精神和身體上受到了雙重打擊，精神力本來就處於崩潰邊緣，如果不幹預他只有死路一條，奧德也是沒辦法了，才想出自己轉移註意力讓謝清讓強制註射的餿主意。
謝清讓垂眸，看著失去意識但身體仍然緊繃的人，說：“不算餿主意，我們這是在救人。”
“唉，可憐的一對。”奧德發出感慨，然後叫來幾個護士，指揮他們將燕驍擡進治療倉去，“設置強制休眠程序，不到十小時別讓他醒，否則精神力的暴動壓制不下去。”
十小時，是治療倉強制休眠的極限，也是根據燕驍的身體狀況計算出的最佳休息時長。
將人送走，奧德嘆了口氣，代替燕驍坐在了正對手術室大門的長椅上，仰著頭眼巴巴地等。
謝清讓沒說什麽，但也沒離開，他坐在奧德身邊，拿出光腦先聯系了家裏人，又把通訊錄翻了個遍，給認識的一些醫生或研究員發去信息。
此刻的手術室中。
正中央的最新款治療倉中，一具渾身沒有半點好皮肉的肉/體安靜地躺著，安靜得仿佛連呼吸都沒有，就像一具屍體。
一半醫生圍著治療倉，另一半圍著治療倉傳輸出來的數據，所有人都愁眉不展，無從下手。
戚疏的情況太危險，現在全靠治療倉運轉吊著一口氣，稍不註意這口氣就散了，是以誰都不敢輕易下結論，只能試探著用最溫和的方式先幫他將生命體征穩定下來。
可是精神力自爆威力大到直接炸碎三只星獸，位於爆炸中心的戚疏沒有被跟著一起被炸成碎片，已經是奇跡中的奇跡，想讓這樣一具身體的生命體征穩定下來，和天方夜譚也沒什麽區別了。
虛空中。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盤腿坐著，一只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壓著一個圓滾滾的球狀物，那球裏發出聲音：
[別看啦，你那具身體千瘡百孔，已經承擔不了你的靈魂重量了。]
戚疏抿唇不語。
是的，這道半透明的身影正是戚疏，或者說，是戚疏的靈魂體。
精神力自爆後，他的意識離體，卻沒有立刻消散，而是化作了誰也看不到的透明形態，還被綁定在自己的身體周圍，哪也去不了。
但是可以觸碰到系統，也就是掌心裏這個球。
[我還能回去嗎。]
戚疏的聲音意外地平靜，或許是因為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又或許是看到燕驍平安無恙，他此刻的心情竟然詭異地平和。
系統的電子屏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把你的靈魂保住已經用了很多能量，別想了，你就這樣等著慢慢消散吧。]
沒有直接拒絕，那就是還有可能。
戚疏抵著他的球腦袋像轉陀螺似的轉了兩圈，眼睛卻沒看它，目光透過手術室的墻壁望向外面走廊。
過去的二十個小時裏，他就這樣默默看著燕驍在外面固執等候，無論誰勸也聽不進去，直到奧德和謝清讓不得不出手給他註射鎮定劑，被醫生帶走後，才遲遲收回視線。
他戳戳系統：[我要回去。]
他必須回去，回到燕驍的身邊。
上輩子死的時候戚疏都沒有過這麽強烈的求生欲，但是他遇到了燕驍，他有了牽掛，即便早在自爆前就預料到了結局，但他還是不甘心。
他的身體還有心跳，他就還沒有徹底死亡，肯定有辦法重新回去，而且他身上還有一個超出此世界很多個維度的高級智能系統。
[你一定有辦法，對吧。]是陳述的語氣。
系統艱難從他手裏掙脫出來，整個球飛起來離他遠遠的，突然從球兩側伸出兩條手臂，捂住耳朵：[不能不能不能，你別想了，不可能！]
[這麽急，更能說明你知道辦法，快說，我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回去。]戚疏長臂一伸把它撈過來，按在地上揉圓搓扁。
系統哼哼唧唧：[你就這麽想回去？你破壞了劇情點，擅自代替主角承擔了劇情後果，世界意識沒把你抹殺都算好的了，你還想著回去。]
[不過你猜對了，我確實有辦法，但是代價……]
戚疏一把摁住它：[無論什麽代價，只要讓我回到燕驍身邊，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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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這是戚疏再次醒來後的第一感覺。
