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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假作比翼向南去 “夫……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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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假作比翼向南去 “夫……夫君。”

穆衍跟江沁月說, 她什麽都不用準備,他會打點好一切。

不過既然拍板定下了行程,江沁月也自有要忙的事。

邀月軒那邊倒是沒什麽了, 主要是《四時雜談》的夏至篇,她打算在出發前將樣刊敲定,這樣剩下的事交給李嫻一個人也能應付。

出發前兩日, 穆衍來了清秋苑,還叫人擡進來幾箱子衣服首飾。

“殿下,這準備得會不會有點太充分了?”江沁月倒吸一口涼氣。

她一天換一套可能都穿不完……

“倒不是說都得帶上, 你挑些最喜歡的帶上就好。”

穆衍說著打開左手邊兩個大箱子:“這兩箱是過去的路上穿的衣服。”

接著他又打開右邊兩個大箱子:“這兩箱是到了楚陽之後穿的衣服,都是你應該會喜歡的式樣。”

“分得這麽細嗎?”江沁月十分訝異。

她上前一瞧才發現,這兩邊箱子裏的衣服風格可謂是大相徑庭。

一邊堆疊著大紅大綠的綾羅衣裙和各色寶石首飾金釵翠簪,珠光寶氣卻略顯艷俗;另一邊箱子裏的倒都是些淡雅的配色,但料子看上去比起前者有過之無不及,低調奢華不失內涵。

“你且聽我說來, ”穆衍笑了笑,接著道, “畢竟尚在禁足期間, 我們出城還是不宜太過光明正大。”

江沁月點點頭。

“所以,我們需要扮作一對富商夫妻,一起演一出金蟬脫殼。”穆衍道, “你我扮作一對新婚燕爾的富商夫妻, 此行是回家鄉拜見族中長輩。”

江沁月微微瞪大了雙眼:“殿下, 這……不太好吧?要不……要不演個別的呢?”

“若想不惹人懷疑, 扮作夫妻恐怕是最好的選擇。”穆衍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這話倒也在理。

“唔……”江沁月陷入了沈思,“那具體要怎麽做呢?”

“其實不必多做什麽,我們各自的假身份我已安排好, 在外面別漏出破綻就行。”

“我們演相敬如賓也好,如膠似漆也罷,總之夫妻之間該如何,我們就如何。”

“這些衣服,會更符合富商妻子的身份一些。”穆衍又指了指那兩箱頗具暴發戶氣質的衣裙,“離京城越遠就越安全,到時也不必逢場作戲了。”

他接著道:“你把需要的衣服選出來就好,剩下的交給雲霞,她會提前將行李搬到馬車上。”

“馬車自然不能停在府門前,所以後日我們寅時出發,各自走一邊偏門前往馬車所在之處,這樣天亮之前我們就能離開京城。”

“不必擔心,雲霞會帶你過去的,此去楚陽,我們只帶雲霏和雲霞隨行。”

江沁月暗自感嘆,穆衍辦事真的是,說不讓人操心就不讓人操心。

她由衷道:“殿下思慮周全,我深感佩服。”

“對了,既然要假扮夫妻,”穆衍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那沁月就不能再叫我殿下了。”

“什麽?”

穆衍笑著看她,循循善誘道:“你說,既是夫妻,那你應當喚我什麽?”

江沁月“唰”地一下紅了臉,她無聲地張了張嘴,那兩個字楞是說不出口。

穆衍也不說話了,很有耐心地等著她親口說出答案。

江沁月咬住下唇,垂眸不敢看他。

過了半晌,她終於囁嚅道:“夫……夫君。”

似乎臉紅得更厲害了,臉頰上的熱意也瞬間蔓延到了耳尖。

“夫人不必羞怯,這是夫妻之間應該的。”

他一句自然而然的“夫人”,叫得江沁月的臉燒得能攤煎餅。

穆衍笑意更甚:“沁月若是覺得不好開口,這兩日在王府中也可以多試試。”

“不必了!”她一口拒絕,“需要的時候,我會好好演戲的。”

夏風也不涼爽,穆衍離開後,江沁月臉上的熱意也久久未能散去。

“呼——”她長舒一口氣,拍拍自己的臉,俯下身來在幾口大箱子裏挑挑揀揀起來。

"你是準備跑路不幹了嗎?哼,你逃到天涯海角去也沒用!”

“沒有,是穆衍讓我和他一起去楚陽。”江沁月頭也沒回,她已經習慣了漆桐的神出鬼沒。

“這都是他給你的嗎?嘖嘖嘖,可真是大手筆……”漆桐也蹲下來看她挑選衣服,“和他一起去楚陽?什麽情況?你們已經開始度蜜月了嗎?”

“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江沁月本來就因滿天飛的八卦郁悶,忍不住白了想象力豐富的漆桐一眼。

“楚陽是穆衍的老家啊!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沒看過原書就把我拉過來了?”

