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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密室 突然,室內溫度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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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密室 突然,室內溫度驟降……

突然,室內溫度驟降,原本與姜堯纏鬥的人影在悄無聲息間隱去了身影,不知去向,而廟堂中央的觀音像發出了細微的聲響——像是地震時石頭相互摩擦碰撞的聲音,伴隨著翁鳴,像是有什麽沈睡的怪物即將蘇醒。

幾塊碎石在觀音像上掉落,砸起一片灰塵,姜堯剛剛適應了黑暗,擡頭望去。

透過灰塵的遮掩,巨大的觀音像瞳孔中泛著詭異的光,目光陰毒如冰冷滑膩的蟒蛇死死盯著姜堯,像是在盯一只即將入口的肥羊。

觀音像懷中抱著的童子見姜堯終於看了過來,石頭雕刻的嘴巴咧到了臉頰上,漏出一口尖利的獠牙——牙縫中還掛著碎肉和血沫。

姜堯萬年不變的表情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她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腿就反應迅速地朝著廟門奔去。

誰知之前那道身影再次襲來,攔在了姜堯面前,手中的匕首泛著寒光。

姜堯終於能看清這人的臉——一張纏滿臟汙繃帶的臉,唯一漏出的眼睛與村長並不相同。

蒼老渾濁的眼球中布滿血絲,帶著令人膽寒的瘋狂。

他猛地朝姜堯撲來,姜堯正要躲閃卻身子一僵——這人少了半截小指。

“蔣正!”姜堯沒有猶豫,厲聲戳破他的身份,試圖以此喚回他的神智。

誰知蔣正只是手上一頓,接著便展開更為猛烈的攻勢,在姜堯印象裏慈祥的聲音變得尖銳無比:“既然知道了,那你就去死吧!”

像是在回應蔣正的話,觀音像懷裏的石頭娃娃突然尖叫出聲,音浪裹挾著濃厚的怨氣朝姜堯席卷而來。

姜堯只覺腦海中一陣劇痛襲來,溫熱的液體從耳朵中流出,順著耳垂滴下,接著眼前一黑,感覺靈魂再次脫離了□□。

再睜開眼,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先是老廟剛被建好的場景,當時的老廟還叫送子觀音廟村民們興高采烈的圍著潔白無瑕的送子觀音像跪拜祈禱,老人神情虔誠,新婚的小夫妻依偎著,都在祈求家族人丁興旺。

姜堯擡頭看著這座熟悉的觀音像,它的臉上還帶著剛被雕刻出來的呆板,毫無生氣。

而隨著時間推移,送子觀音廟香火日益興旺,越來越多的人慕名而來,觀音像也隨著人們的供奉和信仰開始出現細微的變化,五官逐漸真實生動——只是對石像來說朝生暮死的人類並未察覺。

可這樣的盛景並未持續很久,隨著幹旱降臨,田裏的莊稼顆粒無收,隨著有大量的人餓死,瘟疫爆發了。

村子裏的大部分人死的死逃的逃,留下的人不願等死,將村子附近的草根樹皮啃食一光後,順其自然地想出了易子而食的法子。

這確實讓留在村子裏剩下的大部分人活了下來,可他們選擇的交易地點竟是當初用來求子的送子觀音廟。

愚昧的村民一邊做著傷天害理的惡事,一邊希望菩薩諒解,在災難結束後能把失去的孩子再還給他們。

甚至其中幾人的臉姜堯在幾刻鐘前祈禱的人群中見過,她眼睜睜看著這令人惡心又無可奈何的交易,竟有一瞬間聯通了觀音像的感受,她擡起頭,清楚的看見了觀音像的石頭眼睛中的悲哀與痛苦。

這場天災的持續時間對石像來說並不算久,但經此一遭的觀音像不再理會人們的祈禱與供奉。

因為不再靈驗,這座廟的香火逐漸減少,直至後來完全荒廢。

眼前的一切逐漸變淡,直至雪白一片。

突然,姜堯感覺被一股不明的力量推了出去,身體的沖擊讓她的腦子清醒過來,隨即猛地睜開了眼睛。

嘭!

