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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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2 章

任隨一負責用樹枝撈魚,孟棄趁機尋找新的草根。

有了第一次尋找草根的經驗,這次孟棄找得非常快,任隨一那邊還沒把那條兩斤重的草魚撈上岸呢,他這邊已經找到了一根方方面面都非常優秀的草根,然後開心地拿在手裏往河邊走,想過去幫任隨一一把。

誰料任隨一的後背上像是長出了一雙眼睛,孟棄才扭轉腳尖往他那邊走,他就出聲制止住了,“在那兒等著,別過來。”

“哦。”孟棄甩著草根定在原地。

涼風習習水波蕩漾,枯葉在枝頭沙沙作響,間或如褐斑鳳蝶般,撲簌簌打著旋兒往下掉落,遠處群山環抱巍峨壯麗,白雲都成了山石的點綴,猶如珍珠皇冠般,一顆一顆閃著熠熠光彩鑲嵌在湛藍色的天幕上。

雖是斑駁陸離的景色,但卻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而在這副美景圖中間偏下的位置,任隨一僅穿著一件單薄到幾近透明的白襯衫,在冷風中傾斜著上半身,專註地打撈著河面上那條翻著肚皮的魚,剪裁得體的襯衫因他彎腰的幅度過大而緊緊地繃在他的後背上,把他的好身材展現得一覽無餘。

原作者是真心愛著她筆下的主角團啊,就連身材比例都是照著完美的標準線來構畫的,一絲一毫都不敷衍,讓孟棄羨慕得心裏直泛酸。

可酸著酸著,就變成了一種極為陌生的怪異感覺,酸?甜?暖?澀?一齊湧上來,說不清道不明的……孟棄用力撓了一把額頭,直到起了麻爽的痛意,那股怪異感才稍稍散去一點點。

這時那條倒黴的魚終於被任隨一提上岸了,孟棄及時朝任隨一伸手,“給我吧,我用這根草根給它穿起來。”

任隨一提著魚的手向後躲了躲,另一只手往前一探,就把孟棄手裏的草根給勾走了,他還這樣向孟棄解釋,“我來吧冉老師,教育工作者的手是用來寫字畫畫的,不是用來幹粗活的。”

不知道是真心這麽想,還是單純想調侃孟棄。

不過無論怎樣吧,他這話說的,挺讓人難為情,並且也不符合實際情況,簡直是謬論。

教育工作者不幹粗活?怎麽可能有教育工作者不幹粗活的啊,他們幹得只會更多,少不了一點兒!

低年級的老師除了授業解惑之外,說不定還得追著學生餵飯、換洗尿濕的褲子、擦屁股、縫衣服、及時哄好因為想家哭鬧不止的孩子,這個哄好的方式可是個體力活,包括但不限於抱著、背著、搖晃著……

高年級的老師看似輕松,也是假象,因為這裏是相對落後的山村,有些家長真的會為了讓孩子多幫家裏割兩筐豬草、多掰一畝地棒子、多洗一盆臟衣裳、多做一頓全家人的飯以及照看還不懂事的弟弟妹妹們而讓他們輟學回家,這個時候老師們就要一邊做家長的思想工作一邊充當苦力,得先幫那些家庭先把眼前的困難解決了,再談讓孩子們回學校繼續讀書的事情。

為了吃飽吃好節省開支,有的老師還會自告奮勇地利用課餘時間開荒種田。

總之一提到幹粗活,孟棄可太有話說了,畢竟這個學校是他一手翻新的,以上提到的問題都是他親身經歷過的,才幾個月而已,仍記憶猶新。

只不過這些沒有說給任隨一聽的必要,因為他是嬌生慣養著長大的真少爺,是真正擁有一雙沒有幹過粗活的手的人,就算給他說了,他也共情不了。

分神間,任隨一已經把魚穿好了,並把草根打好了結,但他沒把這條魚和之前掛在樹杈上的那條魚掛在一起,而是把掛在樹杈上的那條魚取下來,一並提在右手裏,空出左手拉住孟棄的右手,示意孟棄跟他一起走。

“才兩條?”孟棄問,心說到底是誰說的只有抓夠五條魚才可以回去的,還記得嗎?

任隨一已經朝前邁出了步子,邊走邊向孟棄解釋道,“今天太冷了,先這樣吧,等明天做好萬全準備再來。”

什麽?明天還來?!

已經習慣了吃完早飯再去睡個回籠覺的孟棄頓時覺得天都塌了,他立馬哭喪著臉懇請任隨一,“明天就別喊我了唄,你喊著趙哲原或者梁文開吧,他倆都很厲害,估計你們仨聯起手來,五條魚都用不了十分鐘。”

任隨一緊了緊握著孟棄右手的那只手,歪頭打量孟棄一眼,而後眼角眉梢嘴角齊齊往下耷拉,瞬間委屈得就像,就像被主人遺棄的大型犬一只,啞聲啞氣地問孟棄,“就這麽不想跟我在一起嗎?一一哥好傷心啊……”

孟棄被這戲劇性的一幕狠狠擊中心房,心一顫,腦子裏緊跟著就有個聲音不斷地在問他:這是在撒嬌嗎?是在撒嬌嗎?在撒嬌嗎?撒嬌嗎?嬌嗎?

嬌!

