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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無用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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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無用的犧牲

沒人註意躲在人群中的昌丘,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但他臉上的神色並非恐懼。

而是難以抑制的驚喜。

他鼻子抽動著,朝眾人的反方向走去, 卻又怕危險躲在大長老身後,離中心點最近的位置,一雙眼睛瞪得大極了,生怕錯過一絲一毫變化。

因為緊張和興奮,他的嘴巴瘋狂分泌唾液,喉嚨滾動,像一只饑餓了許久,等著獵物咽氣的禿鷲。

而被姜堯幾人圍起來的地方, 有什麽東西即將在地裏鉆出來。

地面像孕婦的肚子,漸漸變大, 原本緊實平整的大地被撐開,密密麻麻的縫隙遍布, 露出猙獰的“妊娠紋”。

人群死死屏住呼吸,連石子滾落的聲音都在刺激著他們的神經。

很快, “肚臍”的位置被破開一個洞,一只慘白又巨大的手從裏面伸了出來。

顏色與瘟鬼相似,可姜堯之前見過的瘟鬼,都不及它的一只手大。

它爬出來的地面還在塌陷, 土塊從它肩膀掉落都能砸出一片塵土。

陰風在它腳下的黑洞中呼嘯刮過,聲音宛如來自地獄的哀嚎。

竟真如生產一般。

“這就是你們鎮壓的惡靈?”姜堯的額頭冒出了冷汗,曾經那些瘟鬼, 光是一只就足以讓人頭疼。

可這只幾乎是近百只瘟鬼的總和。

沒人敢相信, 【呂正德】會喪心病狂到和惡靈合作,會解開惡靈的封印,所以對於這只“早就解決”的惡靈, 他們連只言片語都不了解。

“怪不得能造出那麽多瘟鬼,原來祖宗在這呢。”

倉琦沒心沒肺地咂舌稱奇。

呂沐歌大概是被沙子迷了眼,狠狠抹了把臉上的淚水,轉過身,對著身後眾人振臂高呼:“我們的先祖能鎮壓一次,我們就能鎮壓第二次,區區邪祟如何能動亂人間根本?跳梁小醜而已,不足為懼!”

她身後一眾呂家門徒和眾位長老,在這時默契地放下勾心鬥角,露出堅定的神色。

安宴則又一次占據了姜宇的身體,他對姜宇“東拼西湊”的身體駕輕就熟,利落地甩出骨鞭,一馬當先朝著那惡靈沖去。

無往不利的骨鞭對妖邪之物有特殊的克制,只是沾到惡靈手臂,便把上面的肉刮掉一層。

安宴朝裏面看去,傷口中露出來的不是血肉,而是灰色的怨氣。

姜堯也掏出鏡子,趁惡靈輕敵,只專心對付安宴時,對著它的眼睛砸了過去。

那銅鏡在月光照耀下發出奇特的光,還不等姜堯看清,就狠狠撞上了惡靈巨大的眼球。

姜堯伸出手,那銅鏡便在眼球中轉了一圈,從另一個地方破了個洞,飛回她手中。

這一來一回,惡靈的眼球如洩了氣的皮球,滾滾怨氣從兩道傷口中噴射而出。

“吼——”

野獸般的哀嚎在它口中發出,它捂著受傷的眼睛,徹底被激怒了。

惡靈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瞪著姜堯,手在姜堯面前的地上一掰,地面便寸寸開裂,片刻就裂成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峽谷。

姜堯在它動作時就防備著,向側邊一滾,才堪堪沒掉下去。

而站在這一條線上反應不及的其他人就沒這麽好運了,像下餃子一般都掉了下去。

人類尖銳的哭喊聲從地底響起,經久不散,聽得人一聲雞皮疙瘩。

眨眼間便死了數十個人。

沒人再敢站在地上,能騰空飛起的人紛紛獻出自己的法寶,生怕下一個被“吃”的人就是自己。

眾人紛紛朝惡靈發起攻擊,布陣、畫符、強攻的路數一應俱全,可惜大多數都沒在它身上留下痕跡。

小不點趁亂咬了一口,扯下一大片惡靈皮肉,誰知下一秒便瞬間倒地,像是中毒。

“我都說了別什麽臟東西都吃!”倉琦氣得直跺腳,可惜還沒來得及抱怨第二句,灰色的怨氣便對著他的臉噴湧而出。

幸虧倉琦身體靈活,只是被擦了個邊,臉頰處沾到怨氣的皮膚竟眨眼間潰爛。

“別碰那些灰煙,有毒!”他扯著嗓子大喊,提醒眾人,扯到的傷口疼得他直呲牙。

嗤——

一道銀光一閃而過,對著惡靈僅剩的一只眼睛而去。

是黃柳!

她像沒有重量一般站在樹梢,手中拿著她的弓。

可惜偷襲的法子被姜堯用過一次,那惡靈長了記性,不再管其他人,只一把捏住了那根箭矢。

半人高的箭矢在它手中仿佛繡花針,它輕輕一撚,便碎成粉末。

“不好,它的傷口在愈合!”不知是誰提醒了一句,果然,那些可怖的傷口正漸漸愈合,雖然速度不快,卻也讓本就沈重的眾人,氣壓更低。

如果這東西還能自我恢覆,那他們做得豈不是無用功?