巨大的聲響在姜堯身側不遠處響起,

只見觀音像俯著身,一手抱著童子,另一只手向姜堯剛才所在的方向拍了過去,地面在巨手下裂開,飛濺起來的沙礫將姜堯的臉劃出一道口子,鮮血順著臉頰流出。

姜堯顧不上破不破相,只是一陣後怕——幸虧被人推開,不然定被砸成一灘肉泥。

她朝觀音巨手方向看去,發現推開她的人是臉上毫無血色的村長。

“你嚇傻了嗎?自己不知道躲!”他怒罵出聲。

“小心蔣正!”姜堯的驚叫卡在了喉嚨,蔣正手中的匕首直直插在村長的後背,鮮血噴湧而出,將蔣正臉上臟汙的繃帶染得與他的眼睛一般猩紅。

村長張了張嘴,嗓子被湧出的血堵得發不出聲音,只能用最後的力氣指了指身後的方向——那是張星第一次見到蔣正的地方。

接著他身子一軟,向前撲去,砸起一片塵土。

蔣正看了看匕首上的血,面帶虔誠地舔了上去,舌頭將還溫熱的血液卷進嘴巴後還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

“還是孩子的更好吃。”

姜堯被惡心得胃裏一陣翻湧,聽見石頭摩擦的聲音,見觀音像又朝她砸來,趕忙在地上一滾,躲避了它的攻擊。

前有狼後有虎。

她有史以來第一次這麽被動。

“張星、曉曉,能幫幫我嗎?”

兩道黑霧應聲而出,凝成兩道孩子的人影,一左一右牽著姜堯的手。

“幫我纏住他,但別殺了他,手上沾上人命不好投胎。”姜堯囑咐道。

兩個小鬼呼地竄出,向蔣正所在方向飛去。

蔣正只見到姜堯自言自語了兩句,便覺得身體莫名有了冷意,起了層雞皮疙瘩。

欲接著殺了姜堯,卻腳下一絆摔了個四仰八叉。

姜堯比了個“幹得不錯”的手勢,專心一邊躲避觀音像的攻擊,一邊朝蔣正襲來。

不等剛站起身的蔣正反應就一腳踹向他的面門,趁他懵著劈手奪過他手中的刀。

到底是年紀大了,他這一倒下竟抽著氣暈了過去。

姜堯靈活地側身躲過觀音像一掌,直奔村長生前所指的地方而去。

童子發現他的意圖,張嘴怪叫出聲,姜堯早有防備地捂住耳朵,雖然沒有上一次的狼狽,卻還是有些頭暈。

她在墻角處看到了一個幾乎與周圍融為一體的暗門——只有常人膝蓋高。

她在觀音像又一掌拍過來之前蹲下身子,不知踩中了什麽,隨著一陣鏈條滑動的聲音,暗門前的地板與暗門一同轉動著將她送了進去,暗門的另一面轉出來,與一開始無異,只是原地少了個人。

可觀音像的最後一掌並未落下,像是頗為忌憚般將手在暗門上方停住,後又收了回去。

廟裏的一切回到了最開始的樣子,除了地上躺著的一死一暈的兩個人。

其中暈倒的那個,手指細微地動了動。

密室內。

姜堯向內爬行了一段才勉強直起身子。

整個密室鋪設的磚都與廟中相同,乍一看簡直是一比一縮小的老廟。

只是本來擺放送子觀音像的位置擺放著一張供桌,供桌前放著一個燒紙用的銅盆。

姜堯在銅盆裏面撚起一張未燒幹凈的紙錢,與之前村長撿到的那張如出一轍。

她又試探了下灰燼的溫度——還溫著,看來蔣正在他們來之前正躲在這密室裏燒紙錢,只是不知為何出去的時候身上沾了一張被村長撿到。

而供桌上擺著兩個落了灰的燭臺,燭臺間是一塊被黑布緊緊裹著的東西,看不出形狀。

姜堯仔細一看,那東西下面竟畫著一個奇怪陣法。

暗紅的,看不出成分的顏料在木頭供桌上龍飛鳳舞地畫了幾個姜堯從未見過的圖案,透出一股不祥的感覺。

她沒有用手去碰,而是從供桌上掰下一截蠟燭,將蠟燭的一端向黑布包裹的東西探去。

如她所料,蠟燭在接觸到陣法邊緣時,那暗紅的筆跡亮起淡淡的光,陣法圍繞著那東西,以它為中心卷起一股颶風,看似無害的風卻在幾個呼吸內將蠟燭切成了半透明的薄片。

能用如此手段保護的東西定然是蔣正的命脈所在,只是可惜——姜堯有些頭疼地抿了抿嘴,她對這類陣法實在沒有研究。

就在她正在尋找可嘗試的方法之際,突然摸到供桌下粘著一個東西。

她用力扯下來後發現,竟是一面銅鏡。

銅鏡看起來只是普通的銅鏡,姜堯拿在手裏擺弄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麽名堂,可為什麽蔣正要在這裏粘一面鏡子?

