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入淵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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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入淵10
窗外月兒初上，一片靜謐。房間裏藥酒味道彌漫，好像是進了醫館。
楊猛脫了半邊的衣衫，裸露出整個臂膀，用藥酒塗抹揉捏。即使是親自動手，依然疼得齜牙咧嘴。
大臂上的傷還好揉捏，可肩背上的傷他自己就夠不著了。幾經嘗試，藥酒雖能塗抹，但力度是遠遠不夠的。
看來只有明日去醫館了。
楊猛正想著，院子裏傳來了略顯急促的叩門聲。
“來了！”楊猛應了一聲，把脫掉的那半邊衣衫披在肩上，去開了院門。
“淩公子！”門一打開，楊猛不由意外地一聲低呼。
門外站著的淩子淵，微微有些氣喘，額上一層薄汗，手裏還提著東西。
“你怎麽來了？”楊猛問著，扯著衣襟忙把那半邊的袖子給穿上了，邊系著衣帶邊不好意思道：“……我這衣衫不整的，讓你見笑了……”
“這一路走得急……累死我了。”淩子淵嘆了口氣，“能先讓我進去嗎？”
“哦！哦！哦！”楊猛趕緊讓開了，待淩子淵進了門，又手忙腳亂地去關院門。
進了主室，淩子淵把手上的東西放在桌上，坐下輕喘了一下，楊猛又趕緊給倒了杯水放在他手邊。
“傷哪了？傷得重嗎？”淩子淵問。
楊猛楞了一下，也在桌邊坐了，有些心虛地問：“你怎麽知道……”
“幾日沒見你了，也不知你在忙什麽。”淩子淵端起水杯飲了大半，說：“就差司琴去縣廨問問。聽你徒弟說你緝盜受傷了，我過來看看。”說著他沖著桌上他提來的東西揚了揚下巴：“這是我去陳氏醫館買的舒經活絡的藥，他家的跌打損傷藥是最好的。”
“陳氏醫館？那麽遠啊！”楊猛有些吃驚，“你……買了藥然後又走過來？”
“是啊，”淩子淵嘆了口氣，道：“所以我才累啊，那麽大老遠的。”
楊猛雙手捧住那一小罐藥，跟看寶貝一樣，再看看淩子淵，又覺得他說這話時的神態真的好可愛，那是一種在此之前，從未在他身上出現的一種嬌弱感。
怎麽看都像是撒嬌呢！
楊猛笑了笑，再看淩子淵拿來的還有一壺不知道什麽東西，問：“那這又是什麽啊？”
“燈油啊，怕你燈油沒了又忘了買，又得借著月光夜談。”淩子淵說著拿起楊猛之前用過的藥酒，用手輕扇，聞了一下，說：“確實是陳氏醫館的藥聞著味道更濃重些，就是不知道用著怎麽樣。”
提到燈油，楊猛驚奇地發現這次他面對淩子淵的時候居然比上一次從容了許多，而淩子淵對他……
不一樣的地方簡直太多了。
楊猛癡癡地看淩子淵的一舉一動，只覺得要是能這麽看上一輩子該多好。
“我敲門的時候你在上藥嗎？”淩子淵把那瓶藥酒蓋好又放回去，“你自己上藥不方便吧？到底傷哪了？我看看。”說著他就站起來，走到了楊猛的身邊。
“我沒什麽大礙，就是點皮外傷……”楊猛還想再掙紮一下，但對著淩子淵鍥而不舍的眼神，他還是磨磨蹭蹭地解了衣帶，脫了半邊袖子，把受了傷的肩背露了出來。
油燈昏暗的光讓一背的青紫已經遠沒有那麽觸目驚心，但落在淩子淵的眼裏，他的心還是不由得緊縮了一下。
他怔了怔，取了藥便在楊猛的傷處揉按起來。
力道甫一上來，疼痛讓楊猛忍不住悶哼了一聲。他一手撐在桌上，微微垂下了頭。常年習武讓他習慣性地肌肉緊繃，對抗著來自外界的力道。
“放松。”察覺到掌下觸感仿若石塊般堅硬，淩子淵放輕了力道，想著或許說說話分散一下楊猛的註意力，能讓他放松一些，便問：“司琴說他去縣廨打聽之前先來了你家，但你不在。鄰居說你出門了，你那是做什麽去了？”
淩子淵掌心的溫度和藥酒的功效在肌膚上灼熱起來，這種灼熱甚至蔓延到了全身。
楊猛偷偷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由此而來的灼熱，回道：“去了後巷裁縫那裏，補衣服。”
“補衣服？”淩子淵不解。
“……”楊猛略微猶豫，輕描淡寫道：“緝盜之時，難免磕磕碰碰。衣衫破了道口子，扔了又可惜，縫補一下還能穿。”
淩子淵冷哼了一聲，道：“說的倒是輕巧，跑去別的縣轄下去緝盜，就不怕回不來嗎？！”說著懲罰性地加重了手中力道，只疼得楊猛一個勁兒地“嘶嘶”吸氣。
淩子淵用力揉捏了幾下，終是不忍心，收了幾分力。本想問問楊猛攢錢可是為了給他贖身，但想了想，又覺得或許二人的交情根本就沒到那個份上，只怕自己太過自作多情，於是話已到嘴邊，又轉言緩緩道：“你已身在公廨，拿俸祿過活，又尚未成家，日後還有大把的好日子要過呢，何必去做如此危險之事。”
楊猛忍著肩背上帶著燒灼感的疼痛，勉強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語畢，轉念一想，又覺不對，側了側頭，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六子都說什麽了？”
淩子淵被這麽一問，突然莫名其妙就生了幾分委屈，抿了抿唇，帶著兩分的陰陽怪氣，道：“說我是狐貍精，勾了你的魂魄，非讓你用命去給我掙贖身的錢。”
