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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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尋人啟事的落款人後面跟著一串陌生的電話號碼。

剛開始的時候孟棄光顧著去看文字內容了,都沒註意到這串數字,因此還挺著急來著,等註意到這串數字後,他立馬就捧著報紙和糖油果子往房間裏跑,他的手機在房間裏的書桌上放著呢,回到房間後更是顧不上糖油果子外面還裹著一層油乎乎黏膩膩的油脂,直接就把它們往書桌上面一撒,然後拿起手機就開始對著報紙上的那串數字往外撥號。

由於太過緊張,撥號的過程中他的手一直都在發抖,還是僅靠意志力根本控制不住的那種抖法,而且就連糖油果子滾到桌邊去了都顧不上攔一下。

眾所周知,電話號碼一共有11位數字,可等孟棄終於哆哆嗦嗦著挨個輸完了,並滿懷希望地撥打出去,聽筒裏傳來的卻不是熟悉的聲音,而是“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的提示音,嚇得他當時就軟了手腳,腦袋裏也跟著傳來嗡一聲巨響,就像有個炸彈在他的腦子裏炸開了似的,好懸沒給他炸暈過去。

無論是決定在報紙上刊登尋人啟事的人,還是報紙印刷方,都不可能犯這種把電話號碼弄錯的低級錯誤,那麽出錯的人只能是他自己,“孟棄,先穩住,不要慌,再仔細核對一遍,看看究竟是哪個數字輸錯了,”孟棄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後就在心裏默默地給他自己打氣,穩了十幾秒後,等心終於不慌了,他才從第一個數字開始仔仔細細地往後核對那串號碼。

第一個數字沒錯,第二個也沒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一直到最後一個都沒錯……孟棄的腦袋又開始像蜂箱似的嗡嗡嗡了,好在他盯著手機屏幕多看了幾眼,終於看出來問題出在哪兒,原來報紙上的電話號碼確實是少了一位數的,並且最後那個數字的後面有不算太明顯的撕扯痕跡。

應該是楊苗的奶奶撕了四分之一的報紙來包糖油果子,恰巧把中縫處的尋人啟事版塊撕成兩半了。

呼……

到這裏孟棄就沒那麽慌了,他先把報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定這一半上面沒有出版日期,然後才跑去問楊苗,“你還記不記得這是哪天的報紙?”

楊苗乖巧點頭,“記得,這是上個星期五的報紙。”

從上個星期開始,一直到今天,因為幾乎每天都有突發情況發生,所以孟棄一直還沒靜下心來去翻看報紙呢,在這之前他都會先去檢查一遍那些報紙的,確保上面沒有刊登不適合孩子們看的內容後,才會讓各班班長把報紙發到每個孩子手裏。

事情就是這麽巧,在他來不及翻看報紙的這幾天,報紙上就出現了尋找他的尋人啟事,而且尋找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王博遠!即使不是王博遠本人,那也是認識他和王博遠的人!換言之,那人一定是來自現實世界裏的人!

這怎麽讓他不激動嘛!如瀕死之人抓住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般,孟棄萬分渴求他也能抓住這個在報紙上刊登尋人啟事的人。

好懸啊,差一點點就錯過了,書神眷顧他,關鍵時刻派楊苗來拯救他。

得知這份報紙是上個星期五的報紙之後,孟棄立馬跑去來到這裏後力排眾議為孩子們建的圖書室裏,找到收藏報紙的書架,把上個星期五的報紙找了出來。

然後,他終於看清那串電話號碼的最後一位數了,是六,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才註意到六之前的五個數字分別是一、九、七、六、六,連起來就是一九七六六一六,一九七六年六月十六日,是他的生日。

這麽明顯的提示,早該想到的啊,那樣的話就不用多浪費這十多分鐘來找報紙了,孟棄挺懊惱,不過也因此讓他更加確信那人就是王博遠,因為除了王博遠和賀聰,誰還會刻意去記他的生日呢。

心底的緊張和焦躁在這一刻轉化為他鄉遇故知的興奮和激動,孟棄特想大喊大叫幾嗓子,但努力克制住了,怕嚇到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的楊苗,還有站在圖書室門口探頭探腦觀察他的古老爺子。都是一群可愛的人,看他著急成那樣,生怕他遇到危險。

換作之前,孟棄一定會笑著向他們解釋一句“不用擔心,我很好”,但這會兒他可來不及解釋了,先讓他們擔心一會兒吧,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他要聯系他的好朋友王博遠!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上,他,孟棄,終於有真正的親人了!

等待電話接通的過程,可以用度秒如年來形容,好漫長啊,漫長到孟棄覺得他完全可以先去操場上跑個十圈兒,再到古老爺子搭建的淋浴室裏去沖個涼水澡,最後飽餐一頓,再美美地睡上一覺……

哎呀,怎麽還不接電話?

