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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無題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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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無題24

天色漸晚,鐵拳門和烈焰幫大概也是傾巢而出,一派黑衣,一派紅衣,吵吵嚷嚷地堵了半條街。

這倆均是本地的大幫派,是以圍觀的也不在少數,一時間對面街上、茶肆食肆擠滿了人,就連房頂上也有等著看熱鬧的人。

鐵拳門善橫練內家功夫,一雙鐵拳便是武器。打頭的四個弟子均是坦胸露臂,胸口手臂皆有猛虎刺青,看著來勢洶洶,門主更是腰粗腿粗一臉橫肉,往那一站,個兒不高但壓千斤,尤其是那一雙拳頭捏得“嘎巴”作響,聽著便讓人有些害怕。

烈焰幫善掌法,一套烈焰掌法剛猛有力,勢如烈火,內功修煉真氣熾熱也如烈焰一般,灼灼逼人。幫眾均是一身紅衣,上有金線做繡,一派富貴之氣。幫主身量較鐵拳門門主高些,站在明月樓前對鐵拳門門主一臉不屑。

兩位掌門均是將雙臂環抱胸前,一派拒人千裏的模樣,如門神般一左一右地站在明月樓的大門前,誰也不理誰。

真的是一個傲,一個橫。能讓這倆談妥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楚淵不由為林耀捏了把汗。

不多時,堵在街面上鐵拳門弟子讓出了一條路,人群裏遠遠走來了一位青年劍客。

劍客身形修長,一身灰衣。因遠道而來的風塵仆仆,讓他看起來略顯疲憊。幾縷碎發垂在臉頰兩側,又為他添了些憔悴。

林耀……

楚淵在心裏默念著林耀的名字,握著茶盞的手不由攥緊了。

相隔一年,日思夜想。此刻只是遠遠看見他,便足以讓楚淵的心臟在胸腔中狂跳不止。

這一年的游歷,讓林耀看起來比以前更加沈穩。褪去了初入江湖的青澀,眼神中是一種堅定的從容。

眼見林耀上前與兩位掌門施禮寒暄,楚淵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以傳音入密之功喚了句:“林耀。”

兩位掌門將林耀讓入明月樓大門,就在他邁上門階的那一刻,身形頓了一下。

但隨即林耀便仿佛什麽也沒聽見一樣,不做停留,進了明月樓。

楚淵遠遠看著,他知林耀聽見了。

隨著掌門入樓,兩邊門派的弟子也紛紛魚貫而入,在堂內就坐。

楚淵微微擡頭,看了看明月樓二樓,端起茶盞飲了一口茶。

既然他有要緊事要辦,那就在這兒等他。反正都已經尋了一年,也不在乎多等這一時三刻。

誰曾想這一等,便等到了夜半時分。

也不知道林耀究竟是用了什麽辦法促成這兩個幫派談判的。進門之前還暗流湧動的兩個掌門,再從明月樓裏出來時便已是縱酒放歌,稱兄道弟了。

沒見著林耀一起出來,楚淵心下一驚。扔下茶錢幾步上前便要向那兩位一搖三晃,步履蹣跚的掌門問話。

“哎你要做什麽?!”隨行弟子將楚淵攔下。

楚淵不想旁生枝節,隔著隨行弟子沖著那兩位提著酒壺,“哥呀弟呀”亂喊的掌門大聲問道:“敢問二位掌門,藏劍山莊的林三公子可還在樓上?”

兩個醉鬼初聽沒有反應,楚淵不得已又問了一遍。

“林、林三公子?”烈焰幫幫主遲鈍地想了一下,這才恍惚道:“三公子早就走了……”說著他轉頭向鐵拳門門主問了句:“是吧?”

“……對對對,”鐵拳門門主大著舌頭道:“天、天剛黑……就、就走了……”說著又一把摟住烈焰幫幫主,含糊不清地道:“你說……三公子他走就走吧……為何他……不走門……走、走窗戶……”

話未說完,兩個醉鬼就勾肩搭背地哈哈大笑。

楚淵見狀也沒興致再問下去,轉身走了。

果然,林耀就是在故意躲他!

楚淵一時氣結,恨不得立刻把林耀給抓回來,好好問問他究竟在想什麽!

不過沒關系。

楚淵冷靜下來整理了一下思路。

林耀,你就這麽想躲開我是吧。

好,那我就偏偏不如你的意。

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自己來找我!!!

暗夜的街上,無聲無息向前行進的楚淵,不動神色地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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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上,天光還未亮,林耀已收拾好了行囊,來到客棧掌櫃處結賬。

離開宿州城已有十幾日,這期間再未有一點楚淵的消息。

思及此,林耀不由嘆了口氣。

其實在刀劍盟的那晚林寄風並沒有對林耀進行訓斥,父子倆只是默默對坐。

面對父親的沈默,林耀又忐忑又羞愧,卻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許久之後,林寄風只問林耀是怎麽想的。

林耀知楚淵素來風流,想必對感情的事並不會認真。可自己貪戀忄青谷欠一詞又實在說不出口,最終只得選擇了垂首沈默。

最疼愛的小兒子竟與一個風流浪蕩子茍且,這對林寄風來說不亞於是個毀天滅地的打擊,他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看著坐在對面戰戰兢兢默默垂淚的林耀,心裏又是說不出的心疼。

最終,對這個寶貝兒子林寄風還是舍不得說一句狠話,沈默半晌,只問了兩句話。

一是對楚淵,你究竟只是一時興起獵奇取樂,還是動了真情,真心喜歡?

