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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友面基,慘遇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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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友面基,慘遇前男友

可能年年都一樣,初秋和夏末總差不了多少,暑氣兒一點也消不下去——起碼平城是這樣的。

也不怪人家不消暑,這小地方一來雨水少,趕上下雨的話可真是算得上難得,二來秋風也還在路上,合計著是半點涼也指望不上。

更可氣的是,眼看都入秋了,指望不上涼意就算了,窗戶上的蟬照樣還要叫,像是宣揚著這場遲退的夏天即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和天氣一樣,讓人覺得燥。

不過對於徐照月這種宅家分子來說,一年四季都一樣,除了冬天要多交個暖氣費,她這個四體不勤的榆木腦袋實在是想不到到底有什麽分別——課本節氣、秋收冬藏什麽的就免了,只是她不常出門,工作也是居家的全職小說作者,天冷天熱,對她來說都沒什麽差別。

話雖這麽說,但起碼晴天下雨還是有區別的,尤其是此刻——

“我已經到機場了,就在三號門這裏。”

徐照月隨手拍了一張3號門的照片,順手將傘倒放在了自己的腳前一點,在群聊裏發了照片和消息,抱著胳膊百無聊賴。

應該是由於雨天,航班延遲了。

幹巴巴站著實在是沒什麽意思,徐照月還是將地上的傘收了起來,傘骨架發出哢嗒一聲悶響,霎時都收了回去,剛剛還撐著的傘面自然垂落在收起的骨架間隙之間。

群聊裏面仍然沒有一個人回話。

“姑娘,你是剛下飛機還是在等朋友啊?”

說話的人坐在離徐照月不遠的石墩子上,黃色的草帽軟塌塌的捏在手上,手指和虎口緊緊鉗著一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還真是下雨也熱啊。”

這話不錯,或許是天氣的緣故,或許是機場人太多,即便下了雨,空氣裏的一呼一吸都含著濕霧霧的熱氣。

徐照月笑了笑:“等朋友呢,我們不打車。”

搭話的大叔不緊不慢:“不坐車啊,行吧,那你這是朋友來找你玩?”

“是啊。”

徐照月實在不擅長與人交際,總覺得開口也是錯,不開口也是錯,只能強笑著簡單答了話,便倉皇低頭看起手機,生怕再被大叔多問兩個問題。

大叔也有眼力見兒,屁股地兒的朝向一挪,二郎腿一翹,馬上就去問別人去了,只留給了徐照月的餘光一個後腦勺。

外面還在下雨,應該多拿兩把雨傘過來的……

葡萄籽很快在群裏回了消息:

“我們都匯合完畢下飛機了,這會兒準備去拿行李箱。”

“行啊,我還在三號門這裏,上身白色短袖,下身黑色工裝褲,低馬尾,別找錯人。”

發完這句話還不夠,徐照月很快又追發了一個胖胖小貓亮著眼睛的表情包。

表情包的名稱在返回列表時明晃晃寫著:

抹茶綿綿冰:〔動畫表情〕期待。

徐照月罪惡的手還是終於忍不住點進了不讓塵的聊天框裏。

抹茶綿綿冰:“好期待和大家見面!”

抹茶綿綿冰:“到時候咱們可以一起碼字!”

抹茶綿綿冰:“我給你們帶了些小面包什麽的,嘿嘿,終於可以線下約字了!”

徐照月的作者昵稱就叫:“抹茶綿綿冰”,別看她現在一口一個約字碼字,實際上,是個網文界出了名的拖延癥鴿子。

不讓塵的昵稱突然顯示成了對方正在輸入。

不讓塵:“行,如果你不放鴿子的話。”

不讓塵長摁回覆〔抹茶綿綿冰:好期待和大家見面〕:“我也期待。”

徐照月才不管那麽多,尤其是回覆的第一句,她好像只看見了前半句的行,至於後半句鴿子不鴿子的話……大概是沒看見的。

“綿綿冰!”