可愛!

想rua!

嗯?!!!什麽鬼想法啊!被自己的大腦洞驚到的孟棄默默瞪大了眼睛,心跳亂了節奏。

見孟棄被自己逗得瞠目結舌的,任隨一偏過頭去笑出了聲,待笑夠了,又轉回頭來一本正經地看向孟棄,繼續問他,“剛才你只舉了一個例子了,應該還有別的吧?再說說看,今天我把能解釋的都向你解釋清楚,把該道的歉一起道了,有關在意誰不在意誰的話題就在今天徹底翻篇,以後誰也不提了。”

孟棄:……

這一個例子都是他想破了腦袋才想起來的,還想聽別的?那就不是費腦子的事兒了,得廢命啊哥哥!

孟棄搖頭,“光這一個例子我就能記一輩子,其他的,說不說的沒什麽差別……反正在我看來你就是特別在意江柏溪,這沒得洗,洗不白的。”

“本來就不黑,為什麽洗不白?”任隨一松開孟棄的右手,改為攬著孟棄的肩膀往前走,“在我發現我對你的感情變了樣之前,我一直是把你和柏溪當做自己的親弟弟一樣看待的,我們三個人中間,我是老大,柏溪是老二,你是老三,我們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我對你們倆的在意程度沒有區別,我也從來沒做過厚此薄彼的事情,給他轉十萬零花錢的同時也會給你轉十萬,給你買一套禮物的同時也少不了他的,你們倆吵架,我向來幫理不幫親,誰有錯就訓誰……”

說到這裏,像是想到了什麽,任隨一的眉頭又皺起來了,只不過這次不是因為生氣皺起來的,而是一臉的震驚加恍然大悟,“孟棄,你不會因為我訓你的次數多,所以才覺得我在意柏溪多一些吧?這不對孟棄,這個因果關系是錯的,事實是因為你做錯的次數多,所以我訓你的次數多,而不是因為我更在意柏溪,所以訓你的次數多。”

孟棄:……

不是,這任隨一的反思大會怎麽轉眼間就成了他的,不對,就成了書中“孟棄”的批鬥大會了?讓他更覺無語的是,他竟然僅用一秒鐘就相信了任隨一的這套說辭。

@¥&%*)*&&%%&*(&**&%¥¥*@!!!

抓狂到極致的孟棄對著空氣來了一套無形組合拳。

“你別不說話,你仔細想想我說的對不對?是不是因為你經常故意找柏溪的麻煩,所以我訓你的次數才多的?”任隨一停下腳步,用一只手把孟棄轉向一旁的臉掰過來,表情認真地看著孟棄說,“你不能給我安莫須有的罪名,這不公平。”

談公平嗎?

孟棄心裏堵著的一口氣突然之間有了宣洩口,並在孟棄反應過來之前變成一句句質問,直抵任隨一面門,“難道你不知道我為什麽故意找江柏溪的麻煩嗎?你親眼看著我像個跳梁小醜一樣在犯錯的路上一去不返,又在我犯錯之後像個審判長一樣跳出來審訊我責怪我,這樣的你就沒有錯嗎?你這麽做對我來說就公平嗎?我是什麽很賤的人嗎,要讓你和江柏溪聯手來玩弄我的感情?!”

說完這些,孟棄先楞住了,甚至不敢去看任隨一的反應。

雖然在閱讀那本小說的過程中,出於和書中“孟棄”同姓同名的原因,他總會時不時下意識站在書中“孟棄”的角度看問題想答案,並且還不止一次地為書中“孟棄”感到委屈過,但因為書中“孟棄”的底色是處處刁難正面角色的可惡反派,他確實做錯了事,錯了就該接受懲罰,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沒什麽可置喙的。

如果非得說一個他想替書中“孟棄”辯駁的地方,也是原作者給書中“孟棄”設定的懲罰超出他的想象了,這讓他有點兒接受不了,特別特別是在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

總而言之,就算他偶爾會替書中“孟棄”委屈,但真的沒想過為書中“孟棄”鳴不屈。

但此時此刻,他竟然不假思索脫口而出了這麽一段明顯向著書中“孟棄”說話的心聲,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難道他潛意識裏真的這麽想過嗎?孟棄的大腦陷入一片混沌中,有些理不清。

再看任隨一,自孟棄質問完他以後,他也呆楞住了,或許他這才意識到原來孟棄對他竟有這麽深的怨念,原來他之前漠視孟棄感情的那些做法竟然這麽惡劣。

他用大拇指輕柔地摩挲孟棄的眼角,鄭重其事地向孟棄道歉,“對不起,哥錯了,因為哥的一意孤行,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

孟棄覺得被任隨一摩挲過的地方濕濕涼涼的,很不舒服,他忍不住往一側偏了偏頭,想躲開任隨一那只存在感過於強的手。

任隨一沒讓孟棄如願,他幹脆把另一只手裏的兩條魚隨意丟在路邊,又在雪白的襯衣上擦了兩下手,然後,雙手一起用力,捧住了孟棄的臉。

孟棄:……

“你再聽一一哥解釋一句好不好?”任隨一的聲音變了腔調,像泡在眼淚裏了似的。

給孟棄整麻了都!拒絕的話說不出口,但其他話也說不出口,只好用點頭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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