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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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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8 章

任隨一放出消息的第二天一大早,孟棄的電話就開始響個不停。

很多人打來電話的目的是詢問孟棄消失這麽久的原因,他們有懷疑孟棄是被人綁架走的,有懷疑孟棄是在哪座深山老林裏迷路了的,更有甚者,懷疑孟棄是不是被外星人給帶到神秘基地做研究去了,聽得孟棄哭笑不得。

孟臻朝依然是一副大男子主義腔調,上來不問緣由先把孟棄訓斥了一頓,罵他頑劣胡鬧要有個限度,不要一味的倔頭倔腦害人害己,這麽大個人了身上沒有這個年紀的年輕人該有的端正穩重是會讓人看笑話的,罵完他之後又冷言冷語地質問他還要在外面野多久,打算什麽時候回家。

竟然從頭到尾都沒有一句關心問候,氣得孟棄腦袋發暈,很想懟孟臻朝一句回什麽家啊,孟家哪還有他的立身之地!

江柏溪倒是一副關懷備至的口吻,在電話那頭對著孟棄問東問西,問他瘦了沒、遭罪沒、受傷沒、想我沒……拉拉雜雜聊了好半天。

孟凱澤在電話那頭差點兒哭岔氣,嗚嗚咽咽著喊了半天哥哥哥哥,給孟棄喊得一顆心揪在半空中,又甜又酸澀的,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這個便宜弟弟才好。

此外任隨一的爸爸媽媽和江柏溪的爸爸媽媽都給孟棄打了電話,關懷多過責備,讓他著實體會了一番被家長用心呵護著的感覺,和氣急敗壞只知道訓斥他的孟臻朝相比,他們才更像他的親爹媽。

不過江柏溪的二姐江筠溪在關心完孟棄的現狀之後,話鋒一轉,突然用滿含自責的口氣對他說她很後悔當初給了他那麽一筆錢,要是那天沒給他轉那筆“逃跑啟動資金”的話,他應該沒那麽順利離家出走,說不定根本就不會走、走不成。

打了孟棄一個措手不及,也給孟棄說得很羞愧,比江筠溪更自責,連連對著江筠溪說了好幾遍對不起。

最後令孟棄沒想到的是,李錦桐也給他打電話了,說話的語氣和他沒離開之前一樣輕輕軟軟溫溫柔柔的,說的內容還都是關心和安慰他的話,並且從她的語氣和態度中根本察覺不出來她才和孟臻朝吵過架,還一氣之下搬回李家住去了……

總之吧,因為那些“熟悉的陌人生”和“陌生的熟悉人”打來的電話,那一整天孟棄的精神都處於緊繃狀態,情緒也是起起伏伏的,搞得他到最後一聽見手機鈴聲就緊張,要做半天心理建設才敢按下接聽鍵,直到任隨一瞧著他臉色不對,直接搶過他的手機給強制關了機,他才終於解脫出來。

但那天晚上臨睡前他又接了一通電話,王博遠打給他的。

誰的電話都可以不接,但他不會不接王博遠的,況且任隨一看到是王博遠打過來的,也沒出聲阻止他不讓他接。

同在京城,王博遠和楊佚名一直有聯系,因此對於孟棄從一開始就提防著的幕後黑手確實存在、且這個幕後黑手就是李錦秋這件事情,就算孟棄想瞞也瞞不住,索性就跟王博遠和盤托出了,包括為了達到“關門打狗”的目的不得不離開向陽花來到海邊別墅這件事情一並說了。

王博遠聽完孟棄他們的計劃後坐立難安,想立馬推了選秀節目跑來別墅這裏守著孟棄。

最終被孟棄死活給攔住了。

一是有任隨一在,孟棄覺得他這邊的安全保障已經足夠,二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有防備不住的危險呢,他不能拉王博遠陪他一起涉險。

自從知道幕後黑手是李錦秋後,王博遠一刻也沒閑著,一直在通過楊佚名和他在娛樂圈裏新認識的人脈打探李錦秋的動向,稍有風水草動就給孟棄打電話。雖遠在京城,但他對孟棄的關心並不會因為距離而縮短。

這次王博遠在電話裏告訴孟棄,楊佚名說李錦秋已經三天沒去過公司了,今天下午楊佚名專門跑去人事部問了問,但人事嘴很嚴,只說李錦秋出差了,不方便透漏去了哪裏。王博遠擔心李錦秋來孟棄所在的地方找孟棄的麻煩。

孟棄扭頭問任隨一知道楊佚名離開京城的事兒嗎?

