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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狐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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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狐變3

沈落跑回算命的攤子,道人已經不見了,只留了桌案還在原地擺著。桌案上留著幾個紙團,沈落一一展開看了,有些是別人的姓名。待看到“肖景行”時,他一時不敢相信,拿著那張揉皺了的紙看了許久。

能把自己的姓寫錯,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這人根本就不是這個姓!

沈落將與景行初次對話的所有細節細細回憶了一遍,忽然發現其實景行從未說過他的姓氏,他只是在順著自己的話往下說而已。

那麽景行究竟是誰家的孩子?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怎會有如此心機……

沈落一手扶著桌案,在這大冷的日子裏,額頭上竟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啊!沈先生!”

沈落聽見背後有人叫他,用袖子把額上的汗珠拭了去,轉身回看,是一個身著緞袍,二十上下的青年。

沈落端詳青年須臾,恍然道:“你是蕭桓啊!”

蕭桓笑著上前施禮道:“學生蕭桓,見過先生。”

沈落驚詫,忙問道:“你何時回來的?怎麽沒聽見放榜的消息,會試如何啊?”

蕭桓抱歉道:“勞先生記掛,學生並未參加會試。鄉試有幸得中之後,蒙越州府臺大人青眼,撥學生於越州府供職,如今已是一年有餘。今次回鄉正是為告慰鄉裏和親友。本想年節時再去拜會先生,不想竟在此處與先生相遇。”

“哦……好,好……”沈落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有些心慌地應了,略作冷靜之後又問道:“你母親和幼弟可還安好?”

蕭桓道:“學生供職當月便將母親幼弟一並接去了越州,如今幼弟已拜入越州名師蘇先生門下,母親也在越州一切安好”。說著對沈落又施一禮,道:“若不是當初先生為學生答疑解惑,學生又怎能有今日這般境遇。學生多謝先生教誨。”

沈落聽聞蕭桓這一番話,也無意再問他幼弟是否叫“蕭景行”了,同他又寒暄了幾句,只覺一時腦中亂糟糟的。

與蕭桓告別之後,沈落一步一挪地走出鎮子,遠遠看見景行還坐在平板車上等他,縱然心中疑竇叢生,卻一時又不忍詢問。

“錢袋找著了嗎?”景行問著,還是那一副天真沒有心機的模樣。

“嗯,找著了”。沈落應付著,在平板車上坐了,道了句:“回家吧。”

“好嘞!”景行歡快地應著,甩著鞭子,打了個響兒。

馬兒拉著平板車晃晃悠悠地走,景行跟沈落講話,沈落也只是應付地回兩句。他看著景行在夕陽下的側臉,總覺得有什麽不對。但究竟是哪裏不對,他又說不上來。

回到家裏,景行把采買的貨品一一搬下,又卸車拴馬,忙得不亦樂乎。沈落心中有事,刷鍋做飯也是心不在焉。

直到飯菜端上桌,景行由外而入,洗了把手,這才去把門關了。

已是漸落西山的夕陽,把景行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直拖在沈落腳下。

影子在關門的最後一個瞬間終於消失殆盡,沈落擡頭看向轉身走來的景行,突然意識到究竟是哪裏不對了。

開春時節景行剛入學堂時,自稱十二歲,的確還是個半大孩童的模樣。可眼前這個少年,竟在不知不覺間已有十七八歲少年人的樣子。只是因與景行朝夕相對,竟沒察覺出哪有十二歲的孩子能在一年不到的時間裏長這麽快。

景行若只是冒充蕭桓的弟弟倒也罷了,可眼前匪夷所思之事卻是讓人有些心驚,況且眼下宅院內只有他們二人……

沈落心裏想著,便不由緊張起來。眼見景行越走越近,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先生這是怎麽了?身子不舒服麽?”景行見沈落臉色發白,便要上前。

“你別過來!”沈落伸手制止,呼吸略急促。

沈落也知自己不是個能沈的住氣的人,既已有了芥蒂,便無法再裝出無事的樣子。事已至此,他只得將話挑明。

“我……方才見到了蕭桓”。沈落深呼吸了一下,聲音略帶了些顫,道:“你不是蕭桓的幼弟。那測字道人說的沒錯,十二歲的孩子……不該如你這般。你……你……到底是誰?想……想幹什麽……”