一秒真的很漫長,這一秒內全球能增加四五個新生兒呢,人的心臟能跳動一次並往全身輸送六十毫升血液,竹子可以向上生長十微米,蜜蜂的翅膀可以呼扇兩百三十次……

還有,孟棄的眼淚可以潤濕腳下的地面!!!

那陣仗,都把個見多識廣的古老爺子給嚇住了好吧,因為李清江去送曲亮還沒回來,如果孟棄癔癥了,他可治不了啊……

“餵,你好。”

在電話即將自動掛斷的前一秒,終於有人接電話了。不過說話的人並不是王博遠,而是祁運,這一點孟棄完全可以肯定,因為祁運的聲音很有特色,清亮中帶著江南人特有的綿軟,不似北方人渾厚,而他和王博遠又都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王博遠的聲音遠比祁運的要低沈得多。

是像他一樣“魂穿”了,還是說王博遠正和祁運在一起呢?

兀自猜測了幾秒鐘後,孟棄猛地握緊手機,遲疑地對著手機聽筒喊了一聲祁運的名字。

書中“孟棄”的聲音和孟棄原本的聲音也不一樣,雖然他們倆同為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但或許是因為書中“孟棄”比孟棄大著一歲,又或許是因為書中“孟棄”和孟棄的生長環境完全不同,以至於前者的聲音比後者多了一份清冷感和成熟韻味,不熟悉他倆的人或許聽不出來這其中的差別,但熟悉他倆的人一下子就能聽出不同。

現在孟棄用著的聲音是書中“孟棄”的,電話那頭的祁運像是沒聽過他的聲音似的,在他喊完祁運後,緊接著就問了一句你是誰。

他是誰?他是孟棄啊!是胡安縣金柳村孟田山家的孟棄!是認識賀聰和王博遠的夢夢奇!

剎那間孟棄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這一刻他百分之百確定了住在祁運身體裏的不再是之前的祁運,而是來自現實世界裏的,他的好朋友王博遠!

來不及思考祁運的歸處,此刻他的眼裏心裏腦子裏只有王博遠。

孟棄嗚咽著喊了一聲“博遠哥”,雖然想說的話還有很多很多,但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他好委屈啊,在親人面前,只想不管不顧地哭個痛快。

能不哭麽!擔驚受怕了大半年,天可憐見的,終於讓他盼來親人了,擱誰誰不哭。

王博遠仍像以前一樣做著聆聽者的角色,當孟棄號啕大哭的時候,他沒有出聲安慰孟棄,在用一個“嗯”字告訴孟棄他就是王博遠之後,就在電話那頭靜靜地陪著孟棄哭,直到孟棄由嗚嗚大哭變成抽泣著小哭,他才開口說話,“好了,不要哭了,再哭就成大花貓了。”

定海神針王博遠,果然名不虛傳,即使身處陌生的環境裏,依然從容不迫泰然處之。

大概是因為徹徹底底地釋放了一回,再加上王博遠的到來,現在的孟棄可開心了,簡直開心過了頭,一點兒都不想哭了不說,就連眼淚也是一滴都流不出來了,他的心一下子也定了,他用手背從左臉劃拉到右臉,一次性把臉上的眼淚全擦掉,然後咧開嘴笑著和王博遠說話,“博遠哥,你什麽時候來的?聰哥呢,他也來了嗎?”

在孟棄的心裏,王博遠可不僅僅是王博遠,王博遠還是賀聰的化身,也是他爺爺和他奶奶的化身,甚至於還是整個現實世界的化身。王博遠可厲害了,是他全部的希望啊!有王博遠在,他甚至都不怎麽懼怕懸在他頭頂上的那把搖來晃去的“死亡之劍”了。

王博遠笑著反問孟棄,“怎麽,我一個人來陪你還不夠啊?”

“夠夠夠,當然夠!”孟棄亦笑著回。

如果非要讓他在賀聰和王博遠之間選一個人來陪他,他也會選如定海神針一般存在的王博遠。賀聰脾氣太爆,他怕當賀聰知道他在這個世界的遭遇後,會先跳起來敲他的腦袋,然後再殺到那群人面前去討說法……不僅救不了他,說不定死得比他還快呢,哎……

“我來這兒快一個月了,剛來的時候正在這個叫祁運的人的老家做線人,半個月之後跟著一個叫任隨伍的回到京城,那時候才知道這裏也有個叫孟棄的,還離家出走了,我就試著在報紙上發了幾期尋人啟事,沒想到還真是你。”王博遠三言兩語說完了他來這裏的契機,以及來到這裏以後經歷的事情。

孟棄在王博遠說到祁運的名字時難過了一瞬,等王博遠把話說完了,他接著就問,“祁運呢?他……博遠哥,你怎麽會代替他來這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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