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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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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3 章

就像當初狠下心來拒絕孟凱澤那樣,孟棄也狠下心來拒絕了賈晴,給出的理由是他現在住的地方已經沒有空房間了,早都被親朋好友們給預訂完了,賈晴說晚了一步。

賈晴的失望瞬間化成實質的哽咽,“好吧齊……兒子,這次媽媽和仲傑叔叔就不去你那兒了,下次媽媽會提前跟你約時間。”

聽得孟棄心裏酸酸的,最終還是沒能狠到底,退一步說,“明年五一吧,勞動節是國際節日,法國也會放假吧?到那時候你們有時間的話可以來我這裏住上幾天。”

如果到那時候他還活著,劫後餘生值得慶祝,見一見賈晴也不是不行。

賈晴不知道這或許是一張空頭支票,聽孟棄說完她開心極了,一瞬間笑得很大聲,還笑了好久,“好的齊齊,兒子,那就這麽說定啦,到明年五一媽媽就去看你!”

剛才為了應付賈晴,孟棄說他這邊的房子都被預訂出去了倒也不是一句謊話,因為早些天梁文開就和他說過了,等向陽花小學的孩子和老師們全都放了年假,他和李清江、古老爺子就來孟棄這邊和孟棄一起過年,房子一下子就許出去三間。

後來王博遠在和孟棄聊天的時候也提了一嘴,過年的時候想來他這裏住上幾天散散心,房子又沒了一間。

江柏溪和孟凱澤都不打算回京城,說是在京城過了那麽多個春節了,這次想體驗一把異地跨年的樂趣,於是房子又沒了兩間。

王博遠來,任隨伍不一定不來,得再給任家老大留一間。

再加上他和任隨一的臥房、任時安的玩具房,凡是能住人的房間全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多來一個人都得和其他人擠著睡,或者去客廳沙發上湊合。

俗語說過了臘八就是年,臘八這天真是一個神奇的節點,因為仿佛每年都是從這一天開始年味一天天變濃,人們對新年的期待也從這一天開始一天天變得越來越高漲。

臘月初八這天孟棄和任隨一、孟凱澤、江柏溪、曲亮、趙哲原、住家阿姨七個人擠在一起喝了好大一鍋臘八粥,歡天喜地地拉開了過年的序幕。

臘月二十三祭竈這天,李清江、梁文開和古老爺子第一批來到海邊別墅。

嘴裏寡淡了這麽多天的孟棄在看見古老爺子進門的那一刻,差點兒像小孩兒看見許久未見的親人似的繃不住哭出聲,當然他拼命忍住了,然後高高興興地迎上去說,“古叔你可來了,咱們中午吃啥?”

那份熟稔與自然親近,就像早上才剛問過“古叔咱們早上吃啥”,聽得古老爺子很是欣慰,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哈哈哈哈哈哈!”

梁文開和李清江隨即也爆笑出聲,指著孟棄說,“還真被我們仨給猜中了,先問吃什麽再說其他的。”

被戳破心思的孟棄也沒有太過不好意思,因為他確實非常想念古老爺子的手藝,下意識開口說話也確實先問了吃啥,所以他朝梁文開和李清江笑笑,轉身攙著古老爺子的胳膊往屋內走,邊走邊看著古老爺子說話,“誰讓古叔做的飯就是好吃呢,從我離開向陽花那天就想,一直想到現在。”

孟棄說得情真意切,古老爺子聽得心花怒放,恨不能連歇都不歇,馬上就跑進廚房去秀手藝去。

孟凱澤早就聽說過古老爺子做飯好吃,現在見到本尊了,他馬上湊過來攙住古老爺子另一只胳膊,小嘴兒跟抹了蜜似的獻殷勤,“爺爺爺爺,你是廚神轉世嗎?我哥他每天都誇你做飯好吃,說你燉的豬蹄一絕,燒排骨一絕,蒸魚一絕……”

