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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六個兇手也死了?! 第五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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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六個兇手也死了?! 第五日清晨……

第五日清晨, 蘇婉婉照例叩門喚人。當敲到周先河房門時,熟悉的沈默再次降臨。

這一次,不等蘇婉婉開口, 眾人已心照不宣地互望一眼,合力踹開了房門。

屋內景象卻令人頭皮發麻。

門窗緊閉,閂得死死的。陳設整齊得詭異, 連茶杯都端正擺在托盤中央。唯有周先河直挺挺躺在床上,雙目圓睜,瞳孔渙散, 臉上凝固著極度驚恐的表情,仿佛死前看見了什麽可怖之物。

沒有血跡,沒有掙紮痕跡,連被褥都平平整整。

他就這麽幹凈地、安靜地,死在了自己反鎖的房間裏。

見到周先河那副死不瞑目的模樣,眾人心裏都涼了半截, 這還用探脈搏?九成九是沒救了。

沈雲鶴渾身僵硬得像塊木頭,卻第一個邁步進了房間。他沈默地俯身, 伸手緩緩合上了周先河圓睜的雙眼, 隨後就杵在床邊,半晌沒吭聲。

最後還是孫渺打破死寂:“這次太蹊蹺。門窗反鎖,無外傷, 沒掙紮痕跡, 看著倒像……活活嚇死的。”

沈雲鶴頭也不擡, 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沒中毒?你光用眼睛看就能斷定了?”

孫渺被噎得臉一白:“沈雲鶴, 你現在不冷靜,我不跟你爭。”

一直縮在人群後的顧培這時搓了搓手,憨聲憨氣地開口:“那個……要不讓俺瞧瞧?俺們村挨著山, 老有人誤食毒蘑菇、毒草,啥癥狀俺都見過。要是信得過俺,俺興許能看出點門道……”

沈雲鶴猛擡起頭,目光如刀般在顧培臉上刮過。幾息之後,他側身讓開:“……好。有勞。”

顧培憨厚一笑:“不麻煩不麻煩,出了這事兒,大家都想弄明白不是?”說罷便上前,手法熟練地解開周先河衣襟,翻看皮膚、掰開眼皮、檢查口鼻耳朵,那架勢儼然是個經驗豐富的鄉土仵作。

片刻後,他神色凝重地直起身:“依俺看,這位周老爺確實不像中毒。身上沒傷沒淤,臉色也正常。要是中了毒,要麽七竅滲血,要麽舌頭發黑,再不然皮膚也得變色,可這些他一樣都沒有。”他頓了頓,指向周先河仍殘留驚恐的眼睛,“倒是這瞳孔……散得厲害,俺們村嚇死的老羊就這模樣。所以俺估摸著……他是驚悸暴斃。”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連沈雲鶴也無法反駁。

就在氣氛凝重到極點時,蘇婉婉輕聲開口,聲音有些明顯的顫抖,但仍然堅持道:“諸位……縱有萬般變故,為清硯祈福的儀式……仍不可廢。”

無人出聲反對,事實上,這正是她與江清墨精心算計的結果,最先可能鬧事的柳蕓娘、趙鐵柱、陳啟文已先後消失,暴躁沖動的周先河也意外暴斃。如今剩下的三人中,沈雲鶴慣於偽裝,絕不會當眾失態,孫渺出身寒門,對高門貴女有天生的敬畏,而江小魚懦弱如鼠,更不敢吱聲。

一張無形的網已然收緊。而她,將踩著這些兇手的恐懼,一步步完成這場獻給江清硯的往生儀式。

沒錯,這根本不是什麽祈福,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往生超度大典。自查明江清硯慘死真相後,蘇婉婉與江清墨唯恐他魂魄在地下受苦,便費盡心機勸動陛下,以追思賢才之名,行了這場送魂往生的局。

蘇婉婉領著剩餘沈默的四人行至祭壇前,轉身輕聲道:“第四步,供養。以人生五味作最後餞別,助清硯安然登舟。”

她示意眾人看向壇上五樣祭品:苦瓜、烈酒、鹽塊、蜜糖、陳醋。“每呈一味,擊磬一聲,全體默禱。終了,將五味投入流水,即為送別。”