這話一說，只驚得楊猛轉身看著淩子淵忙道：“沒有！沒有！”
“別亂動！”淩子淵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給扳正了，繼續在受傷處揉捏。
楊猛一時間心慌意亂，語無倫次地解釋道：“小六子只是擔心我……他還小，有些事他不懂……你別生氣。我是為了拿賞金去洛平緝盜，但是我自己想這麽幹的，與你沒有關系……”
“真沒有關系？”淩子淵側頭看著他，問：“所以，掙賞金也不是為了給我贖身？”
“呃……”楊猛一時語塞。
他對淩子淵隱瞞著去掙賞金的動機，原本就是不想讓對方有心理負擔，但如果此時就這麽直接否認，他又怕淩子淵會傷心和失落，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房間裏陷入了沈默，淩子淵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在背後按揉著楊猛肩背上的淤傷。
這種沈默仿佛把淩子淵的失落和傷心轉化成了一小撮餘火未燼的碳，炙烤著楊猛的心。須臾，他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的炙烤，開口道：“是想著多掙些錢，等攢得多了，能幫上你……”
“你知道我的身價是多少嗎？”淩子淵停了手，不動聲色地問。
楊猛低頭慢慢把半邊衣衫穿上，用著生平最慢的速度系著衣帶，只因他不敢擡頭看淩子淵。
就算不知道聽雨樓最有名的樂師身價幾何，卻是想也能想的到，那必然會是一筆巨款，巨大到或許是他楊猛幾輩子也掙不來的錢。
“這麽想幫我離開聽雨樓，是覺得那是個骯臟之地嗎？”淩子淵聲音冷冷地問，“你每次來我樓下見我，卻從不上樓，也是覺得那裏臟，而我更臟是嗎？”
此話一出，楊猛急得立刻站起身，轉身面對著淩子淵，急道：“當然不是！”。
他那高大的身形讓淩子淵的視角從俯視轉為了仰視，且不由地往後退了半步。
“我從未那麽想過，你也別那麽想。”楊猛繞開坐具，急得上前了一步，道：“我不上樓只是怕一旦上去見了你，便會流連著不想走。畢竟還在當值，耽誤的時間太久終是無法交差……”他頓了頓，有些難為情，但還是繼續道：“我自知能力有限，為你贖身之事只怕這輩子也未必能完成。但想著，若是努力地去做了，或許終有一日便能做到呢？人這一輩子有這麽長的時間，或許有朝一日我便能攢夠為你贖身的錢呢？”
“你在說什麽傻話？！”淩子看著楊猛，神情冷冷道：“你以為這麽做，我就會感激你嗎？！”
“我原本也不是為了得你感激才這麽做的。”楊猛道：“鄭國公府之事如此兇險，又牽連甚廣。此次沒有牽連到你，我萬分欣慰。可此後呢？只要你身在聽雨樓，便是為人所控，涉足權貴之爭的兇險之地便無可避免。這次有幸逃過一劫，可下次呢？若能恢覆自由之身，至少不必受制於人，至少能活得輕松一些不是嗎？”
短短幾句話，卻讓淩子淵有些吃驚地看著眼前這個粗糙的漢子。
在此之前，他有想過楊猛為他做了那麽多的事，或許最後必有所求。可眼前這人的回答，又讓他不知該如何應對，他只能怔怔地看著對方，不解地道：“為了一個根本不相幹的人，這麽做真的值得嗎？”
“或許在你看來我只是你身邊眾多討好者中的一個，”楊猛坦然地笑道，“還是最窮的那個。可在我看來，你對我而言卻是非常重要之人。”
他雖笑得坦然，但顯然對說情話很不擅長。接著他又有些難為情地道：“你……是我……鐘情之人，自然為你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淩子淵身在風塵這麽多年，早就看透所謂真心不過是這世上最不值錢的玩意兒，這世上人心，若為利益往來，又哪有真心可言。
這些時日與楊猛的交往中，他一直很克制。他克制著自己內心的悸動，警告著自己不要淪陷在情愛的虛幻中，告誡自己人心善變，莫要貪圖那一時之歡。
可真當一份真心實愛擺在眼前，淩子淵才知道這東西對他來說是多麽渴求的存在。每見楊猛一次，那種克制便減弱了一分，終於到此時，所有的克制在楊猛樸實的言語中瓦解為零。
單純的楊猛不知道不過須臾的時間裏，淩子淵的內心已經過幾輪掙紮，還在老老實實地表達著心跡：“……還有，我不喜歡你那麽說你自己，以後別那麽說了，也別那麽想……”
話音還未落，楊猛只覺眼前一花，整個人已經被淩子淵上前緊緊擁抱住。
楊猛先是一驚，待反應過來之後，隨即又是無法訴說的狂喜。他緊緊回抱住淩子淵，感受著對方的心跳緊貼在自己的胸膛上。
頸間有些濕漉漉的潮意，那是淩子淵的淚。
【作者有話說】
這個故事還沒結束哦，後續更精彩，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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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只有明日去醫館了。
