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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消散 他本就不該存在於世,這些日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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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消散 他本就不該存在於世,這些日子算……

天空被撕裂一個洞, 密集到呈現出液態的雷電滾滾湧出,仿佛粘稠的白色巖漿, 帶著炙熱的溫度對著安宴兜頭澆下。

安宴像是火堆旁的一顆水滴,體內的怨氣被燒開了一般翻湧著,半邊身子被蒸起一縷縷白煙。

他在快速消散。

安宴一邊飛速後退,一邊甩出一縷縷怨氣試圖阻攔撲面而來的雷電。

可惜怨氣如螳臂當車,還沒近雷電的身便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倉琦看著這一幕,臉色越發沈重,倒不是多擔心安宴,而是他心裏清楚, 這來歷不明的鬼魂實力在他之上,如果看著他去死, 那自己和姜堯的局面會更加困難,

可他距離安宴還是太遠了, 他一介生人,根本不像鬼魂來去自如, 他原以為靠著輕功能勉強與安宴並駕齊驅,夠到黑壓壓的雲層,但他卻高估了自己所剩無幾的體力和雲層的高度。

安宴飛快朝姜堯的方向看了一眼,再轉過來時, 已然摒除雜念,眼中帶上了赴死的決心。

拼了。

他本就不該存在於世,這些日子算來還是自己賺了, 姜堯人生錯誤的軌跡也能恢覆原樣, 一本萬利。

他咬緊牙關,將身體內的怨氣壓縮至最小,竟凝結成一顆半透明的黑色圓形晶體。

他雙眼微瞇, 視線仿佛透過重重雲層,手腕蓄力,在被瀑布般的雷電全部吞沒前,將那顆承載著他最後希望的晶體朝一個方向甩了出去。

誰知,那顆黑色的不起眼的小球竟穿過雷電,躍過雲層,直直射去。

沒人發現姜堯脖子上的木牌上像是燃起了火,在炙烤下變成焦炭,風一吹便隨風而去,宛如從來沒有出現過。

安宴身後的倉琦眼睜睜看著安宴被淹沒,巨大的恐慌突然襲來。

安宴就這麽消散了?

他腳下速度一滯,雙腿突然發軟,身體便開始下落——他的體力已經到達極限了。

完了,倉琦想。

安宴死了,那飛流直下的液體雷電將摧毀這個陣法中的一切。

包括姜堯、自己和小不點。

他們今天恐怕都要折在這裏了。

還不等他想完,便被一個聲音打斷——一道硬物入體的聲音在雲層上傳來,接著是重物倒地與尖銳的叫罵同時響起。

下一秒,厚重的雲層被砸開一個窟窿,一道怨氣纏身的瘦弱身影極速下落。

那是……倉琦瞇起眼睛仔細看去。

那是一個渾身赤裸的男人,肚子和後背上長著一層絨毛,身後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

倉琦控制著身體,落地時翻滾了一圈卸力,才沒有受傷,但半邊身子還是被沖擊得發麻。

手腳已經在不受控制地顫抖,饑餓感占據他的大腦,他必須吃點什麽。

嘭——

那個長著尾巴的男人也落了地,只是他沒有倉琦的好運氣,整個人是面朝下砸在地上的,他身上被怨氣環繞,胸口破了個洞,正痛苦地哀嚎抽搐著。

倉琦的豎瞳泛著毒蛇般陰冷的綠光,喉嚨裏發出嘶嘶聲,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男人。

他一步步朝人走去,那男人終於發現了倉琦的靠近,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正要起身逃脫卻被倉琦一把按在地上。

微弱的電流從男人掌心傳來,但倉琦已然感受不到了,死亡的威脅讓他身體本能用力,一手掐著男人的脖子,一手扯著男人的頭發強迫他後仰,露出脖子,張開嘴,兩顆虎牙不知何時變得尖銳無比,閃爍著寒芒。

男人離開雲層後,那片漆黑如墨的雲漸漸散去,露出原本的天空,陣法四周有光屑閃爍,示意著陣法的土崩瓦解。

失去了陣法的保護,怨氣在男人身體上的每個毛孔中來回穿梭,帶來劇烈的排斥反應,他一邊抽搐著,一邊眼神怨毒地看著倉琦,徒勞地蹬著腿卻始終無法掙脫。

他瞳孔中倒映著倉琦完全喪失理智的臉,下一秒,倉琦猛地把頭埋進他的脖子,劇痛感瞬間襲來,男人身上汗毛直豎,瞳孔驟縮,猛地吸了口涼氣。

隨著腥甜的液體滑過舌尖,倉琦的臉皮重新隆起,漸漸恢覆的血色,眼中的豎瞳也緩緩變寬,終於出現了一絲人性。

他瞳孔微微一動,向下看去,發現自己身下正按著一個裸男!

他突然受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猛地松手向後竄去,和那男人保持了安全距離後,才質問道:“你誰啊!”