任隨一臉上沒有意外,點頭說,“知道,他公司的資金鏈斷了,為了辛苦打拼下來的產業不被其他家公司吞並掉,現在他正到處出差去找投資商。”

“其他家公司是你安排的嗎?”孟棄若有所思地看著任隨一。

任隨一笑笑,語帶輕蔑,“是的,我在背後推了一把。”

孟棄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後送給任隨一一個高高豎起的大拇指,隨後扭頭對電話那頭的王博遠說,“不用擔心了博遠哥,一切盡在隨哥掌握。”

“那就好,但你自己也註意著點兒,兔子急了會咬人,別被李錦秋抓到咬你們一口的機會。”王博遠暫時放下心來,但仍忍不住提醒孟棄。

孟棄歪著頭看向任隨一,笑著對王博遠說,“我們會小心的博遠哥,但你也要多放些心思在比賽上,不用老想著我,咱們爭取沖個冠軍回來唄,好讓‘向春天’的《心煩意亂》響遍大街小巷啊。”

王博遠輕快的聲音順著聽筒傳到孟棄耳邊,“不光《心煩意亂》,還有《太空漫步》,都會火起來的,後來你們幾個人創作的《太空漫步》也很棒,我特別喜歡‘身體的重量剎那間消失/星星月亮成為我的影子/此時此刻/我漫步在外太空’這句,每次唱到這裏我都能體會到那種輕飄飄的失重感,每次都會讓我全部身心徹底放松一次。”

其實孟棄最喜歡的是“我開心/我跳躍/我唱歌/我瘋魔/我是我/我不是我/我重生/我超越”,他覺得唱這句詞的時候才是真正的釋放、真正的身心失重,因為這句歌詞是要用力吼出來的,歇斯底裏的嘶吼再配上電子吉他的厚重感和靈魂共振感,每次都砸得他心臟砰砰跳。

但他沒和王博遠爭辯,只說期盼總決賽快點來,他迫不及待想看王博遠在總決賽舞臺上彈唱這首歌。

之後他和王博遠又聊了一些其他有的沒的話題,等掛電話的時候都到晚上十一點多了,這次聊得時間太長,一個沒註意竟然聊了兩個多小時。

任隨一還沒睡,他還在對著筆記本忙工作。

孟棄心虛地揉了揉鼻子,三兩下爬到任隨一旁邊枕著任隨一的肩膀問,“我和博遠哥一直說說說,沒打擾你工作吧?”

任隨一略一低頭,在孟棄額頭上親了一下,眼底俱是溫柔,“不打擾,聽著你的笑聲工作,效率翻倍。”

“還有這功能呢?”孟棄笑得一臉得意,然後眼珠子一轉,開玩笑似的說,“要不要我給你錄一段啊,這樣你想聽的時候隨時就能聽。”

潛臺詞:每天都效率翻倍,每天不就都能早點回家啦。

但他不好意思把這句話說出口,只敢在心裏偷偷想。

任隨一擡手按住孟棄的脖子,將孟棄往他的方向壓了壓,然後低頭堵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嘴巴,直親到孟棄渾身洩力、自動噤聲,這時他才放開孟棄,眼笑眉舒地說,“我要你就夠了,不要錄音,想聽什麽樣的聲音我自己來,就比如現在,我覺得你的呼吸聲比笑聲更好聽。”

流氓……

孟棄用力推開任隨一,翻過身去睡覺了。

就算任隨一在他背後笑得再大聲,他也當做沒聽見。

一覺到天亮。

醒來的時候任隨一已經不在床上了。

孟棄閉著眼睛伸手到床頭櫃上一通摸索,待摸到手機後瞇著眼睛看了一眼時間,不早不晚九點整,隨後他就聞到了一股讓人垂涎欲滴的飯香味,同時還有曲亮指揮誰把東西放哪兒的聲音,回應曲亮的不是趙哲原也不是任隨一,是一個非常陌生的聲音,聽上去年齡大概在五十歲左右。

來人了?會是誰?

孟棄不再磨蹭,快速從床上爬起來,先跑去盥洗室洗了臉刷了牙,之後才跑到落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當和暖的陽光照射進房間的一剎那,他也看清楚了樓下的情形,比昨天晚上的玩具房還讓他震驚百倍,以至於他楞了好半天才一臉驚喜地往樓下沖去。

此時一樓的空地上多了一堆齊天大聖!銅制的、陶瓷的、石雕的、毛絨的!動畫版的、動漫版的、影視劇版的!林林總總有二十多個呢,全都是孟棄喜歡的,最高的那個齊天大聖是銅制影視劇版的齊天大聖,有兩米多高,最小的是動畫《大鬧天宮》裏的孫悟空形象,看上去像陶瓷的,有一米多高。

當你最喜歡的東西在你眼前鋪展開一大片,你怎麽可能不驚喜,驚喜得想原地轉圈好嘛。

孟棄簡直是在用飛的速度下樓,而他那顆想見齊天大聖的心早就長出了翅膀,先他一步飛到樓下去了。

但剛下到一樓和二樓的拐角處就迎面碰上正往樓上走的任隨一,孟棄嘴裏大喊著“哥我愛死你了”,然後縱身一躍跳到任隨一身上,雙手緊緊摟住任隨一的脖子,雙腿緊緊纏在任隨一的跨上,眉眼笑彎了盯著任隨一看,高興得簡直都要找不到北。

任隨一就是上來接孟棄的,他穩穩抱著孟棄轉身下樓,雖然也高興,但比孟棄清醒克制,在這個時候仍不忘批評孟棄一句,“以後再著急也不準跑著下樓,不小心踩空了怎麽辦。”

孟棄向後扭轉著上半身,眼睛直直盯著門口的方向,急匆匆答了一句,“知道了。”