最後這段話像是含在口水裏說的。

江柏溪聽不下去了,大巴掌按在孟凱澤的頭頂上,左右搖晃著提醒他,“叫什麽爺爺,叫古叔,你哥喊古叔你喊爺爺,這不差輩了麽。”

孟凱澤朝孟棄吐了吐舌頭,笑嘻嘻改口,“是古叔不是古爺爺。”

古老爺子在倆兄弟中間笑得像年輕了十歲,“你們哥倆的口味倒是像得很,中午飯古叔做給你們吃,把你想吃的燉豬蹄啊燒排骨啊蒸魚啊這些都做一做,讓你嘗嘗古叔的手藝咋樣。”

心願達成,孟凱澤高興得一蹦三尺高,忘乎所以的結果就是連帶著古老爺子都往他的方向踉蹌了一下,嚇得孟棄和後面跟著的梁文開、李清江同時驚呼小心。

站穩後的古老爺子忙笑呵呵地朝所有人擺手,“不礙事不礙事,別嚇著孩子。”

闖過一次禍之後的孟凱澤就老實多了,接下來一直走得穩穩當當的。

雖然孟棄饞古老爺子做的飯饞得不行,但玩笑歸玩笑,他不會真讓才下飛機的古老爺子去做中午飯,堅持讓古老爺子先休息兩天再說,但人一上年紀就閑不住,脾氣也倔,當天中午他就跑進廚房,和住家阿姨聯手做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出來。

給孟凱澤吃美了,吃得他都沒功夫說話。

臘月二十七,海邊別墅迎來了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客人——任隨伍,當他出現在別墅門口的時候孟棄還往他身後瞧了半天,最後終於確定只他一個人來的,王博遠沒來。

任隨伍解釋來這裏的原因,“爸媽去國外找賈晴阿姨玩去了,讓我愛上哪兒待著就上哪兒待著,我能去哪兒,這不就投奔你們來了。”

聽語氣不對,看神色也不太對,孟棄忍不住問任隨伍,“你是不是跟任伯父、丁伯母吵架了?”

任隨伍撇撇嘴,興致缺缺地來了一句,“懶得跟他們吵。”

聽話聽音,這是吵過了但沒吵嬴的意思。

孟棄朝任隨一使了個眼色,他不方便繼續追問吵架的原因和內容,讓任隨一找機會問一嘴。

任隨一點頭應下。

臘月二十九,孟凱澤和曲亮他們幾個人趕在商場還沒關門之前置辦齊全年貨,拉了滿滿登登三車回來,把一樓的庫房都給堆滿了,其中一大半都是各種口味小零食,據說是孟凱澤做主挑的,此外還有春聯、福字、紅燈籠和彩燈若幹。等把這些年貨都入了庫之後,他們幾個人又一刻不停地跑去貼春聯掛燈籠。

任隨一找了本地相熟的朋友搞來不少煙火爆竹,全都堆在院墻根下,碼了有半人高,等著除夕夜當晚大家一起去海邊放鞭炮放煙花守歲。

別人都在進進出出忙忙碌碌,孟棄只能坐在沙發上看著,頂多幫忙遞遞工具看看春聯、福字貼得齊不齊,就這還會時不時被訓斥一頓——

孟凱澤和曲亮他們不敢直接訓他,就去找任隨一、任隨伍和江柏溪出面訓他。

一來二去,在熱火朝天的年二十九,孟棄卻被剝奪了自由活動的權利。

其實不怨別人不讓孟棄隨意走動,實則是此時的孟棄手腳都有不同程度的浮腫,而且肚子鼓得像西瓜,雖比不上同月份孕婦肚子的三分之一大,但和正常人比起來還是大得很明顯的,所有人都怕他累著抻著磕著碰著,所以才什麽都不讓他幹。

王博遠的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打過來的。

他在電話裏告訴孟棄這會兒他正在去首都機場的路上,大概兩個小時之後就能落地孟棄這邊的機場,讓孟棄安排個人過去接他。

現在的王博遠不大不小也算個名人,怕行程洩露引起不必要的騷動,所以他把自己裹得很嚴實,叮囑孟棄找個熟悉的人來接他,省得認不出他來。

掛斷電話之後孟棄便搖晃著手機朝院子裏忙碌的眾人喊,“誰想去機場接博遠哥啊?還有兩個小時他就到咱們這邊兒的機場了,現在就得收拾收拾出發。”

江柏溪問,“誰,祁運嗎?他也來啊?”