姜堯百思不得其解,於是躺下身,掀起供桌上蓋著的紅布,一點點挪動身子,將頭探了進去。

在鏡子粘著的地方,赫然是一張臉色青白的人臉——一個小鬼四肢撐著桌沿,將自己掛在了桌子下面。

它對著伸頭進來的姜堯勾起嘴角,嘴角越勾越長,直直延到了耳朵上。

被嚇了一跳的姜堯猛地一個哆嗦,差點掀飛了供桌。

“噗哈哈哈哈……”那個小鬼見姜堯神色大變,竟大笑出聲來。

“你居然能找到小豆,他是我們這裏最會藏的了。”張星悠悠地嘆道,語氣中滿是羨慕。

姜堯捂著怦怦亂跳的心臟,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還沒來得及發作就聽見那個叫小豆的小鬼指著那面銅鏡道:“你怎麽拿下來的?村長爺爺想拿被燙傷了。”

被燙傷了?

聽了這話,姜堯忙撿起這銅鏡仔仔細細地又看了一遍,終於看到了縫隙裏與銅鏡顏色幾乎混為一體的血跡問:“他當時拿是怎麽樣的?”

豆丁擺了一個沈思的姿勢,眼珠滴溜溜轉了幾圈,回憶道:“村長爺爺把手伸進鏡子裏,就燙傷了。”

姜堯聽了這驢唇不對馬嘴的話,並不確定可不可信,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咬破指尖將血塗了上去。

吸了血的銅鏡看起來並無差別,只是姜堯將手撫上鏡面的時候手指竟仿佛沒有阻礙一般伸了進去,摸到了自己的臉。

這感覺實在是太詭異了,她的手感覺自己在摸臉,她的臉感覺自己在被人摸,可二者中間並沒有任何聯系,仿佛是有看不到的人在學著她鏡子裏手的樣子摸她。

姜堯在腦子裏還原了一下村長被燙傷的過程——大概是因為當時他試圖拿供桌上的東西,卻被陣法削傷了手,又將手上的血塗到了當時正對著銅盆的鏡子上,陰差陽錯間將手伸進了鏡面,摸到了銅盆裏。

電光火石間,姜堯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離遠幾步,將鏡面對準供桌,將手伸進去。

鏡面反射下,失之毫厘差之千裏的陣法整個反轉,失去原有的功能,姜堯成功抓住了那塊被包裹的東西。

她把東西牢牢抓在手裏,向外拉去。

看起來小小一塊的物品在她手裏卻仿佛重若千斤,她用盡全身力氣也不過移動分毫。

突然,一縷黑煙從密室門的縫隙中鉆了進來,燒焦的糊味進入姜堯的鼻腔,不等姜堯反應,外間童子尖銳的哭嚎聲就響了起來,像針一樣紮入姜堯的耳膜。

姜堯渾身一陣,冷汗瞬間冒了出來,她緊咬牙關,抵抗著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

蔣正為了這東西居然狗急跳墻地燒廟,定然是事件關鍵。

幾個小鬼也紛紛現出身形,把小手伸進銅鏡,搭在姜堯的手上為她增加助力。

室內的溫度越來越高,烈火舔舐木頭的劈啪聲縈繞在姜堯耳邊,可她現在無暇顧及——那東西已經有一半露在鏡子外面只差最後一點。

伴隨著一聲巨響,密室的門塌了一半,火燒了進來。

姜堯眉頭緊蹙,額頭上的青筋都顯出了形狀,終於在最後一刻拿出了那東西,強大的慣性將他們彈出,姜堯後背重重砸在墻上。

她咳出一口血,用手背抹了把嘴,直奔密室門而去,可惜只差半步的時候密室門整個坍塌,唯一的出口被堵住,她被困在了裏面。

滾滾濃煙中她幾乎看不清腳下的路,絕望感在這個狹窄的空間中蔓延,姜堯自暴自棄地席地而坐,扯開黑布露出了裏面的物品——是一塊無字木牌。

她故技重施,將嘴角的血抹在了那塊木牌上。

毫無反應。

蔣正如此細致保存的東西說不定能保命的幻想徹底破裂,姜堯不再掙紮,躺在地上跟幾個小鬼交代起了後事:“我這下活不了了,你們要是不急著投胎就等等我,咳咳咳……”

她逐漸呼吸不暢,肺裏被滾燙的濃煙堵滿,劇烈咳嗽起來,眼前一陣陣地發黑,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飄離肉身。

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聲音從屋頂響起,姜堯猛地睜開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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