渾身都像被浸沒在火焰中灼燒一般，連呼吸都仿佛帶著砂礫，身上沒有半分力氣，連動動手指掀掀眼皮都做不到。
至此，他才明白系統說的“你的身體承擔不了靈魂”是什麽意思。
這具泡在治療液裏的身體太脆弱了，用上所有保命技術也只能勉強維持住生機，戚疏不知道自己昏過去時外面的時間又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身在何處，是諾克斯星，還是中央星。
隔著治療倉的隔離外殼，外界的聲音他都聽不真切，只模模糊糊感覺有很多人來了又走，帶起一陣飛舞的風，再歸於平靜。
精神力無法調動，身體裏那個盛著精神力的瓶子空空蕩蕩，無論戚疏怎麽努力，都感受不到丁點精神力的波動。
就連系統也聯系不上，自從他重新在自己的身體裏醒過來後，系統便像是消失了一樣，戚疏不知道它去了哪裏，也不知道它還會不會回來。
[燕上校，我們能做的都做了，這種情況下人還能活過來已經是一種奇跡，至於何時能醒……]
[請您做好心理準備，病人可能永遠都不會再醒來了。]
醫生的聲音裏帶著不忍，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卻像是沒聽到似的，目光透過玻璃窗望向病房內的治療倉。
這是戚疏被轉移回中央星醫院的第三百四十五天，也是燕驍獲得上校軍銜的次日。
卡斯利安百忙之中也抽出空來了醫院一趟，看向那間特殊病房的眼神深沈而平靜，但收回視線時還是透露出了一絲不忍。
“燕驍，別太消沈，星際這麽大，總會有辦法。”卡斯利安已經讓手下人去全星際尋找對這方面有研究的醫生，他拍了拍燕驍的肩膀，對這個永遠不被命運眷顧的年輕人報以同情。
“我知道，殿下，我絕不會放棄他。”
燕驍垂眸，聲音如同一潭平靜的死水。他的肩背挺得筆直，但任誰都能看出他此刻的脆弱，只是都默契地沒有戳破。
卡斯利安頓了下，一些話在嘴邊繞了繞，猶豫片刻，最後還是決定告訴他：
“戚家的人來鬧過，被我的人攔下，我從他們口中得知了一件事。”
燕驍眼神微動：“什麽？”
卡斯利安看著他的眼睛：“一年前，那場意外發生的三天前，戚疏曾和戚任善有過一次通話，通話的內容不得而知，但這一年裏戚家一反常態地沒有找你的麻煩，應該與戚疏有關。”
“據我的人調查，戚任善在聽說戚疏出事的消息後震怒，整個戚家他是唯一的繼承人，繼承人出事對於一個家族可以說是毀滅性打擊。按照我印象中對戚家的了解，他們知道戚疏是為了救你，斷不可能輕易地放過你。”
“但戚任善在動手前猶豫了，我的人監控著他的一舉一動，可以確定，他最後放棄針對你的計劃，是因為收到了一封來自戚疏的，定時發送的郵件。”
燕驍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眼。
卡斯利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嘆息：“我不知道戚疏給了他什麽，但能如此準確地預測戚家的行動，證明他對那場意外早有準備，可惜他還沒醒，再多的我們便不知道了。”
那場意外最後被查明，是星獸中進化繁衍出了一種新物種，天生帶有克制帝國人精神力的能力，並且初步具備了思考能力，潛伏在星獸屍堆中，原本是想在軍隊大批回返時出其不意地突襲，卻沒想到戚疏和燕驍兩個s級恰巧路過那裏，星獸被他們旺盛的精神力吸引，沖出來想將他們吞噬。
這件事也給帝國敲響了警鐘，星獸中出現這麽重要的進化，他們居然一丁點消息都沒有得到，可見星獸也和人類一樣會不斷進化，甚至擁有神智。
萬幸這種星獸剛剛出現，帝國還有時間研究專門針對他們的辦法，之後遇到的幾次星獸潮中，再也沒有出現過戚疏這樣的意外。
戚疏出事後，燕驍陪他在諾克斯星醫院待了整整一個月，中間經歷了數次心跳驟停等危險情況，最後決定以最快速度將他送回中央星，送入全星際最權威設備最先進的第一醫院治療。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燕驍並沒有消沈下去，也沒有固執地留在戚疏身邊，待戚疏在中央星穩定下來，他便將他交給了卡斯利安，自己重新回到前線，回到諾克斯星。