楊猛正想著，院子裏傳來了略顯急促的叩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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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公子！”門一打開，楊猛不由意外地一聲低呼。
門外站著的淩子淵，微微有些氣喘，額上一層薄汗，手裏還提著東西。
“你怎麽來了？”楊猛問著，扯著衣襟忙把那半邊的袖子給穿上了，邊系著衣帶邊不好意思道：“……我這衣衫不整的，讓你見笑了……”
“這一路走得急……累死我了。”淩子淵嘆了口氣，“能先讓我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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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主室，淩子淵把手上的東西放在桌上，坐下輕喘了一下，楊猛又趕緊給倒了杯水放在他手邊。
“傷哪了？傷得重嗎？”淩子淵問。
楊猛楞了一下，也在桌邊坐了，有些心虛地問：“你怎麽知道……”
“幾日沒見你了，也不知你在忙什麽。”淩子淵端起水杯飲了大半，說：“就差司琴去縣廨問問。聽你徒弟說你緝盜受傷了，我過來看看。”說著他沖著桌上他提來的東西揚了揚下巴：“這是我去陳氏醫館買的舒經活絡的藥，他家的跌打損傷藥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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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看都像是撒嬌呢！
楊猛笑了笑，再看淩子淵拿來的還有一壺不知道什麽東西，問：“那這又是什麽啊？”
“燈油啊，怕你燈油沒了又忘了買，又得借著月光夜談。”淩子淵說著拿起楊猛之前用過的藥酒，用手輕扇，聞了一下，說：“確實是陳氏醫館的藥聞著味道更濃重些，就是不知道用著怎麽樣。”
提到燈油，楊猛驚奇地發現這次他面對淩子淵的時候居然比上一次從容了許多，而淩子淵對他……
不一樣的地方簡直太多了。
楊猛癡癡地看淩子淵的一舉一動，只覺得要是能這麽看上一輩子該多好。
“我敲門的時候你在上藥嗎？”淩子淵把那瓶藥酒蓋好又放回去，“你自己上藥不方便吧？到底傷哪了？我看看。”說著他就站起來，走到了楊猛的身邊。
“我沒什麽大礙，就是點皮外傷……”楊猛還想再掙紮一下，但對著淩子淵鍥而不舍的眼神，他還是磨磨蹭蹭地解了衣帶，脫了半邊袖子，把受了傷的肩背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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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子淵掌心的溫度和藥酒的功效在肌膚上灼熱起來，這種灼熱甚至蔓延到了全身。
楊猛偷偷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由此而來的灼熱，回道：“去了後巷裁縫那裏，補衣服。”
“補衣服？”淩子淵不解。
“……”楊猛略微猶豫，輕描淡寫道：“緝盜之時，難免磕磕碰碰。衣衫破了道口子，扔了又可惜，縫補一下還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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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子淵用力揉捏了幾下，終是不忍心，收了幾分力。本想問問楊猛攢錢可是為了給他贖身，但想了想，又覺得或許二人的交情根本就沒到那個份上，只怕自己太過自作多情，於是話已到嘴邊，又轉言緩緩道：“你已身在公廨，拿俸祿過活，又尚未成家，日後還有大把的好日子要過呢，何必去做如此危險之事。”
楊猛忍著肩背上帶著燒灼感的疼痛，勉強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語畢，轉念一想，又覺不對，側了側頭，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六子都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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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說，只驚得楊猛轉身看著淩子淵忙道：“沒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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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有關系？”淩子淵側頭看著他，問：“所以，掙賞金也不是為了給我贖身？”