二是若是真心喜歡,倘若為父強行斷了你和他的往來,你又將如何?

林耀還未想好如何回答,林寄風卻已從他止不住的眼淚中看見了答案。

“耀兒,出去走走吧。”林寄風嘆了口氣,無力且無奈地道:“天地廣闊,風景萬千。為父不該將你困在身邊,你也不該把選擇只局限於眼前。或許看過大千世界之後,你自有決斷。在外何時累了何時回家便是。”

為了不讓父親難過,林耀選擇了與楚淵不告而別。

此後游歷之路漫漫,只有林耀自己知道在不與楚淵相見的這一年裏,他是怎樣的又思念又不敢見。

他不確定楚淵對他究竟是出於何種感情。

就如父親所問,他也不知楚淵對他只是一時興起獵奇取樂,還是真心喜歡,真心相對。

可就算楚淵對他是真心喜歡,但以楚公子出了名的風流之姿,這喜歡又能維持多久呢?

人這一輩子有那麽長,楚淵會耐著性子只守著他嗎?

林耀不確定。不敢想,也不敢問。

在宿州城,鐵拳門與烈焰幫談判那日,即便聽見了楚淵的傳音入密,即便知道楚淵就在酒樓對面,但林耀思來想去,還是選擇了避開他。

此後更是盡量隱匿行蹤,低調行事。轉眼過去半月有餘,想必楚淵也已厭倦,此後應是不會再找他了。

這本該是林耀一心想要的結果,可真的如此了,心底裏又是說不上的難過和失落。

人就是這麽貪心又矛盾。

唉……

林耀在重重心事中結了賬,出了客棧。大門旁邊縮著幾個蓬頭垢面的叫花子正在神神叨叨地說事,你一言我一語。聲音不大,卻是一字不落地進了林耀的耳朵。

“……我看他這次是惹上大麻煩了……”

“青蓮教可是出了名的難纏……”

“不好說啊,那幻月谷出來的人能是省油的燈?”

“幻月谷”三個字讓林耀心底一驚,不由停下了腳步。

“沒聽過雙拳難敵四掌,餓虎也怕群狼嗎?”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叫花子聲音高了起來,壓倒了其他叫花子的聲音,道:“楚淵是很厲害,可他只有一個人啊。青蓮教為啥把論武之地安排在引路坡?那地方霧氣大,陰氣重,本地幫派哪有人願意去那地方看熱鬧。這下好了,這論武沒人旁觀又沒人見證的,青蓮教又提前在引路坡布好了陣。人家這可是傾全教之力對付他啊,我看楚淵這次是兇多吉少了。”

林耀聽著便覺是心中不寧,忍不住上前道:“勞煩問一句,你們說的究竟是何事?”

“據說是楚淵招惹了青蓮教,教主便向楚淵下了戰書!”一個小叫花子激動地比劃著道:“勝負就在今日!這麽大的事兒你居然不知道啊!”

“嗐!一看他這身裝束就是外地來的。”旁邊另一個叫花子捅了小叫花子一肘子,“不知道也正常。”

據說青蓮教是本地勢力頗大的教派,最善以天理天命蠱惑人心,教眾又多又雜,教內還有巫術蠱術,常以煙霧、陣法等擾亂視聽,在江湖傳言中多是神秘邪門之名。

林耀在江湖游歷,關於青蓮教的傳聞自然也是聽說過一些的。一直對這個教派的印象很不好,也不知楚淵是怎麽惹上這邪教的。

關心則亂,林耀擔心楚淵的安危,急問道:“這麽說楚淵赴約之地便是你們方才說的引路坡嗎?不知這引路破在何處?出了城往哪個方向去?”

哪知這一問之下,眾人皆是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全都變成了啞巴,左右張望就是沒人回答。

林耀見狀反應了一下,立刻摸出一粒碎銀遞上,道:“還請賜教。”

小叫花子一見碎銀頓時喜形於色,伸手就要去拿,卻被稍年長的拍了一巴掌。大叫花子接下碎銀,用牙咬了一下,又看了看,這才嘻嘻笑道:“出城向西,順著官道走二裏地,過道小梁子,看見連成片的竹林,那下面就是引路坡。”

“對對對,”小叫花子應和道:“引路坡以前是個古戰場,死了好多人。所以往那去可沒有路,不好找又不好走的,能別去就還是別去了。”

大叫花子也跟著又說了句:“見你是好人,便勸你別去看那個熱鬧。那裏面草深林密的,萬一要是出點啥事,找都找不著。”

林耀已是心急如焚,哪裏還有心情再聽叫花子們多言語,道了句多謝,便直往西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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