短短一年，他從一個剛入軍部的新兵，連跨幾級升到上校的位置，整個帝國卻無一人敢質疑，因為所有看過前線戰場實錄的人們都知道，燕驍，是真的在用命掙軍功。
一整年，數次死裏逃生，致命的傷都受過不知道幾回，就連遠在中央星的卡斯利安都不忍心看他這樣，出面勸過幾次。
可燕驍只用一句話就堵了回去。
“我會活著回來見他。”
戚疏還在中央星，他怎麽舍得死。
他只是，不知道除了殺星獸外，還有什麽辦法，能讓自己短暫地忽略痛苦。
他用戚疏親身交給他的一招一式，在戰場上殺出一片血海，在軍部，殺出一條血淋淋的晉升路。
此刻，醫院走廊上，燕驍對卡斯利安說：“殿下公務繁忙，別讓議員和大臣們等急了，請回吧。”
卡斯利安欲言又止地看著他，最後只能重重嘆息一聲：“好，我不打擾了，你進去陪他吧。”
這一年裏，燕驍每次回中央星休假或是述職，都會直接在醫院住下，直到再次離開。
他這一年掙的錢早就夠在中央星買房，但他從來沒有過這個念頭，就連戚疏的房子他都沒有回去過，所有的時間都耗在了醫院，哪怕戚疏聽不見也感受不到，他也想陪著他。
無關人士都走了，燕驍進入病房，在治療倉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透過透明的倉蓋，看向戚疏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每一次分別再見，燕驍都覺得他又瘦了一分，身上曾被炸毀的皮肉已經重新長了回來，因為長久泡在營養液中，呈現出不似真人的蒼白，沒有絲毫起伏的胸膛，失去光澤的白金色長發，一切在燕驍看來都那麽刺眼。
只有在這種時候，他的脊背才會彎下來，燕驍慢慢趴在治療倉上，整個上半身都壓過去，好像這樣就可以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他近乎虔誠地用額頭抵住冰涼的倉門，目光沈重而哀傷。
“戚疏。”
輕到宛若呼吸的一聲呼喚，就連燕驍自己都聽不真切。
但是治療倉裏的戚疏聽見了。
一整年都沒有任何動靜的治療倉突然發生警報一般的滴滴聲，倉內躺著的男人眼睫顫動，連帶著眉頭都微微蹙起，就像是溺水許久後突然接觸到了氧氣，胸膛起伏，心跳一點點強勁起來，一聲，又一聲。
傳遞進了連接治療倉的監護儀器裏，也傳入了燕驍的耳中。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扒在治療倉上的手臂用力到青筋暴起，目光貪婪地看著男人，嘴唇動了動，顫抖地出聲：“戚疏？”
“你聽到我說話了對嗎，戚疏？”
尾音顫顫散於半空，被開門沖進來的醫護人員沖散，燕驍被兩個醫生架著後退幾步，他死死盯著治療倉，最後還是醫生勸他：“上校，我們要給病人檢查，請您配合！”
檢查，對，檢查。
燕驍放棄掙紮，將空間讓給醫生，他站在人群之外，明明都看不到人了，目光卻不肯挪開分毫。
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圍著治療倉的人群中發出驚呼，燕驍一驚，往前邁了兩步，眾人默契地給他讓出空隙，讓他來到治療倉前。
燕驍一只手按在治療倉的透明倉門上，目光寸寸下移，倏地，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睛。
淚水決堤，模糊了視線，又被匆匆抹去，燕驍狼狽地擦著眼淚，卻固執地不肯眨眼，好像連這片刻的時間都不願錯過。
戚疏剛醒，渾身還是疼的，大腦中像有一萬只螞蟻啃咬，但他只定定望著許久未見的愛人，用盡全身力氣，吐出無聲的兩個字。
沒有聲音，燕驍卻看懂了。
“別哭。”
戚疏說。
*
戚疏的蘇醒簡直就是奇跡，一整年過去，除了燕驍所有人都已經不抱期待，誰料他就這麽突然地醒了。
但戚疏的狀態還不穩定，消息暫時被封鎖在醫院內，每年這個時候星獸的遷徙基本已經結束，前線不吃緊，燕驍直接請了長假，在醫院長住下來。
卡斯利安聽到消息後來過一趟，但當時戚疏虛弱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什麽事都急不得，儲君殿下短暫看望了他一下，轉頭就將消息嚴密封死在醫院，連戚家人都沒告訴，嚴禁任何人打擾。
