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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蘇醒 只是再次上路,她發現黑霧還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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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蘇醒 只是再次上路,她發現黑霧還在身……

只是再次上路, 她發現黑霧還在身邊縈繞,揮散不去。

她也懶得管, 只一門心思前行。

耳邊亂七八糟的聲音與身上莫名其妙的傷口她全都忽略不計。

觸碰不到的光點仿佛永遠得不到的救贖,已經化成她心裏的一個執念。

仿佛水中月,鏡中花。

即使她拼盡全力,也依舊夠不到。

不過她確信,已經更進一步了。

直到光點漸漸擴散,她滿心歡喜地以為終於走到了盡頭時,一直圍繞著的黑霧卻又一次籠罩了她。

“臭乞丐!”

“晦氣!”

“不記得了嗎,阿宴?”

她一路上聽到的聲音同時在耳邊響起, 黑霧順著她的耳朵擠進大腦,將她撐得頭痛欲裂。

噗嗤。

幾聲皮肉撕扯的聲音, 身上的傷口便再次爆裂開。

她毫無章法地揮舞著手腳,想驅散黑霧, 卻是徒勞。

寒冷將她的血凍結在身上,冰刺在她的掙紮中紮進她的皮膚, 她青筋暴起,痛苦地嘶鳴。

黑霧漸漸在她面前凝聚成一張張臉,有誇張大笑的孩子、有面露嫌惡的老人、有眼神陰狠的男人、有抱著繈褓哭求的婦女……

而為首的是一個不怒自威的男人,他眉心一道深如刀刻的皺紋長至發髻, 衣領上一抹明黃亮得紮眼。

他們在姜堯的面前舉起一把又一把刀,同時朝姜堯刺來。

姜堯的身體被黑霧固定在原處,只能無力地眼睜睜看著刀光落下。

血液飛濺中, 黑霧中的人臉再次凝聚成人形。

那人身披兜帽, 只露出一雙眼睛,正在一下下肢解著她的四肢。

他手中的動作毫不猶豫,眼中卻滿是悲傷, 他喃喃自語道:“這是你欠下的……”

……

在姜堯失去了所有意識。

可那光點卻在她閉上雙眼的下一刻向他而來。

光中站著的女子面容清冷,像是剛從火場逃出來,束起的長發有些散亂,臉上蹭著灰,一雙黑得發亮的眸子正疑惑地打量著這裏。

姜堯的靈魂緩緩下墜,像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

不知下落了多久,終於被一雙手穩穩接在了懷裏。

“歡迎回來,”他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懷裏的人。“我的救贖。”

……

咚!

一聲巨響將睡夢中的姜堯嚇得一個激靈,猛地彈起。

隨後,一個男人的聲音便在外間傳來。

“你明明說她很快會醒,已經七天了!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是倉琦。

姜堯恍如隔世地揉揉眼睛,她好像已經好久沒聽見倉琦的聲音了。

“她太累了,因為你們的無能才讓她受了那麽多傷,她需要休息。”

另一道聲音寒冷刺骨,卻讓姜堯心中一顫。

是安宴。

嘭!

又是一聲巨響。

“你這套說辭已經用爛了,小心我對你不客氣!”倉琦咬牙切齒地說道。

嘩啦——

像是什麽東西碎了一地。

安宴被打了?

姜堯顧不得穿鞋,趕忙跑了出去。

出了屋門,她才想起來自己的擔心有多莫名其妙。

安宴單手操控著怨氣站在原地,頭發都沒亂,而倉琦一只眼睛發青,正捂著胸口摔在草垛裏。

“你醒了?”安宴冷漠的灰眸在看到姜堯時微微一顫,“有沒有不舒服?”

倉琦擦了擦嘴唇擦破出的血,趕忙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小堯,你怎麽樣?”

姜堯輕咳一聲,低頭盯著腳尖,有點不太敢看兩個人的眼睛。

如果對倉琦是心虛愧疚,那對安宴……

安宴如風般在倉琦面前刮過,一把抱起光著腳的姜堯進了屋。

“地上涼,別光腳亂跑。”他語氣溫柔得與剛才比判若兩人。

嘭!

還順手帶上了房門。

“安宴!你不就是仗著我打不著你!”倉琦氣急敗壞的聲音被隔絕在門外。

姜堯呆楞地躺在床上,所幸身體虛弱臉倒是不紅,只是耳朵已經全紅了。

她滿腦子想著,這屋裏原來這麽熱嗎?

“還有哪裏不舒服?”安宴瞟了眼姜堯通紅的耳廓,勾唇一笑,手自然地向姜堯額頭撫去。

姜堯咽了咽口水,等著安宴冰冷的體溫給自己降溫。

安宴唯一能觸碰到姜堯的左手卻在姜堯的額頭上穿過,讓原本腦子亂成漿糊的姜堯一驚,血色瞬間消散:“你的身體去哪了?”

“放心,在你的身體裏。”安宴語氣中帶著說不出的暧昧,像是戀人間的呢喃低語。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姜堯的耳朵上,見耳朵果然更紅了幾分,滿意地瞇了瞇眼睛。

姜堯根本沒看見安宴眼裏的笑意,只覺這屋裏溫度越來越高。

她咽了咽口水:“那你……怎麽把我抱進來的?”