沈雲鶴、孫渺、江小魚及顧培皆麻木照做。擊磬聲在寂靜山莊裏回響,五味依次被拋入溪中,順流而去,像把某個人的一生匆匆送走。

儀式畢,蘇婉婉垂眸:“今日至此,散了吧。”

依舊無人應聲,眾人如游魂般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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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夜,雷雨驟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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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渺房中,燭火忽明忽暗。

他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像頭困獸,手指無意識地摸著下巴,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不對……從登島開始,所有事都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推著走。”他盯著地板,喃喃自語,“柳蕓娘墜樓、陳啟文暴斃、趙鐵柱餵了野獸、周先河活活嚇死……太巧了,巧得不像意外。”

他猛地停步,眼睛一亮:“難道……兇手根本不是我們七人裏的?是外來者?有人早摸清了當年的事,設局報仇?!”

窗外雷聲漸隆,雨點劈啪砸窗。孫渺越想越覺得合理,甚至開始腦補神秘覆仇者的身形相貌,“得告訴沈雲鶴。”他轉身欲往外走。

恰在此時——

“轟隆——!!!”

一道紫白色閃電撕裂夜空,精準無比地劈穿屋頂,不偏不倚砸在孫渺天靈蓋上。

他甚至沒來得及“啊”一聲,就保持著剛剛的姿勢,渾身冒煙地僵在原地三秒,然後“砰”地倒地,化作一具新鮮出爐的人形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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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鳴雷聲滾過天際,雨點砸在瓦片上劈啪作響。他們國家裏一直流傳著雷公誅惡的傳說,沈雲鶴躺在榻上輾轉難眠,每一次雷光閃過,他都渾身一僵。

“轟隆——!!!”

一道驚雷仿佛就在屋頂炸開,震得窗欞嗡嗡作響。沈雲鶴驚坐而起,心臟狂跳,冷汗浸透中衣。他喘息良久,才顫巍巍下床,推開房門。

廊下已站著三人,蘇婉婉披著外衫面色蒼白,顧培一臉憨厚茫然,江小魚縮在角落發抖。

孫渺沒出來。

沈雲鶴心頭一沈,快步沖向孫渺房門,擡腳狠踹。

“砰!”

門閂斷裂。屋內景象借著一道閃電照亮,沈雲鶴瞳孔驟縮,猛地後退三步,險些癱軟在地。

蘇婉婉幾人湊上前,只聽她掩唇驚呼:“天哪……這是……”

屋內窗戶大開,風雨灌入。而房間正中央的地面上,赫然躺著一具人形焦炭,他通體漆黑,四肢蜷縮,仿佛被天雷直直劈中,連五官都模糊成炭塊,唯有一雙眼的位置剩下兩個空洞,幽幽望向門口。

雨水混著焦灰在地面淌開,泛著詭異的焦糊氣。

又一道閃電劃過,將那焦屍照得慘白。

顧培張大嘴,結結巴巴道:“這、這位孫老爺……是被雷劈成炭了?這、這難道真是……天譴?!”

“閉嘴!”沈雲鶴猛地扭頭,雙目赤紅地吼道,“什麽天譴?!這分明是有人裝神弄鬼!天上的雷好端端怎麽會劈人?!一定是人為!!”

顧培被吼得縮了縮脖子,卻還楞楞地嘀咕:“可、可誰能把雷公請來啊……”

沈雲鶴語塞,臉色青白交替,最後狠狠一甩袖子,轉身沖回自己房間,“砰”地摔上門,震得廊下灰簌簌往下掉。

剩下蘇婉婉、顧培和江小魚三人面面相覷。

蘇婉婉輕嘆一聲:“我想……我們三個應該都沒膽子靠近孫先生房間吧?”

顧培和江小魚齊齊搖頭,動作整齊得像訓練過。

“那便先回去歇息吧,”蘇婉婉揉著額角,“這般時辰,我們又能做什麽呢?”

