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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認屍 群山環繞間,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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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認屍 群山環繞間,姜……

群山環繞間, 姜堯終於看到了熟悉的景致。

她深深吸了氣,心底積壓的種種情緒一並散開。

明明離開家沒幾天, 竟好像過了許久。

她指揮著小不點七拐八繞來到了一座山前,山門被一根系著鈴鐺的紅繩攔著,倉琦誤以為是什麽奇異的陣法,躊躇間就見姜堯拎起紅繩在下面鉆了過去。

幾個鈴鐺“七嘴八舌”地響了起來,但也只是響了一會,什麽都沒發生。

倉琦:“……這不是護山陣法?”

姜堯眼神怪異地看了他一眼:“你以為我有多少家底需要護山陣法?”

倉琦:“那這根紅繩是?”

姜堯:“提醒山上的人有客人來了。”

話音剛落,石階上便響起了一陣慢悠悠的腳步聲。

“回來了?”

人還未至,聲音先傳來, 而後腳步聲便停在了不遠處。

“自己上來,還等我下去接你嗎?”

姜堯習以為常地聳肩, 重新拎起紅繩讓倉琦和小不點進去。

“出息了,知道上次你送回來那些東西吃完了, 還想著帶晚飯回來,今晚燉蛇湯喝。”那人聲音懶洋洋的, 像是沒睡醒。

倉琦和小不點一只腳還沒邁進山門,便瞬間僵在了原地。

“逗你們的。”姜堯瞥了那道身影一眼,出言解釋。

二人一蛇隨著石階向上,終於看到了來人。

此人一身青衣, 長發在身後隨意束起,站沒站相地靠著一棵樹,唇色蒼白, 看起來有點病殃殃的, 擡手還沒打招呼就先放在嘴前打了個哈欠。

“林月,叫我回來有什麽事?”姜堯開門見山地問。

那個叫林月的女人對著姜堯身後的倉琦點了個頭,算是打招呼, 隨後眼神回到姜堯身上:“那個什麽清湫村,你去了嗎?”

姜堯點頭:“去了,不過遇到點麻煩,沒找到雇主。”

聞言林月松了口氣,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塊被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東西,遞給姜堯。

姜堯接過,一層層打開布包,還沒看到東西,臉色便越發陰沈。

她聞到了蘭花的味道。

打開最後一層,露出裏面淡黃色的幾滴蠟油。

“怎麽回事?”她被人盯上了?一股寒氣突然爬上姜堯的後背,讓她打了個激靈。

“上次來找你的人聽說你不在山上後,在客房等了你一夜,他離開後,我在燭臺裏找到了這個。”林月眼中的倦意盡數退散,她一臉正色地看著姜堯:“你惹上了什麽麻煩?”

“邊走邊說。”姜堯說著,邁步走去。

一路上,她將自己下山後的遇到的事盡數告知林月。

林月本就滿是病氣的臉色越聽越白,聽到姜堯跟安宴定下的血契後一個沒站穩差點摔下山。

所幸姜堯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她扶著姜堯的手緩了一會,這才怒氣沖沖地一把甩開姜堯的手,可這怒火轉了個彎,直奔倉琦而去:“你怎麽不攔著她!”

倉琦:“啊?”

姜堯輕咳一聲,拉了拉林月的衣擺:“當時他不在。”

林月一擼袖子,露出皮包骨的胳膊:“你為什麽不在!”

倉琦的頭頂好像打起了滾滾天雷,他把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三遍也沒明白自己錯在哪,又不敢說話,只能用眼神求助姜堯。

姜堯受不了倉琦委屈的眼神,揉了揉眉心,安撫道:“不怪他,是我自己……”

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月一個白眼打斷,她滿臉寫著對姜堯的恨鐵不成鋼,咬牙切齒地轉身走了。

“你身體不好別走那麽快。”姜堯看著林月劇烈起伏的肩膀,生怕她就此氣死過去。

“少管我。”

姜堯無奈跟上。

一路無言,只有樹葉的沙沙聲。

終於,行至半山腰,一股飯香飄過,眾人擡頭,看到青石板路的盡頭連著一間小院。

三人一蛇用過晚飯,林月便拉著姜堯進了屋。

“你看到我上封信裏寫的最後一句話了嗎?”林月問道。

“情況有疑,註意分辨。”

“沒錯,我一開始只是覺得那人前言不搭後語,誰知第二天竟在屋裏發現了還魂燭。”

“那個紅蓋頭是怎麽回事?我差點以為你把自己嫁出去了。”姜堯問。

林月輕拍了姜堯一下,繼續道:“山下的縣城出事了,我在現場撿到了那個蓋頭。”

姜堯聞言皺眉:“你去做什麽?”

“那裏的縣令讓我去幫忙看看宅子風水,碰巧路過,你別說,那縣令真是窮得叮當響,挺大的府邸連個傭人都沒有,床上只鋪了個草席,大抵是個好官。”

林月感慨地搖搖頭,這才繼續說:“那個縣裏出了個案子,新婚夜新郎死了,新郎家裏一口咬定是新娘毒害的,可縣令剛給新娘翻了案,新娘回家路上就失蹤了。”

姜堯疑惑:“所以與我何幹?”