徐照月才剛給不讓塵發了一個“嘿嘿”的表情包,就聽見了一道脆亮的女聲,聞聲間一擡頭,就看見了一群烏泱泱的人。

好吧,是她誇張了,但那也有不少人了,可惜她只能勉勉強強靠著七百度的近視眼認出一個酥魚,酥魚是她們這個碼字小群裏的百合文作家,每天在群裏幹的就三件事:

一、心血來潮式的不穩定碼字。

有時候三天憋不出一個字,有時候兩小時怒敲五千字,以防拖更,開書之前都會先攢個七八章。

二、口無遮攔式的穩定叫老婆。

這個小群一共也才六個人,除了她自己以外,其中三個人都被她叫過老婆,另外兩個痛失老婆昵稱權益的理由如下:

周義之是群裏唯一一個實名上網的男作家,介於界限感,從沒當過別人老婆,酥魚也不樂意叫人家老婆。

不讓塵平時除了勤勤懇懇碼字,就是提醒大家天冷天熱,加衣減衣,和手機自帶的天氣系統一樣人機,所以失去了做老婆的機會。

三、走大運式的隨機分享今日妝造。

隨機是因為並不是天天分享,可能某天心血來潮就在群裏發一回,有時候發發自己的妝,有時候發發自己今天的穿搭,走大運是因為發了總是秒撤,能看見需要莫大的緣分。

徐照月一天到晚幾乎都抱著手機不離手,所以幾乎都沒錯過幾張照片,酥魚有時候的妝造美得她大飽眼福,在群裏恨不得一口一個“老婆”,連連感嘆美人如果扇來巴掌,都會是香味在先,想想都是一種獎勵。

只是……原來群裏有帥帥高高的女生嗎?不讓塵不會真的是禦姐吧?那麽高!

徐照月將手機扔進了自己的斜挎包裏,雖然她看不清臉,甚至連人和人的輪廓都不能太清晰的分開,但憑著群裏五女一男的固有認知,還是安心地相信了自己所猜測的上述內容。

幾個人不是提著行李箱,就是背著包,嘀裏咕嚕地走到了徐照月的眼前,直到人都走近了,她這才終於定了定神,從兜裏掏出眼鏡重新架在鼻梁上,剛剛來的路上畢竟在下雨,而且也到達了目的地,沒什麽必要再戴眼鏡了,就索性摘了。

這會兒戴上了眼鏡,可算把每一張人臉都看清了。

最前面那個白皮膚的姑娘看見徐照月這舉動,便先笑出了聲:“綿綿冰,你眼睛真這麽差啊?”

“我還以為,你之前在群裏分享的把黑色垃圾袋看成狗,是因為你大晚上扔垃圾看錯了,原來是基操啊。”

抹茶綿綿冰同志抹了一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是啊,你是葡萄籽吧!”

葡萄籽是她們這個群的群主,平時的口頭禪就是那句“是基操啦。”

字裏行間雲淡風輕處處基本操作,一看字數絞盡腦汁反覆推敲五天爆更一千五。

“你是酥魚!”

綿綿冰目光一偏,挨個把馬甲都報了出來:“那你就是亭臺一寸,天哪,你長得簡直像你古言筆下的小將軍!”

亭臺一寸對於這話顯然很受用,整個人笑得豪爽:“綿綿冰反而讓我有點意外,文字張力那麽強,和你本人簡直兩模兩樣。”

這位綿綿冰顯然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一邊含蓄著“哪有哪有”,一邊稍稍仰起了頭,看向了個子更高的兩位之一,片刻間,只覺得目光一怔,嘴裏的話顯然沒過腦子:“那你就是周義……”

不讓塵:……

旁邊戴眼鏡的寸頭男嘴角一抽:“綿綿冰啊,我才是周義之。”

抹茶綿綿冰同志顯然還是沒有回神,定了半天的眼神,後知後覺間,一下子竟不知道到底該看向哪裏。

方秉塵正了正身形,濃黑的眉毛稍稍往上一挑,漫不經心的板正勁兒一下子蒙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徐照月反應過來兩人的對視交匯後,忙得下巴脖子不知道究竟該看哪個,最後捋了捋耳邊的頭發,勉勉強強地勾起了極其客服式的笑。

不讓塵是方秉塵?

