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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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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孟靈芝再次把任白芷頂出去半米遠。

這次算是孟棄的失誤,他沒及時把任白芷給翻過來,叫孟靈芝瞅準了機會,嗖嗖兩下爬過去,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縮頭又伸頭,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半米加半米,任白芷已經離他一米遠了。

可憐的小家夥,估計都給撞暈了吧,之前還舞動著四肢,想靠自身的力量翻過來呢,現在索性連動都不動了,脖子歪得更厲害,一副生無可戀樣死在那兒。

孟棄很自責,覺得他就是導致孟靈芝和任白芷關系惡化的導火索,要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孟靈芝面前提起任隨一的名字,人家任白芷也不可能遭遇這三次無妄之災。

“靈芝兒,我懂你的意思了,所以咱們稍安勿躁好吧,也別再捉弄任白芷了,再搞下去,小心它真的會死。”孟棄一邊把任白芷撿起來,捧在手心裏摸了摸小家夥的殼,一邊真心規勸孟靈芝及時收手,不對,及時收頭。把任白芷搞死,它也落不著好處的,因為沒有同類陪它玩了,那麽大一個玻璃缸,就剩它自己孤單寂寞冷去吧!想想都可憐。

也不知道孟靈芝聽沒聽進去孟棄的話,它沒再看孟棄一眼,反而是孟棄這邊剛說完話,它就又縮回殼裏去了。

“子女不和,多半是父母無德”,腦子裏突然閃過網友的這句神評論,孟棄的嘴角快速抽動了兩下,一時間心情還挺覆雜的。

算了,讓他心情覆雜的也不止眼下這一件事情,愛咋咋地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當務之急是趕緊回去,趕緊給孟靈芝蓋一個冬眠的窩,別到時候任白芷沒啥事,再給它自己凍死嘍,哎……

一聽說要給孟靈芝蓋窩,古老爺子也震驚,“你說誰能想到這一茬?以前倒是燉過幾次甲魚湯,可咱也沒養過甲魚啊,還真不知道它要冬眠咧。”

孟棄從廚房裏端出來一個小甕,是古老爺子拿來腌鹹鴨蛋的,上次腌的已經吃完了,新的鴨蛋還沒去買,這會兒甕裏沒有鴨蛋了,只有半甕的鹽水,於鴨蛋的鹹腥味中混著花椒、八角、桂皮的大料香氣,不難聞,也沒多好聞。

“古叔,借您這口小缸用一用,改天去鎮上給您買倆新的回來。”孟棄一邊把甕裏的鹽水往下水口倒,一邊對古老爺子說。

古老爺子蹲在一邊朝甕裏伸手,想幫孟棄把甕裏的大料往外扒拉扒拉,聽孟棄這樣說,他略尋思了一下,然後猶豫不決地問孟棄,“你確定要用它給孟靈芝坐窩?先說好,不是古叔舍不得給你用,是古叔覺得不太靠譜,你想啊,就算把它刷得再幹凈,裏面的味道一時半會兒也散不幹凈啊,那等明年開春孟靈芝出來的時候,不得和鹹鴨蛋一個味兒了?”

他邊說話邊站了起來,並拿手背揉了揉腰。年紀大了腰腿功能退化,蹲一會兒就腰疼,“和鹹鴨蛋一個味兒倒也沒啥,問題是孟靈芝喜歡聞這個味兒不?它要是不喜歡聞,自己又爬不出來,一氣之下再來個大憋氣,不會給它憋死吧?”

憋死?!烏龜甲魚王八鱉在冬眠的時候需要呼吸嗎?不對不對,需不需要的,鼻子可不是擺設,聞氣味的功能不會消失!

孟棄往外倒鹽水的動作頓住了,然後斜向上擡頭看著古老爺子,醍醐灌頂般說,“對啊古叔,差點兒把這茬給忘了,光想著這口缸大小合適,還避光,竟然忽略了它裏面有味道。”

古老爺子笑了笑,再次提醒孟棄道,“你看咱們這裏,漫山遍野的花花草草長得多水靈多好看,這說明什麽?說明咱們這裏的水好土也好!依我看,你就在咱們這院子裏找個地方挖個坑,把孟靈芝埋進去吧,寬敞,舒坦,沒異味,這冬眠的效果絕對不會比你把它憋在那什麽甕裏啊,缸裏啊,鍋碗瓢盆裏頭差。”

剎那間,孟棄就像被高人點化了般看向古老爺子,眉開眼笑道,“古叔,要不說還得是您呢,這下不得把孟靈芝舒服死!它要真是那懂事兒的,在冬眠之前高低得給您磕一個。”

