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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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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章

不愧是武將,任隨伍眉心一皺,頓時氣場全開……就還挺唬人的。

嚇得曲亮拉著趙哲原順著墻根就往外溜,生怕晚一步被殃及池魚,再罰他們倆出去跑個五公裏負重越野,就連沒在部隊裏待過的況輝也被任隨伍身上散發出來的肅殺之氣驚得屏住呼吸,悄悄往董佳銘身後藏了藏。

這裏就不得不誇一下梁文開了,亦不愧是做慣了跟班小弟的人,危險意識就是高,人家自從任氏兄弟過來之後,除非有必要,不然就一直縮在廚房裏跟著古老爺子忙前忙後的,根本就不往任氏兄弟倆面前湊,直接從根本上截斷了被波及的可能。

但“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岡”①,王博遠直接把頭扭開,看都不看任隨伍一眼。

任隨伍:……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如何?那可真的很讓人憋屈就是了!

見王博遠仍是這樣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頑固模樣,任隨伍簡直咬碎了後槽牙,盯著王博遠後背的那雙眼睛幾欲噴火!並且在屋內其他人看來,任隨伍隨時都有暴走的可能,跳起來?竄過去?把王博遠狠狠地踹一腳,或者打一頓?誰讓這人這麽不聽話呢,竟敢忤逆任氏太子爺,而且還是團級領導的任氏太子爺……活得那是相當不耐煩了!

要是孟棄醒著,估計他也會替他這威武不屈的博遠哥捏一把汗。

然而實際上,任隨伍握緊了又松開的雙拳,透漏出了他那深深的無力感。

在部隊裏訓練新兵時,為了讓新兵蛋子們盡早習慣無條件服從上級指令,他經常對著隊伍裏的刺頭們使用武力鎮壓,非打即罵那就是家常便飯,氣得狠了,八千字一萬字的檢討書必須在一個小時之內交上來的懲罰更是信手拈來!但對著王博遠時,他之前那些得心應手的鐵血手段全都失去了效用,他連施展都施展不出來……這才是最讓他頭疼的地方。

背對著他的這位是真真正正油鹽不進的主——他拿這樣的王博遠完全沒辦法,哎!

自顧自生了半天悶氣的任隨伍開始蠢蠢欲試,想上前一步綁了王博遠,把他的手腳全都捆起來,嘴裏塞上厚厚的毛巾,再丟到董老先生面前去。

想到這裏,他開始慢條斯理地向上挽袖子,單側嘴角噙著一抹笑,像極了憋了一肚子壞水的痞子流氓。

躲在董佳銘身後的況輝哆嗦了兩哆嗦。

知哥莫若弟,就在任隨伍的腳尖緩慢撚動之際,任隨一及時走過來拉住了任隨伍的胳膊,嘴裏說著理由,“哥,你扶我去隔壁睡一會兒吧,我頭暈。”

任隨伍怔了怔,臉上閃過狐疑的神色,接著他便歪著頭掃了任隨一一眼,用眼神詢問任隨一是真暈還是假暈?假暈的話就趕緊上一邊呆著去,不要耽誤他辦正事兒。

任隨一面不改色,鄭重其事地朝任隨伍點頭,“是真的,哥,我頭暈,還想吐。”

“讓董老先生再給你看看?”任隨伍這才慌了神,立馬反手握住任隨一的手腕,想把他往董老先生跟前帶一帶。

任隨一蹙著眉說,“董老先生給我紮的那幾針挺有用的,已經比剛才好多了,現在我想先回去躺會兒,等晚上過來守著孟棄。”

親眼見過尋找孟棄的那段時間裏自己的弟弟瘋成啥樣的任隨伍,沒有反駁任隨一的理由。按說在任隨一說完這話之後,他應該立馬扶著任隨一去隔壁,但問題是,他也有放心不下的人啊……他的視線瞟向王博遠,想再勸兩句,好讓王博遠接受董老先生的診治,畢竟請這位老先生出山一次可不容易,機會難得,千金換不來。

但人家從背過身去到現在,連姿勢都沒變過,拒絕溝通的意思相當明顯,真是倔強的不能再倔強了,給任隨伍氣夠嗆,轉回頭後拽著任隨一就走……

任隨一大概不是真的暈,踉踉蹌蹌地跟著任隨伍走了,除了腳步不穩之外沒有其他反應,他要是真的暈,被任隨伍以這種腳不著地的姿勢拽著走,能受得了?那不得哇哇吐去。

任氏兄弟一走,李清江的房間都跟著明亮了八個度!

況輝大搖大擺地從董佳銘身後走出來,極為誇張地吐了一口長氣,然後猶如劫後餘生般對董佳銘和王博遠說,“伍哥風采不減當年啊,差點兒沒給我嚇死!哎,祁運,你牛逼啊,就這都不帶怕的,還敢和他對著幹!牛逼!快告訴我這半年裏你吃什麽壯膽的好東西了,給我也來二斤嘗嘗鹹淡。”

王博遠用食指尖兒敲了敲孟棄的胳膊,喊了他一聲,“別裝了,都走了,”然後才扭頭看了況輝一眼,一本正經地說,“你要是也在任隨伍身邊待上半年一年的,你的膽子也會這麽大,說不定比我的還大。”

況輝這才想起來祁運確實跟著任隨伍出了近半年的任務,所謂離得越近越容易祛魅,看來這個哲理也適用於光彩奪目的任氏兄弟,他悟了。

王博遠不再搭理況輝,伸手捏住孟棄的鼻子,再次問他,“還裝?”