蘇醒的前三天，戚疏的意識都不清醒，時睡時醒，能做的最大幅度的動作就是眨眼，不過三天後，經醫生評估，他的身體條件已經可以從治療倉出來，轉移到普通病床上。
第五天，戚疏的語言功能逐漸恢覆，大腦也清醒了一半，除了對外界信息反應有些遲鈍，倒是可以正常交流了。
燕驍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身體前傾，掌心緊緊握著戚疏的一只手，短短一年時間，男人的手腕就比他的還細了，摸著都能感覺到硌手。
戚疏的目光定格在他的臉上。
他也沒有想到自己會直接昏迷一整年，以至於現在看到燕驍，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燕驍在心疼他，他何嘗又不心疼燕驍。
高了，瘦了，五官也張開了，如果說一年前的燕驍臉上還帶著一點孩子氣，那現在的他已經完全褪去了稚氣，五官銳利，好不容易被養出點肉的臉頰又瘦了回去，下顎線清晰分明。
“你自己又不好好吃飯。”
戚疏聲音虛弱，但聽到這句話的燕驍條件反射地挺直了背。
看到戚疏眼底的笑意，他才恍然反應過來，不作聲地默默湊近。
戚疏捏捏他的掌心，因為沒什麽力氣，說是捏不如說是撓，弄得他心裏也跟著癢：“休息一下吧，眼睛都紅了。”
從他蘇醒以來，他就沒見燕驍睡過一個完整覺，這人日夜守在床邊，只有撐不住了才短暫地閉眼休息片刻，只要戚疏一有動作，他就會立即驚醒。
戚疏看在眼裏，心臟密密麻麻地疼，但他自己都是個病人，整天醒著的時間不多，也顧不上管燕驍。
今天他覺得自己的狀態不錯，便笑著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叫燕驍的名字：“過來，陪我躺一會兒。”
燕驍一楞。
直到戚疏又催促了他一遍，他才像個初學走路的孩子，慢慢爬上床，躺在戚疏身邊。
病床不大，躺一個人綽綽有餘，兩個人就有點擠了，戚疏原本躺在中間，見他上來就像往後退退，卻被燕驍按住，動彈不得。
燕驍鉆進他懷裏，用戚疏的衣領遮擋住自己的眼睛，聲音悶悶：“就這樣，抱抱我。”
戚疏怔然，過了一會兒才側過身，一只胳膊圈住青年的腰，將他抱了個滿懷。
這是一個闊別一年的擁抱，燕驍埋在他肩窩，死死咬著牙，眼淚卻滴滴砸在戚疏的鎖骨上，燙得他心顫。
不知是誰先開的頭，等反應過來時兩人的唇舌已經碰到了一起，先是小心的觸碰，再到溫柔的纏綿，燕驍的淚混入這個吻，又苦又鹹。
戚疏心疼得不得了。
他抱著燕驍，極盡溫柔地用唇舌去安撫他的情緒，舌尖掠過牙齒、上顎，一點點撫平他的不安，直到親得燕驍渾身發軟，才不舍地退開。
燕驍此刻不光是眼睛，臉頰和嘴唇也是紅的，窩在他懷裏小聲喘氣，唇瓣微張，被親的眼神發懵，直勾勾盯著他看。
戚疏的呼吸也有些不穩，他低頭註視著燕驍的眼睛，突然說：“我愛你。”
燕驍被這突然到來的表白嚇了一跳，他毫無準備，以至於戚疏說完之後，他還楞楞地看著，眼睛都忘了眨。
耳邊響起一聲輕笑，戚疏再次低下頭來，在他的唇瓣上碰了碰。
“我真的很愛很愛你，燕驍。”
又要流淚了，眼眶濕熱，燕驍伸出手，用力地抱緊了他。
他的聲音哽咽，但清晰。
“我也愛你，戚疏。”
這一句愛你，遲了整整一年，但好在，在此刻補上了。
一整年的擔驚受怕和惶恐都在此刻湧了上來，燕驍死死抱著他，一年前戚疏渾身是血毫無生氣的模樣恍惚又出現在眼前，被壓抑了一年的情緒猛烈反撲，燕驍渾身顫抖，死死咬著牙關，嗚咽卻從齒縫溢出，破碎又可憐。
戚疏低頭，遮住自己泛紅微熱的眼睛，吻了吻愛人的發絲，藏在心底從未說過的秘密，在此刻突然有了傾訴欲望。
他正要開口，大腦卻突然刺痛了一下，耳邊響起熟悉的機械接觸不良的刺啦聲。
[宿主！我回來了！我還給你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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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好的日子系統怎麽能缺席呢[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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