孟棄楞了楞,突然意識到江柏溪好像看祁運不順眼來著,也不知道現在順眼了嗎?

他斟酌著回答江柏溪,“對,他和伍哥一樣沒地兒去,就投奔我來了。今年他還是娛樂圈新人,他的經紀人沒給他接衛視春晚活動,所以過年期間他還挺閑的。”

沒家沒事業的閑人一個……希望能勾起江柏溪的惻隱之心吧。

聽孟棄說完,江柏溪就沒再搭理孟棄,轉過去繼續忙他的去了。孟棄悄悄松了一口氣。

而在給那堆煙花鞭炮蓋遮雨布的梁文開此時朝孟棄喊,“孟少,我去接他吧,開尾號317那輛車。”

這時任隨伍從二樓踱步下來,手裏甩著一串車鑰匙,見孟棄朝他看過來,他立馬舉起鑰匙晃了晃,笑著對孟棄說,“我去接他吧,也開尾號317那輛車,這車牌號好記,正巧是他的生日。”

孟棄:……

很可惜,王博遠的生日不是三月十七。

最後確定由任隨伍去接王博遠。

留下的人繼續熱火朝天地布置別墅,兩個小時之後整座別墅煥然一新:

大紅春聯貼得哪哪都是,不僅門窗上全都貼上了春聯,就連院子裏的那些雕塑身上也都貼上了,或者是上下聯加橫批一整套上身,或者單貼一個福字、財字、喜字、吉字,又或者胳膊上腿上掛一串小彩燈、小紅燈籠、鼠年吉祥物……看著特喜慶特熱鬧;

孟凱澤從商場裏抱回來幾個大幾號的鼠年吉祥物玩偶,穿插在大聖中間,放在院子裏的空地上;

由梁文開和趙哲原當主力,幾個人還把海邊別墅的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全都打掃了一遍,玻璃幹凈得透亮,跟沒裝玻璃似的,外墻也擦得很幹凈,纖塵不染。

按習俗,貼春聯的時候得放鞭炮。

等這邊全部收拾停當,那邊古老爺子一聲令下,趙哲原、曲亮和梁文開手中的鞭炮同時被點燃,劈裏啪啦響了十多分鐘,每一下爆裂裏都往外散發著喜慶。

任隨一站在孟棄身後幫孟棄堵住耳朵,孟棄則把他的一雙手貼在肚子上,幫任時安堵耳朵,一家三口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等鞭炮放完之後才轉身下樓。

在大家的無聲期盼中,王博遠終於姍姍來遲。

這是王博遠去京城以後孟棄第一次和他見面,心說怪不得讓找熟悉的人去接他呢,不熟悉的人怕是真的會認不出來他,太時尚了,整一個時尚寵兒撲面而來,給孟棄都時尚暈了,昏頭打腦地喊了聲,“博遠哥?”

“才分開幾天就不認識了我了嗎夢夢奇?”王博遠把戴在頭上的鴨舌帽和墨鏡、口罩一並丟在沙發扶手上,笑著朝孟棄張開雙臂,“來,快讓哥看看你又胖了多少。”

聲音一出來就對味了,孟棄的意識也隨之回籠,一邊上下打量王博遠一邊跑向王博遠,等兩個人擁抱過後王博遠先說孟棄起碼胖了十斤,孟棄則誇張地說博遠哥好帥啊真是帥炸蒼穹了我的哥!