直到憋得臉都紅了,孟棄才猛地推開王博遠的手,眼神躲躲閃閃地看向況輝和董佳銘,與他昔日的好友們打了聲底氣不足的招呼,“嗨,真是你們倆來了啊,我還以為做夢夢到的呢。”

況輝大刀闊斧地往床邊上一坐,鼻孔朝天地對孟棄說,“聽你這語氣,是不歡迎我和小銘銘嗎?也對,我和小銘銘哪裏比得上祁運在你心裏的位置啊,人家都不知道來這裏多長時間了,我和小銘銘才通過董爺爺的關系找來這裏,哼哼哼,我倒是希望這是夢呢,然後我就在你的夢裏把你揍一頓。”

孟棄從床上坐起來,順手把枕頭抱在胸前,訕笑著對況輝說,“不是夢也可以揍,你揍吧,我絕對不還手。”

況輝哼唧一聲,說,“我哪敢揍你啊,周圍二裏地內都是你的護花使者……”

董佳銘曲起中指彈了況輝的腦門一下,笑著打斷他,“整天擔心孟棄的是誰?現在又開始嘴硬,”接著又轉向孟棄,繼續笑著說,“甭搭理他,你不知道,當聽說你在這裏的時候,他都快樂瘋了,非鬧著跟來,其實他一直都很擔心你,才舍不得揍你。”

孟棄眼眶微紅,很認真地向況輝和董佳銘道歉,“對不起啊,因為事發突然,我連自己都顧不上了,就沒顧得上和你們倆好好道別,其實我也沒跟博……沒跟祁運道別,來到這裏之後更不敢隨隨便便把這裏的地址告訴給任何人,畢竟信息太發達了,我不敢賭……”

王博遠把手覆在孟棄的頭頂上揉了揉,借以安慰他。

況輝瞟了王博遠一眼,轉回視線問孟棄,“我比較好奇你們倆是怎麽聯系上的?你走的時候祁運已經跟著伍哥出任務去了,他應該沒精力,也沒時間去找你,甚至於有可能他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離開了京城……別跟我說你們倆心有靈犀哈,我可不信這一套。”

孟棄和王博遠對視了一眼,接著他先把王博遠想要進軍娛樂圈,並且已經改了名字的事情告訴給況輝和董佳銘,之後才開始解釋他和王博遠聯系上的過程。

聽得況輝直嘖舌,由衷地對王博遠豎起了大拇指,“登尋人啟事這麽吊詭的點子都被你給想到了,你是真聰明。”

王博遠笑了笑,“歪打正著了而已,談不上聰明。”

“你現在看著比以前還要老成,跟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學究似的,看得我都想喊你一聲哥了。”況輝上下打量了王博遠半天,最後轉向董老先生,一臉疑惑地問,“爺爺,腦袋被砸了之後,性格也會跟著變嗎?”

董老先生笑呵呵地說,“人的大腦可是個精密物件,別說你砸它一下,就是你拿針尖兒挑破一個腦細胞,也有可能讓一個人性格大變啊,所以以後可得好好保護好你的小腦袋瓜,盡量少染這些稀奇古怪的顏色。”

聽董老先生說完,孟棄和王博遠頓時都松了一口氣,這算是對王博遠的性格大轉變有了來著官方的背書,以後就不怕別人問了,隨便問就是了,反正醫科聖手董老先生都說了,巴拉巴拉……

況輝撓了兩下發頂,哈哈一笑,對著董老先生說了句,“謝謝爺爺,我記住了。”

董老先生坐的時間長了,膝蓋就不太舒服,他用空心掌敲了敲膝蓋,用來活動活動筋骨和氣血,才剛敲了兩下,董佳銘和況輝就同時蹲在他身邊,一左一右地幫著他繼續敲。

騰出手來的董老先生老懷欣慰地拍了拍況輝和董佳銘的頭,然後轉向孟棄,說,“現在這屋裏沒外人了,咱們來聊一聊你的情況吧。”

孟棄心下一驚,顫聲問董老先生,“情況很不好嗎?”

王博遠也一臉驚慌地看向董老先生,接茬問出聲,“很嚴重嗎?”

董老先生連忙朝孟棄和王博遠擺手,笑道,“莫慌莫慌,不嚴重,這是我要對你們說的第一件事兒,以後遇事千萬別慌,凡事都有解決辦法,慌什麽,慌來慌去最容易出錯,一定要沈住氣,越沈得住氣啊,越能笑到最後。”

略停頓了一下,董老先生看向孟棄,接下來的話主要對他說,“表面來看你這次之所以會肚子疼,原因出在那瓶香水上面,但實際原因呢,還是你的心智不夠沈穩。”

孟棄默默點頭。

他知道他的心智確實不夠穩重,經常一驚一乍的,而每當這種時候,他的肚子就會不舒服,其實在這之前,類似的情況已經發生過好幾次了,只是之前疼得不厲害,而且很快就好,所以他就沒跟李清江說過。

這次先是任隨一找過來,他驚慌失措了一次,還沒恢覆過來呢,任隨伍又來了,話裏話外還透漏出王博遠可能得了很嚴重的病的意思,他怎麽可能不慌啊,慌來慌去,就反應到他的肚子上來了唄,疼起來沒完沒了了。

哎,估計是小家夥委屈呢,爸爸的心裏裝著這個裝著那個,就是沒裝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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