更恐怖的是,隨著惡靈的傷口變多,空氣中灰色的怨氣也更多了,許多人吸進肺部,五臟六腑瞬間被灼傷。

很多人還沒來得及出手,就喪失了戰鬥能力。

“護法陣!”

隊伍後方一聲低喝,半透明的防護罩便將眾人籠罩在內。

將那些有毒的灰霧被隔絕在外。

可惜,還不等他們松口氣,更糟的情況出現了。

一群不知在哪鉆出來的瘟鬼,集結在一起朝眾人攻來。

死狀淒慘的瘟鬼,密密麻麻地列成一群,光是看一眼,就讓人從頭涼到腳底。

姜堯一眼便在瘟鬼中看到了張石的身影。

還有殺了丁少爺的那兩只。

看來都是【呂正德】的手筆。

瘟鬼朝最外層的保護圈沖來,用牙、用爪,生生將銀白色的半透明光屏撕開了一道口子。

維持此陣法的學徒不敵,被反噬出了一口血。

眼見它們就要從外圈鉆進來。

當初的家主到底是怎麽鎮壓住這東西的?!

唯一能告訴他們答案的人現在已與惡靈融為了一體,絕望的人群中漸漸有了逃跑的聲音。

姜堯一眼便看到幾個人趁亂跑出了禁林,她對安宴使了個眼色,安宴瞬間會意,一擡手便封死了離開的通道。

這種時候有人逃跑很可能會擾亂軍心,他們不敢賭,如果這些人最後變成一盤散沙,可就什麽都完了。

所以,這些人即使在這跪著祈禱奇跡,也不許走。

姜堯剛用安宴替換三千煩惱絲的那顆補氣丹補回的氣血,也在戰鬥中被耗空。

她從前方轉移到後方,指揮眾人進攻。

看著左支右絀,隨時都在減員的人們,急的嘴巴起泡。

【呂正德】當年,到底是怎麽封印的這只怪物?

也是像現在這樣苦戰嗎?

不,一定不是。

當年式微的呂家都能做成的事,沒道理現在的呂家做不成。

一定有破解之法。

她上下打量著這只遮天蔽日的惡靈,陷入沈思。

“西邊陣法防線快破了!”

“南邊也頂不住了,瘟鬼數量太多了!”

一道道聲音催促著姜堯,晚一秒想到,就會多死幾個人。

突然,姜堯眼前一亮。

“安宴,試著激怒他。”

“你要做什麽?”安宴一邊用骨鞭剝削著惡靈的皮肉,一邊問道。

“我要進入地縫。”

“你瘋了!”離得最近的林月聽見姜堯的話,顧不上幫傷者包紮,猛地擡頭看向姜堯,“我們有希望鎮壓它,別做傻事!”

“不,我們這樣耗下去只會造成無用的流血犧牲,必須盡快解決,之前是我沒想明白,我一定會救所有人。”

“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林月和安宴紛紛出聲阻攔。

“告訴我要怎麽做,我去。”安宴語氣中原本帶著不容反駁,但看到姜堯的眼睛時,又不禁放軟了語氣。

“別擔心,我不會孤身犯險,我會組織一組人跟我一起。”姜堯看著二人不禁莞爾,“只是怕沒人願意信我。”

“我去。”

“我也去!”

可姜堯卻搖頭:“不行,安宴需要在地面拖住它,林月要給傷者包紮,你們都不能去。”

她把頭轉向還在酣戰的呂沐歌和倉琦:“餵,跟我一起去做點事情。”

二人連做什麽都沒問,便直接答應,在聽到姜堯離譜的猜測時,也並未質疑。

原本姜堯以為只有兩人跟自己一起進入地縫時,昌丘竟站了出來。

“我聽到了你們的對話,我也去。”他語氣誠懇,“我也想為呂家出一份力。”

呂沐歌有些奇怪地看著昌丘,在她的印象裏,昌丘是姓丁那個混蛋的小弟,膽小怕事,貪慕虛榮。

但人總是會變,她自己曾經也是好吃懶做,靠著家族在外肆意妄為的大小姐,所以她只是遲疑片刻,便不再用有色眼鏡看他。

於是,四個人便臨時組成了隊伍。

安宴趁惡靈不備,一鞭揮出,打在了剛被姜堯重傷的眼球。

果不其然,下一秒,地面再次出現裂痕。

“註意安全。”

姜堯跳進深不見底的地縫時,安宴的話被嗚咽的陰風揉碎。

在一片黑暗中下墜的感覺很不好受。

一秒鐘被扯成無限長。

姜堯不知道過了多久,腳終於踩到了實處。

“嗚……嗚嗚……”

低低的啜泣聲在黑暗中的某個角落響起,狹窄的縫隙中,這聲音來回回蕩,分辨不清方向。

像是四面八方都有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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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過年啦,祝寶寶們新年快樂~[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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