“哈哈哈哈哈,臭貧吧,我有你的隨哥帥嗎?”王博遠輕飄飄掃了任隨一一眼,接著繼續和孟棄聊,“沒見你之前總擔心你,見了你才終於確定真是白擔心了,我每天被經紀人看管著就像在坐大牢,這也不讓吃那也不讓碰,每天晚上還要稱體重,多長一兩肉就要連著吃好幾天的清水煮菜……你真的很幸福夢夢奇,還有,明星真不是人當的!”

孟棄嘿嘿大笑兩聲,拉著王博遠的手往沙發上坐,“要是受不了就退圈吧,也不是非得去當明星。”

王博遠失笑,“我還沒進去那個圈呢,咋退?”

“那正好啊,幹脆就別進了,省得到時候還得發退圈聲明。”江柏溪在一旁說,語氣裏有那麽點兒冷嘲熱諷的意思。

看來他還沒把王博遠看順眼,孟棄悄悄撓了一把頭皮。

王博遠看向江柏溪,立馬扽平了嘴角的弧度。

孟棄見狀趕緊扯了扯王博遠的袖子,向他使了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接收到信號的王博遠擠出一個看上去還算禮貌的微笑,心平氣和地對江柏溪說,“估計還是得進,我得在總決賽的舞臺上唱‘向春天’的主打歌,這是一早就和他們幾個人約定好的,我不能失約。”

“什麽向春天?”江柏溪不明白。

王博遠提著嘴角用手指了指孟棄,又在曲亮、趙哲原、李清江和梁文開站立的方向畫了一個大圈兒,同時把他自己也給圈進去了,然後說,“我們就是‘向春天’,從向陽花小學裏走出來的詞曲創作者聯盟。”

江柏溪和孟凱澤都知道向陽花小學的存在,聽王博遠這麽說,江柏溪撇了撇嘴不再接話,孟凱澤卻朝孟棄喊,“哥,我也會寫歌詞,我也要加入‘向春天’!”

孟棄點頭,心說先趕緊把眼前這一關應付過去吧,其他的以後再細說。

沒想到這時候任隨伍也朝孟棄擡了擡下巴,說,“算我一個,我也給你們寫兩首歌詞。”

孟棄:……

除去這段不算愉快的小插曲,晚飯吃得還算開心。

然後一夜無話,轉眼來到除夕夜。

十一個人來回搬了兩趟,才把堆在墻根下的那些煙花爆竹運到沙灘上來,隨後孟凱澤挑了最大的那個煙花,用打火機點燃,打響了除夕夜在海灘上燃放煙花爆竹的第一槍。

接著是江柏溪、任隨伍、曲亮、趙哲原、梁文開和李清江,他們也跑過去各自挑選心儀的煙花,王博遠原本站在孟棄身邊當看客的,後來也被曲亮給拉過去加入燃放煙火爆竹的行列了,最終留在遠處當看客的只剩下孟棄和任隨一,還有任時安。

海邊風大濕冷。

任隨一先在沙灘上選了塊位置坐下,然後拉著孟棄坐到他懷裏,他用後背幫孟棄擋住海風,用胸膛為孟棄取暖,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坐在一旁看其他人興致昂揚地玩兒。

雖然沒有參與其中,但僅是看著也覺得很開心,和遠處那群奔跑在煙花下的人一樣開心。

隨著新年的腳步越來越近,孟凱澤最先大喊出聲,“開始倒計時啦,十!……”

其他人立馬跟上,“九!八!七!……”

孟棄拉著任隨一的手覆在他的肚子上,輕聲跟著往下讀秒,“……三,二,一!新年快樂隨哥!新年快樂小時安!”

任隨一低頭親了親孟棄,笑著回應,“嗯,新年快樂大寶貝,新年快樂小寶貝。”

這是孟棄來到這裏過的第一個春節,他很開心,亦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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