“自然有關,此事縣令懷疑是新郎一家害了新娘,於是派人去新郎家裏搜,結果搜到了幾塊屍塊,卻不能確認是不是新娘。”

“於是你就順便替我接了個活?”沒等林月說完,姜堯就了然接道。

林月點頭:“正好清湫村那個人讓我一直心裏不安,回來後便快馬加鞭給你傳了消息。”

姜堯看著自己的手,突然話頭一轉:“你知道鬼怎麽幫人療傷嗎?”

“療傷?”林月沈思了一會,她自幼體弱多病,被拘在家裏只能看書,知道的自然比常人多些,“除非附在人身上,用自己的一部分魂魄補齊宿主的身體。”

……

成渝縣。

姜堯坐在茶館聽著臺上咿咿呀呀唱著戲,對面一只手伸過來替她添茶。

是倉琦。

姜堯看他的眼中帶著幾分探究,卻在倉琦擡頭時收了個一幹二凈。

“這茶有什麽好喝的?真苦。”倉琦不解地問。

“你要不想在這待著就去林裏逮兔子去。”姜堯抿了口茶,繼續聽著戲。

“我不去。”倉琦小聲嘟囔著,一邊齜牙咧嘴地把茶灌進嘴裏。

戲文講的是一妖女引誘男人與自己結婚,卻在新婚之夜毒殺丈夫吃了丈夫的心臟。

誰知丈夫意志頑強,臨死前緊緊抓住妖女的手腕,生生拖到家人趕來才松開手。

而後沒來得及逃走的妖女便被婆家扭送到官府。

不曾想這妖女竟試圖用妖術迷惑縣令,為自己脫罪。

但縣令身為文曲星轉世豈是常人?

他將計就計,在放了妖女後與婆家一同跟蹤妖女,一舉端了妖女的老巢,還天下太平,也告慰了丈夫的在天之靈。

最後一幕是縣令手握寶劍,一劍刺入妖女心臟,妖女重重倒地,她丈夫的兄弟們上前抓著她的頭發,將她按在她丈夫的墳前叩首。

聽著臺下人的叫好,姜堯忍不住皺起眉。

因為聽過林月口中的版本,所以人們的叫好聲讓她覺得十分刺耳。

被洗清嫌疑的女人成了妖怪,疑似殺害她的婆家成了英雄。

不明真相的人們因無辜女人的慘死而振臂歡呼。

“走吧。”

姜堯留下幾個銅板,起身離開,倉琦將最後一口茶倒進嘴裏,嗆得咳嗽兩聲趕忙追出去。

二人穿過街道,來到一棟宅邸前。

“陳府。”姜堯輕念。

這是發現碎屍的地方,也是紅白事同一天辦的地方。

叩、叩、叩。

姜堯門敲三下,便靜靜等在原地。

吱呀——

門開了。

是一個穿著華貴的老婦,雙眼有些紅腫,看起來是剛哭過。

“你找誰?”她用手帕點了點眼角,問道。

“我是縣令找來的縫屍匠。”姜堯拱手,行了一禮。

“怎麽是個女人?”老婦皺起眉,滿眼不滿,“女人怎麽做得來這個?”

姜堯波瀾不驚,在袖子中翻出林月給她的信物:“請看。”

老婦看看那個掛墜,又看看姜堯的臉,最終還是妥協地將門讓開,“那你進來吧。”

但讓開後嘴巴還嘟囔了兩句,姜堯沒有聽清,倉琦卻聽清了,他瞳孔收緊,蛇一般的豎瞳看向老婦,老婦被嚇得一個激靈。

姜堯伸手攔住他,拉著倉琦進了院子。

“你怎麽能讓她那麽說你!”倉琦怒氣沖沖,小聲問道。

姜堯聳肩:“習慣了,之前還有人覺得我晦氣,在我縫完他妻子後向我扔磚頭呢。”

倉琦聞言,聲音突然卡住,他想起姜堯娘流掉的那個孩子。

如果不是他……姜堯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姜堯見倉琦不說話了,也沒在意,自顧自地向那個被人簇擁的男人走去。

那是這裏的縣令,姓曾。

“草民見過曾縣令。”姜堯上前行了一禮。

曾縣令扶起姜堯,對她笑了笑:“你就是被林小姐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縫屍匠?可別讓本官失望。”

姜堯微笑點頭,眼睛將這個縣令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

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眼中滿是真誠,衣服整潔,但袖口被磨起了毛邊。

這個人……連眼角的魚尾紋都寫著“好人”二字。

姜堯在心裏評價道。

曾縣令帶著姜堯倉琦二人到了停屍處。

“如何?這是同一人的屍塊嗎?”

姜堯只是大致掃了一眼,便搖了搖頭:“不是,甚至這幾塊屍塊,都出自不同的人。”

在場幾人神色齊齊一變。

那問題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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