任隨一顯然不滿意孟棄的敷衍,幹脆停下腳步問孟棄,“我剛才說什麽你就知道了,你重覆一遍我說的話。”

孟棄急得不行,不想跟任隨一多說,就想掙紮著從任隨一身上跳下來,他自己跑去院子裏。

但奈何任隨一的力氣太大,他是上身容易下身難,無論怎麽掙紮,任隨一都像被釘在原地似的紋絲不動,而他也被任隨一穩穩抱在懷裏。

見硬的不行,孟棄立馬轉變思路來軟的,趕緊端正態度向任隨一認錯,“我錯了哥,以後再也不會跑著下樓了。”

任隨一這才把孟棄放到地上,牽著孟棄的手一起往外走。

直到站在二十多個齊天大聖面前、仰著頭看向他們那一張張栩栩如生又正氣凜然的臉時,孟棄仍覺得不真實,感覺像做夢,他忍不住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臉,清晰的痛感讓他確認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他不是在做夢,他是真真切切地即將擁有這一院子的齊天大聖!

他比小時候想象出來的長大後的自己還要富有!

這時候任隨一揉了揉孟棄那張被他自己掐到泛紅的右臉,不讚成他用這麽大的力氣掐自己。

孟棄無所謂地朝任隨一擺手,“就只有一點點疼,不礙事,”之後又興奮地指著最高大的那尊銅制齊天大聖說,“哥,我最喜歡這個大聖,我覺得現在的我比花果山裏的小猴子們幸福多了,以前我可是特別羨慕那群被大聖罩著的小猴子的。”

“以後不用羨慕他們。”任隨一邊說邊牽著孟棄走到最高大的齊天大聖腳下,把大聖左側膝蓋處的一個紅色按鈕指給孟棄看。

“這是什麽?”孟棄好奇地伸手去摁紅色按鈕。

下一秒,嘴裏高喊著“俺乃是齊天大聖孫悟空”的銅制齊天大聖竟然緩慢將手指向孟棄站立的方向,緊接著又說了一句,“俺來問你一問,你可願意和你身邊之人共結良緣,做那只羨鴛鴦不羨仙的佳偶一對?”

“啊?”孟棄瞬間呆成了木頭人,忍不住在心裏嘀咕怎麽把人家定制的求婚大聖給買回來了啊?人家得多著急……

這時院子裏又清晰地響起曲亮的竊竊私語聲,他在低聲問趙哲原,“這是任少在向孟少求婚嗎?臥槽,酷斃了啊!”

後知後覺的孟棄瞬間血氣上湧到滿頭滿臉,銹住的機器人似的慢動作轉向任隨一,問,“不……不是買錯了啊?”

任隨一被孟棄問得哭笑不得,捧著孟棄的臉認真地告訴他,“專門買的這款。”

孟棄不說話了,心想自己好掃興啊怎麽辦?

關鍵時刻曲亮跳出來,拉著趙哲原扯著嗓子喊,“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

一頓操作把孟棄整得又好笑又不好意思,忍不住回頭瞟了他一眼,小聲說,“別添亂。”他自己的腦子都快亂成垃圾場了,扒拉半天找不到有用的東西,讓曲亮這麽一通亂喊,確實亂上加亂。

任隨一沒有因為孟棄的遲疑生氣或者難過,他依然笑著看孟棄,給孟棄足夠多的考慮時間,靜靜等待孟棄的回答,見孟棄慌亂得眼睛亂瞟不敢和他對視的時候,他才一步一步靠近孟棄,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你是願意的,對不對?”

被任隨一那雙溫柔到能把冰化成水的眼睛蠱惑著、安撫著,孟棄的心跳漸漸回歸到正常頻率,他的腦子可以思考了,嘴巴也能發出聲音了。

是的,任隨一說的沒錯,他是願意的,他之所以遲疑、慌亂,是因為他沒有心理準備,完全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場面給砸懵了。

能和心愛之人結婚,各人領一個蓋了章的紅本本,組成一個充滿愛的家庭,從此以後不僅被愛神庇佑,還受法律保護和約束,這對相戀的人來說當然是一件沒有理由拒絕的好事情。

既然如此,那還猶豫什麽呢?!

“是的,我願意!”孟棄回答得鏗鏘有力,鄭重得像是對著任隨一許下了生死誓言。

任隨一的眼底有水汽凝集,他緊緊抱住孟棄,不斷地親吻他的發頂、額頭、眼睛和嘴唇,良久之後在他耳邊說,“等搞定李錦秋之後我們就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吧,一場讓全世界的人都羨慕你的盛世婚禮。”

孟棄看一眼矗立在身旁的齊天大聖,又看一眼把他抱在懷裏的任隨一,重重點頭,此時此刻他真的幸福極了。

不知道曲亮和趙哲原從哪兒搞來一堆淡色花瓣,正站在三樓的露臺上往下撒,嘴裏還哼著《婚禮進行曲》。

花瓣紛紛揚揚落在他和任隨一的頭發上、眼睫上、肩膀上,像極了此生共白頭的誓言正在慢慢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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