男人躺在地上進氣多出氣少,他身體還在抽搐雙手抱胸,雙眼無神地看著天空,眼角滑過一滴生理性眼淚。

見男人不說話,他上前兩步踢了他一腳,語氣毫不客氣:“問你話呢,不說殺了你。”

“我……”那男人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哽咽了一聲,才接著道,“我叫小山,我爹派我來鎮守這個陣法,你們把我打下來,還吸我的血!”

說完,眼含淚水朝倉琦看了過去。

倉琦被他幽怨的目光盯得後背發涼,舔舔虎牙的牙尖才想起來嘴裏還帶著這人的血,登時胃裏又是一陣翻湧。

“這個陣法是怎麽回事?你為什麽能驅使雷電?剛才被你殺掉的那個鬼還能回來嗎?”

倉琦壓下心頭的惡心,不想看他磨磨唧唧,一把拎起他的脖子,語氣又急又快,接連問出好幾個問題。

小山撐著身體坐起,他身上的怨氣經久不散,讓他痛苦萬分,他蜷縮著身體喘息兩聲,才有氣無力道:“這個陣法……不,這裏的一切都是‘造物主’降下的懲罰……”話不等說完,他便劇烈嗆咳起來,“那個鬼回不來了,沒人能在那樣的雷電下回來,算我輕敵,但起碼有個墊背的。”

說罷,他便吐出一口黑色的血,他的身體本就被怨氣徹底侵蝕,又因為倉琦,體內怨氣流動得更快,直接加速了他的死亡。

“什麽叫‘造物主’的懲罰?”倉琦死死盯著小山的眼睛,試圖在裏面看到答案,可小山只是勾唇,對他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手指便在他的手腕上滑落,徹底閉上了眼睛。

倉琦摸了下他的頸動脈,確認沒有脈搏後便將小山的屍體扔向一邊。

本想去姜堯那裏看看情況,誰知一低頭,竟在地上看到了一塊沾著血的黑色半透明晶體——是在小山身體中掉出來的。

他俯身撿起,晶體中蘊藏著淡淡的黑色霧氣。

安宴消散前,他距離太遠並沒有看清安宴的動作,只是在瞬間感受到磅礴的怨氣在他體內爆發,所以這就是他的破局之法嗎?

瘋子。

倉琦嘆了口氣,在心裏評價道。

他把那塊晶體攥在手裏,便轉身去了姜堯處,姜堯安睡在小不點身上,小不點彎折起身體,正試圖把姜堯圈起來。

剛靠近姜堯,倉琦便感覺手裏那塊晶體突然變得滾燙,他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把它甩了出去。

誰知那晶體竟在飛出去後拐了個彎,直直朝姜堯而去,倉琦來不及阻止,那晶體就融化在姜堯眉心,被瞬間吸收進去。

倉琦快步上前,就見姜堯眉心浮現一只黑色的眼睛紋路,像是不懂事的孩子畫上去的,可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了,快得像是倉琦的幻覺。

接著,姜堯一股怨氣從她眉間流出,有意識般滑向她傷痕累累的手。

她的手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在那猩紅的肌肉組織上長出新的血肉,先是重連血管,然後是被腐蝕得亂七八糟的肌肉被重塑,最後一層皮像是緩慢生長的黴菌,一點點覆蓋在整個手上。

最後,那只手白嫩如新生嬰兒,只是上面縈繞著散不去的黑氣。

倉琦看得目瞪口呆,他想過安宴很強,但沒想過他死後的一縷殘魂竟能肉白骨,安宴到底是什麽來頭?

可惜安宴消散,已沒人能替他解答。

姜堯眉頭突然皺起,她眉心的印記竟又一次浮現出來,甚至發出奇異的光,忽明忽暗,她呼吸加重,牙關咬緊,像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倉琦怕姜堯無意識咬了舌頭,情急之下把手抵在姜堯的牙關,血瞬間流出,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痛似的松了口氣。

血的味道像是刺激了姜堯,她擡手一把攥住了倉琦的胳膊,人卻沒醒,倉琦這才發現姜堯手涼得宛如死人,他急匆匆地脫下外袍,圍在姜堯身上,小心翼翼把姜堯攬進自己懷裏,試圖提高姜堯的體溫。

可惜他忘了自己的體溫也遠低於常人,就這樣抱著姜堯過了半宿,直到姜堯的眉頭放松,呼吸平緩,才將人放下,起身活動自己僵硬的身體,便去找水了。

這驚心動魄的一夜就這樣過去,倉琦刻意隱瞞了安宴的消散,他看得出姜堯對安宴的特別之處,與其讓姜堯一直活在失去安宴的陰影裏,不如給她編織一個希望。

只剩兩年了,她何必過得那麽痛苦。

倉琦吐出胸口的濁氣,看著姜堯的眼神中摻雜著自己也不理解的情緒。

小不點晃晃悠悠,帶著姜堯和倉琦離開了林子。

“……小山?”姜堯突然想起倉琦提到的這個人,臉上浮現出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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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打算在作者有話說寫點碎碎念,有人愛看嗎[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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