安宴笑著搖了搖頭:“我還以為你更想知道金玉的事,怎麽一直在問我的事?”

姜堯又是一楞,隨後開口,語氣中帶著不確定:“我可能是……”

安宴側耳,灰白的眸子中帶著隱隱的期待。

“對你比較特別。”

安宴身子一僵,明明是他引導姜堯說出的,姜堯真的說了他不知作何反應。

他看著姜堯坦蕩又清澈的黑瞳,明知姜堯可能並不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卻還是借口有事沖出了屋子。

片刻後,倉琦被丟了進來。

姜堯不明所以地撓了撓頭頂,她說錯話了?

“小堯,你們吵架了?”倉琦也覺得奇怪,剛才安宴的臉緊繃著,像是要去殺個人消消氣。

“沒事,不管他,他就那個壞脾氣。”沒等姜堯回答,倉琦便一邊倒著水,一邊心安理得地在安宴背後說起了壞話。

“倉琦,金玉現在怎麽樣?”姜堯接過倉琦遞過來的熱茶道了聲謝,便放在了一邊,卻發現身旁有一杯水溫正好的白水。

是安宴準備的?

“金玉還昏迷著,呂沐歌在那邊照顧,你去看看嗎?就在隔壁。”

姜堯抿了口溫水,點點頭:“走吧。”

金玉擺脫瘟鬼了嗎?

呂沐歌跟她在一起會不會有危險?

安宴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輕聲道:“別急,都解決了。”

姜堯聞言輕輕松了口氣。

咚咚咚。

姜堯敲響房門。

“倉琦別煩,我忙著呢,一邊玩去!”

“忙什麽呢?”

姜堯笑著看向坐在桌前焦頭爛額的呂沐歌。

呂沐歌一怔,手裏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出一團墨汁。

“姜堯?”

她像是不敢確定似的揉揉眼睛,卻把眼睛越揉越紅。

“嗯,想我了嗎?”姜堯呲牙一笑。

下一秒,呂沐歌嬌小的身體如兔子般彈射進姜堯的懷裏,將姜堯撞了個趔趄。

“嘶——”她聽著自己被撞得嘎嘣響的脊椎,倒抽一口冷氣。

“嗚嗚嗚你怎麽才醒啊,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呂沐歌哭得一張臉皺成一團,擡頭看向姜堯。

安宴看著姜堯的背,陰沈著一張臉,怨氣洩露得幾乎要將整間屋子淹了。

呂沐歌撇撇嘴,湊到姜堯耳邊輕聲說:“這鬼這兩天一直纏著你,你要是需要幫助我就帶你回我家,我打不過他,我爺爺肯定打得過他。”

姜堯看了眼站在旁邊的安宴,輕咳一聲:“沒事,那個鬼是我朋友。”

倉琦生怕安宴沒聽到,又在他耳邊小聲重覆一遍:“是我朋——友——”

說完還幸災樂禍地咂舌兩聲,目光“同情”地看向安宴。

安宴不為所動,只是用怨氣將倉琦拉出了屋外,又關上了門。

呂沐歌看著自己關閉的門,打了個哆嗦。

姜堯給呂沐歌遞了個“莫慌”的眼神,忽略外面的雜音,拉著她的手一起坐在了桌前。

“剛才忙什麽呢?”她問道。

“你看!”呂沐歌舉起桌上的卷軸,將她剛寫的地方展給姜堯看。

只見卷軸上工工整整寫著呂沐歌對瘟鬼的見聞。

“這次我捉到鬼了,就可以回呂家了。”呂沐歌笑得見牙不見眼。

“在哪捉到的?”姜堯不解地問。

這裏還有其他鬼嗎?

“就那天殺了陳老爺和陳夫人的瘟鬼啊,它不知怎地變弱了,我碰巧碰上,跟它惡戰八百回合,最後被我收覆了。”呂沐歌邊說邊揚起腦袋,像只小孔雀。

姜堯看向還在昏迷的金玉。

想必又是安宴做的,她心想。

“恭喜你了,什麽時候走?”姜堯話一出口,呂沐歌激動的小臉便垮了下來。

“我不想跟你分開,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她拉著姜堯的袖子,晃了晃。

姜堯哭笑不得,且不說她不想跟呂家那種家族扯上關系,就說安宴,她絕不能讓安宴置身險地。

“我不能跟你一起了,你要自己註意安全。”

呂沐歌失落地低下頭。

“金玉這兩天怎麽樣?”姜堯怕呂沐歌再勸,趕忙轉移話題。

“還不錯,比你當時氣色好多了。”呂沐歌嘆著氣,撿起地上的筆,重新埋頭寫了起來。

姜堯上前幾步,看到了金玉身上縈繞的淡淡怨氣。

被附身的人總會留下些,這個情況已經算是不錯了。

她松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卻沒發現一縷怨氣像是有意識般,趁她轉身時鉆進了她的腰帶。

呂沐歌見姜堯離開,對她揮了揮手:“晚上過來一起吃飯。”

姜堯笑著應了一聲。

出了門,等著門口的倉琦臉上多了一塊新的擦傷,他剛要說話便牽扯到了臉上的傷口,疼得瞇了瞇眼睛,沒看到姜堯腰帶裏夾著的怨氣。

而安宴早已經離開。

這縷怨氣便跟著姜堯回了屋,被她結結實實地壓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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