所以碼字搭子是前男友?

自己不僅放了前男友……不對,碼字搭子的鴿子好幾回,還每次都好意思觍著臉樂不顛地說:

“親愛的,今天沒有靈感。”

“寶貝,看完這部番,我馬上開寫。”

馬上:等猴年馬月再上手寫。

甚至即便是連續放鴿子三天這種最不好意思的情況下,也最多只是:

“親愛的塵,當你看到這條消息時,我已經在北冰洋游泳,在月球上種菜,在地球的角落做一個籍籍無名的認真生活的人,所以,為了生活,為了奮鬥,為了讓今天不留遺憾——今天就先不碼字了,下次一定猛寫一萬字。

——愛你的綿綿冰。”

是的,即便在這樣的情況下,她最多也只是多打兩個字,把摸魚和放鴿子說的格外激昂,然後繼續癱在床上做鹹魚。

不讓塵顯然已經習慣了,回覆的內容基本上只有:

“好。”

“好,希望下次做到。”

“好,上次你沒做到。”

方秉塵顯然不準備把兩個人的關系公之於眾,很快又恢覆了極其正人君子的模樣,同樣回了徐照月一個微笑。

此笑一點也不客服,但非常人機。

“你好,綿綿冰,我是不讓塵。”

綿綿冰同志驚顫不已:“啊,你好,你好……”

葡萄籽等人雖不知道他們的關系,但看這個反應,或多或少都有了些猜測,幾個人之間來回擠眉弄眼。

從白月光帶球跑,三年後終於回國想到了闊別數年久別重逢,你我俱是愛在心口難開,真是好感人。

當然了,這些都是小說家的暢想,他們心裏只有一個篤定的答案——

“沒想到吧,不讓塵居然是男生,我們之前也以為他是女生來著,讀者不也都說嗎?不讓塵是高智大禦姐。”

酥魚說得嘻嘻哈哈,周義之扶了扶鼻梁上的黑色方框眼鏡:“我要沒記錯的話,綿綿冰好像很喜歡不讓塵,之前不讓塵沒進群的時候,她還讓我和葡萄籽幫忙搶親簽。”

抹茶綿綿冰聽了這話,越發手忙腳亂,連自己的背包扣都不知道該怎麽開了,好吧,可能連智商也占領了高地,畢竟順著大家幾人的目光,這個抹茶綿綿冰好像是在從一個旋轉紐扣即可打開的背包上尋找拉鏈。

周義之很顯然是一個非常務實的人,黑框眼鏡被機場的燈光晃出了白條:

“所以!抹茶綿綿冰不能夠接受自己眼前女人變男人的事實,所以震驚不已!除此之外,我推測還有另一種原因——你們知道的,一個人見到自己喜歡多年的人,無論是發於心還是發於情,或者是身體的本能反應,都會讓這個人原地僵住的!”

可惜了,這番話似乎對不讓塵起不到一丁點效果,開口就是一副面面俱到的意思表達:“能喜歡我的書,是我的莫大榮幸,綿綿冰的書我還沒看過,只看過之前她在群裏分享的一些章節,等我回頭找來好好拜讀。”

“不!不用了!”

徐照月終於把自己的包打開了,將包裏面的一大堆小面包亂分一氣,包裝袋之間都彼此擠著,嘰哩嘎啦的響。

“啊哈哈哈,沒想到不讓塵太太這麽好,不是禦姐也好,文字和人一樣,不錯不錯……非常具有追求性,啊不,我是說,文字和人一樣,很具有喜愛性,啊不是,我是說值得人喜愛……”

徐照月的嘴像是織圍巾時鉤錯的針,半晌,才終於找回了說人話的感覺:“那個,不是,我作為東家,怎麽還把這茬給忘了!我來叫車!我看看酒店位置啊……”

天已經不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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