漆桐尬笑兩聲,直接岔開了話題:“你發消息說穆衍和李嫻應該沒戲了,但我看他紅鸞星依舊明亮,說明機緣還在,可能是你一開始就搞錯了方向。”

“是嗎?那說不定……楚陽會有新的機會?”江沁月聞言皺起了眉頭,忍不住吐槽道,“跟你一起做任務,就像兩個人一起瞎子摸象。”

……

出發前一晚,江沁月興奮得幾乎徹夜未眠,大概是“小學生春游綜合征”在作祟。

從小到大,她也天南地北去過不少地方旅游,每次出發前總會興奮得睡不著覺,這在古代出遠門更是新鮮頭一回。

盥洗梳妝完畢之後,江沁月和雲霞一起直接從清秋苑的小門出了王府。

剛開始江沁月還有些偷偷摸摸不自在,但轉念一想這被禁足的又不是自己,況且這大半夜的街上連半個人影都沒有,她有什麽可心虛的?

走了約莫一刻鐘,便到了馬車所在之處,江沁月遠遠地就瞧見穆衍和雲霏已經候在車旁。

他今日也一改往日穿衣風格,看上去是極為張揚的富貴,不過有這張臉撐著,倒也不顯庸俗。

和自己今日這一身還挺相配。

“殿下!”待到走近了些,江沁月才招呼道,夜色濃黑靜謐,她也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

江沁月晃了晃腦袋,她平日裏的發型都很隨意,今兒個是雲霞替她妝扮的,頭上的幾支金釵可是實打實的沈甸甸。

穆衍也難得見她穿得如此艷麗,還真有幾分富貴人家的夫人模樣。

他挑了挑眉:“嗯?”

“呃……在外人面前演一下就可以了吧?”江沁月一下子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是,是時候該改稱呼了。

“公子、夫人,先上車吧,路途遙遠,可別誤了時辰。”雲霏出聲提醒道。

……這小子改口倒是又快又順。

這輛馬車應該是穆衍另外想辦法弄來的,車身上沒有王府的印記,而江沁月一上車才發現,這裏面亦是大有乾坤。

馬車內部空間相當寬敞,各式物品一應俱全,壁上點著油燈照明,甚至小桌上還擺著一套青瓷茶具。

座椅和車壁都包上了冰蠶絲軟墊,以免路途顛簸勞累,冰蠶絲觸手生涼,也最是適合這炎炎夏日。

坐定後,穆衍將兩張身份文牒遞給了江沁月,一張上的名字是“紀雲起”,另一張上是“白月秋”,還寫著他們虛構的籍貫身份。

“白月秋”自然是江沁月給自己取的假名,作為一個資深起名廢的小說作者,她靈機一動將自己的筆名“秋月白”給直接倒了過來。

“紀雲起?殿……這名字有什麽說法嗎?”江沁月好奇問道。

“紀是我母妃的姓,雲起是他們為我取的字。”穆衍道,“雲霏和雲霞,也是他們取的名。”

“原來如此,不過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殿……你們這些皇室中人也會取字。”

穆衍聞言笑道:“有字是有字,不過基本上沒人會用罷了。”

“那太子殿下也有字嗎?他的字是什麽?”江沁月身為作者親媽十分好奇。

穆衍搖搖頭:“不知道,這恐怕得去問他本人了。”

他接著道:“夫人可得記清楚,莫要在外面叫錯了人,我想還是盡快改口為好。”

“……”江沁月選擇老老實實閉上了嘴。

馬車很快便順利地出了城,天色微微擦亮時,繁華的京城已在他們身後縮成了小小一點。

“我們一路向東南而行,邊走邊玩的話,大概需要半個月的時間到楚陽,”穆衍道,“這次回去我還打算,將那邊府中的藏書都運到京城來。”

他接著道:“反正久思閣上面幾層空著也是浪費,陛下命我整理藏書古籍,若是真被人揭發了行蹤,也能以運書為由將功折罪。”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陛下和太子都向著你吧?誰吃飽了撐的去揭發你?”江沁月道。

“或許是瞎子,或許是眼高於頂的人,”穆衍笑了笑,“不過他們大概已是自顧不暇了。”

曾經的李相已被貶數年,蠢材兒子不成器還丟了性命,連帶著整個家族都不得聖心,他們應該是沒工夫再繼續咬著穆衍了。

外面已是天光大亮,一晚上沒怎麽睡的江沁月依然毫無困意,時不時就會撩開簾布瞧瞧窗外的風景。

穆衍忽然從桌下摸出個小瓷瓶,又對江沁月道:“差不多是時候服藥了,夫人那邊桌下也有個暗格,藥都放在裏面。”

正在興頭上的江沁月早已忘了他們二人現在都是藥罐子,被穆衍這麽一說才陡然想起。

依他所言打開暗格一看,裏面是滿滿當當的幾排小瓷瓶。

“我提前讓太醫院的人將我們的藥都制成了足夠量的藥丸,方便攜帶些。”穆衍解釋道。

“身體最要緊,出門在外是有諸多不便,但夫人也莫要忘了按時吃藥。”

“……”江沁月倒出一顆藥吞了下去。

夫人長夫人短,穆衍是看她一直不肯改口,怕她露出破綻所以開始給她洗腦了嗎?

不就是演戲嗎?誰不會似的。

江沁月深吸一口氣,朝穆衍露出一個柔情蜜意的笑容:

“多謝夫君關懷,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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