景行聽聞此話,神情落寞,垂下頭,如犯了錯的孩子,低聲道:“本想陪伴先生左右,時日長了再與先生說明……”

沈落心軟,見不得景行如此委屈的模樣,正思忖著自己方才是不是說話太傷他,可接下來所見,簡直要讓沈落魂魄飛天。

景行說著緩緩擡頭看著沈落,方才還委屈又稚嫩的神情竟慢慢變的成熟妖媚起來。

“我本是這山中靈狐,去年冬日雷劫之後元氣大傷。現了原身之後又被獸夾所困,”景行緩緩說道,而他的身形和面容也正隨著他的話語緩緩發生著變化。

“幸得先生所救,這才回歸山野。在下對先生很是仰慕,有意結交,卻又被先生所拒,只得想了別的法子來先生身邊。”景行說話間,已緩緩變成了一個俊秀青年的模樣,雖眉目之間還有幾分孩童時的樣子,但神情已與之前大相徑庭。

沈落忽想起去年正月十五去鎮子上看花燈,其間偶遇一白衫青年與他搭訕,那青年一副風流不羈的樣子。沈落性子內斂慢熱,不喜與不熟之人稱兄道弟,更談不上一見如故,隨意應付了幾句便匆匆離去了。

現在想來,當時前來搭訕那青年,可不就是眼前景行的這副模樣。

“看來在下冒充他人之事是瞞不過先生了”,景行說著,一步一步向沈落走近。他眼含笑意,又帶著三分的輕佻輕聲道:“景行便將心意如實說了吧。本想伴隨先生些時日,了卻心中執念便離開。可誰料這許多日子相處下來,景行對先生反倒愈發掛念,如今已是情根深種,難以舍棄……”

沈落一時心驚無以言表,只得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撞上了櫃子,驚覺竟已是退無可退。

他眼睜睜地看著景行上前,將他困在臂彎之中。而景行直白的話語令沈落又驚又氣,大吼道:“自古人妖殊途!我好心救你,你倒反而來害我!!!”

“先生說的這是什麽話”,景行委屈道,“你我相處近一年,此間我可有害過先生?”

沈落一時無語,只得羞憤道:“你既稱我一聲先生,那便該顧著禮義廉恥……”

“哎呀,這個我倒是忘了”,不等沈落說完,景行便將委屈的神情轉為了暧昧之色,在他耳畔輕笑道:“怎麽說我也比你大上個幾百歲,先生這個稱呼的確不該再用。那我便喚你阿落如何?阿落,這個稱呼你喜不喜歡呀?”

景行說完便收緊手臂,擁著沈落低頭吻了上去。沈落偏頭躲閃,被景行吻到了耳側。濕熱的呼吸就像燎原的星火,瞬間便燒遍了沈落的全身各個角落。

沈落從小性子清冷,活了近三十年,卻從未與人發生過如此親昵之事,只瞬間便有了反應。好在他畢竟是個讀書人,廉恥之心生生壓過身體裏的原始欲望,激烈地掙紮反抗起來。

“你……”沈落邊掙紮,邊罵道:“你這孽畜,成人形卻沒人性!若是被你侮辱,我寧願咬舌自盡!!!”

沈落雖在反抗,只是方才那忽然出現的反應已被景行察覺,他探手下去將沈落握著,調笑道:“食色性也。阿落你哪都好,就是太迂腐了些。今日我便帶你嘗嘗這生而為人的極樂之事。”

語畢便招手灑出一把紅煙,那紅煙瞬間鉆入沈落口鼻。沈落只覺肺腑之中如火燒一般,無處宣洩,渾身癱軟地落入景行懷中。

這一夜沈落渾渾噩噩,卻又仿佛飛身雲端,宛若仙境。黑暗之中視覺皆無,只遵從本性隨景行沈浮。

此後一連三日,沈落被景行折騰的連榻都沒下過,氣的他挺屍於榻,話也不想多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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