兩人再次同步點頭,三人於是默默散開,各回各屋,雖然誰也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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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夜在雷聲餘韻和烤肉的焦香味中煎熬過去。

第六日清晨,沒等蘇婉婉叩門,沈雲鶴、顧培和江小魚已自覺聚到廳中。蘇婉婉見三人完好無損,幾不可察地松了口氣:“今日第五步,誦籍。”她指向案上鋪開的青帛與金粉液,“需以金粉抄寫《太上救苦經》核心段落,三人接力誦讀,每七字拋一片金箔蓮花。誦畢焚帛收灰,置入檀木匣。”

流程已熟得令人麻木。三人機械地抄寫、誦讀、拋箔、焚灰……待檀木匣“哢噠”合上,無人言語,各自散回房中,像三具被抽走魂的木偶。

第六夜在死寂中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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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鶴獨坐房中,指尖無意識地叩著桌面。

“柳蕓娘、陳啟文之死必是人為……但趙鐵柱被野獸撕碎、周先河活活嚇死、孫渺遭雷劈……”他蹙眉低語,“這些……當真非人力可及?”

白日顧培那句天譴鬼使神差地鉆進腦海。他煩躁地搖頭:“荒謬!天道若真有眼,怎會獨獨眷顧江清硯?在他橫空出世前,我才是眾望所歸的狀元!”

念頭戛然而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眼下不是糾結公平時……保命才是第一要務。只要活著,總有翻身之日。死了,留個虛名有屁用。”

正苦思破局之策,忽聽身後傳來“哢噠”一聲輕響,聲音來自墻角的衣櫃。

沈雲鶴驟然轉身,手已然按上腰間短匕。他緩步逼近,猛地拉開櫃門——

顧培笑瞇瞇地從裏頭鉆了出來,還順手拍了拍衣擺的灰。

沈雲鶴楞了兩秒,隨即嗤笑:“原來是你。怎麽,要替你恩人報仇?”

“恩人?”顧培——不,江清墨歪了歪頭,笑容漸深,“江清硯不是我的恩人。他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弟弟。至於我嘛……”他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袖,“行不更名,江清墨。”

沈雲鶴瞳孔驟縮。

“臨死前讓你做個明白鬼,”江清墨體貼地補充,“算是我對你最後的……仁慈。”

震驚過後,沈雲鶴反而鎮定下來。他打量著對方看似憨厚的身板,冷笑道:“我當你真有鬼神相助,原來不過是人為。此處只你我二人,我自幼習武,你哪來的自信能贏我?”

江清墨眨眨眼:“沈公子,您不妨……使使勁?”

沈雲鶴神色一僵,暗中提勁,四肢竟酸軟無力!

“你下了藥?!”他猛地看向桌上空了的茶杯。

“一點點軟筋散,晚飯時加的。”江清墨語氣輕松,“別急,你的同伴們都在前頭等你呢。”

沈雲鶴踉蹌後退,強撐的鎮定終於碎裂:“你、你想要什麽?若你放了我,沈家保你榮華富貴!今日之事我亦可既往不咎!”

“榮華富貴?”江清墨像聽見什麽笑話,“我費盡心思布這個局,是為了我那傻弟弟能閉眼。你以為我在意這些?”

沈雲鶴已退至墻角,退無可退。他張嘴欲喊,卻被江清墨閃電般塞進一團布巾,只能發出“嗚嗚”悶響。掙紮間,櫃子裏竟又鉆出一人——

蘇婉婉提著裙擺輕盈落地,朝他嫣然一笑。

沈雲鶴目眥欲裂。

“重新認識一下,”蘇婉婉撫了撫鬢發,語調輕柔如昔,“我是江清硯未過門的妻子。當年他為我聲名隱忍,未曾公開戀情,沒想到,這倒成了我為他覆仇最好的掩護。”她偏頭,眼底卻無半分笑意,“若非你們不知這層關系,又怎會對我毫無防備?”

她說著,從袖中抽出一條白綾,揚手拋過房梁,利落地打了個結,試了試高度。

“清墨,”她回頭,語氣如吩咐晚膳般平常,“把他架上來吧。”

沈雲鶴瘋狂扭動,卻因藥力身體綿軟,被江清墨輕易鉗制。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脖頸被套入繩圈,瞳孔裏倒映著蘇婉婉平靜的臉,和江清墨毫無波瀾的眼睛。

椅子被踢倒的悶響後,房中只剩梁木輕微的“吱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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