“呃……”楊猛一時語塞。
他對淩子淵隱瞞著去掙賞金的動機，原本就是不想讓對方有心理負擔，但如果此時就這麽直接否認，他又怕淩子淵會傷心和失落，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房間裏陷入了沈默，淩子淵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在背後按揉著楊猛肩背上的淤傷。
這種沈默仿佛把淩子淵的失落和傷心轉化成了一小撮餘火未燼的碳，炙烤著楊猛的心。須臾，他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的炙烤，開口道：“是想著多掙些錢，等攢得多了，能幫上你……”
“你知道我的身價是多少嗎？”淩子淵停了手，不動聲色地問。
楊猛低頭慢慢把半邊衣衫穿上，用著生平最慢的速度系著衣帶，只因他不敢擡頭看淩子淵。
就算不知道聽雨樓最有名的樂師身價幾何，卻是想也能想的到，那必然會是一筆巨款，巨大到或許是他楊猛幾輩子也掙不來的錢。
“這麽想幫我離開聽雨樓，是覺得那是個骯臟之地嗎？”淩子淵聲音冷冷地問，“你每次來我樓下見我，卻從不上樓，也是覺得那裏臟，而我更臟是嗎？”
此話一出，楊猛急得立刻站起身，轉身面對著淩子淵，急道：“當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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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未那麽想過，你也別那麽想。”楊猛繞開坐具，急得上前了一步，道：“我不上樓只是怕一旦上去見了你，便會流連著不想走。畢竟還在當值，耽誤的時間太久終是無法交差……”他頓了頓，有些難為情，但還是繼續道：“我自知能力有限，為你贖身之事只怕這輩子也未必能完成。但想著，若是努力地去做了，或許終有一日便能做到呢？人這一輩子有這麽長的時間，或許有朝一日我便能攢夠為你贖身的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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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也不是為了得你感激才這麽做的。”楊猛道：“鄭國公府之事如此兇險，又牽連甚廣。此次沒有牽連到你，我萬分欣慰。可此後呢？只要你身在聽雨樓，便是為人所控，涉足權貴之爭的兇險之地便無可避免。這次有幸逃過一劫，可下次呢？若能恢覆自由之身，至少不必受制於人，至少能活得輕松一些不是嗎？”
短短幾句話，卻讓淩子淵有些吃驚地看著眼前這個粗糙的漢子。
在此之前，他有想過楊猛為他做了那麽多的事，或許最後必有所求。可眼前這人的回答，又讓他不知該如何應對，他只能怔怔地看著對方，不解地道：“為了一個根本不相幹的人，這麽做真的值得嗎？”
“或許在你看來我只是你身邊眾多討好者中的一個，”楊猛坦然地笑道，“還是最窮的那個。可在我看來，你對我而言卻是非常重要之人。”
他雖笑得坦然，但顯然對說情話很不擅長。接著他又有些難為情地道：“你……是我……鐘情之人，自然為你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淩子淵身在風塵這麽多年，早就看透所謂真心不過是這世上最不值錢的玩意兒，這世上人心，若為利益往來，又哪有真心可言。
這些時日與楊猛的交往中，他一直很克制。他克制著自己內心的悸動，警告著自己不要淪陷在情愛的虛幻中，告誡自己人心善變，莫要貪圖那一時之歡。
可真當一份真心實愛擺在眼前，淩子淵才知道這東西對他來說是多麽渴求的存在。每見楊猛一次，那種克制便減弱了一分，終於到此時，所有的克制在楊猛樸實的言語中瓦解為零。
單純的楊猛不知道不過須臾的時間裏，淩子淵的內心已經過幾輪掙紮，還在老老實實地表達著心跡：“……還有，我不喜歡你那麽說你自己，以後別那麽說了，也別那麽想……”
話音還未落，楊猛只覺眼前一花，整個人已經被淩子淵上前緊緊擁抱住。
楊猛先是一驚，待反應過來之後，隨即又是無法訴說的狂喜。他緊緊回抱住淩子淵，感受著對方的心跳緊貼在自己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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