孟靈芝沒給古老爺子磕頭,孟棄把它往剛挖好的土坑裏一放,它倒是像感應到接下來要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再見孟棄似的,竟然主動挺直了脖子,努力朝孟棄探頭,孟棄心領神會地把手伸過去,孟靈芝就把它自己的三角頭搭在孟棄的虎口處蹭了蹭,然後才重新縮回殼裏。

也不知道它是真懂事兒,還是假懂事兒。

接下來孟棄一邊往孟靈芝身上埋土,一邊長籲短嘆,“古叔,咱們挖的坑不算深吧?應該不能把靈芝兒給悶死吧?還有,咱們要不要再給它埋一碗龜糧進去?我怕它吃的那點兒東西撐不到來年春天……”

“明仔,你都在網上搜過答案咧,就不要擔心了,網上的那些都是養龜高手,應該不會無緣無故騙你的。”古老爺子也在用鐵掀往孟靈芝身上澆土。

一層又一層,終於,孟棄的視線裏就只剩下濕漉漉的黃土了。

這也算一種分離吧?雖然按直線距離來算,孟靈芝冬眠的地方離著他睡覺的房間也就十來米遠,都比不上江柏溪家的杜什麽廳影院從這頭到那頭的距離,但地上地下的,就算每天都在身邊,那也見不著面啊,不算分離算什麽。

或許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一件接著一件,既來勢洶洶又讓人猝不及防,安排好孟靈芝冬眠後的孟棄又開始多愁善感起來,思緒從離家已半年,還有幾個半年才能回家,轉到早就已經開學了,不知道祁運有沒有回去上學,再轉到趙哲原能不能成功甩開那些人,如果甩不開怎麽辦,最後轉到……

最後還沒來得及轉,三蹦子悶沈沈的轟鳴聲已經由遠及近傳到耳邊,是曲亮和李清江回來了,說不定還帶來了和趙哲原有關的好消息!想到這裏孟棄心裏一高興,立馬就站起來迎向校門口。

開車的依然是李清江,看到孟棄時向上擡了擡下巴打招呼,但當他的視線下移到孟棄因為挖坑埋孟靈芝沾到身上的那些泥土時,眉頭立馬皺成一團,踩了剎車後直接就問孟棄,“怎麽摔了?摔哪兒了?”

孟棄急忙否認,“沒有沒有,剛給靈芝兒挖了個坑,沒註意蹭上的。”

李清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挖坑幹嘛?它死了?你給它埋了?”

孟棄再次急慌慌否認,“沒有沒有,網上說甲魚得冬眠,給它挖了個冬眠的坑。”

從後車鬥裏跳下來的曲亮向孟棄亮了亮手裏的水果糖,打斷了李清江和孟棄的對話,“水果糖買回來了,一多半都是葡萄味的,什麽時候發?課間發還是放學後?”

“給小楊老師打過招呼了,等放學的時候發,現在給他們,一個個的都甭想再踏下心來學習了。”孟棄說。

“也是,那就等放學吧,我先把糖放你桌上去,然後再去睡一會兒,到時候你叫我。”曲亮邊說邊提著水果糖往孟棄的房間走。

一看就是精神不濟心情不佳的樣子。

孟棄憂心忡忡地看向李清江,用眼神詢問他怎麽了?是打探到不好的消息了嗎?

李清江搖了搖,“等會兒再說,我先把車停好。”

孟棄趕緊後退一步,給李清江和三蹦子讓開地方。

曲亮風風火火去楊軼名那裏一趟,到頭來並沒有打探到任何消息,是挺受打擊的。

楊軼名告訴他說,這兩天他們那個游戲群裏很安靜,沒人再發尋人帖子,也沒人再討論怎樣才能找到孟棄拿到賞金。

有消息還能讓人安心些,因為有人繼續發找孟棄的帖子,至少能說明那些人還沒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趙哲原身上,繼而從側面推斷出趙哲原目前是安全的。

現在發帖子的人不再繼續發帖子了,十有八九是他們找到了比發帖子更行之有效的辦法。

會是什麽呢?答案呼之欲出。

“有相當大的可能性是他們已經找到趙哲原了,並在用某種方法逼迫趙哲原說出你的消息。”李清江給出他和曲亮的猜測。

孟棄的心猛地一收縮,下意識就問李清江,“師父,你能猜到他們會用什麽辦法逼迫趙哲原嗎?你閱歷廣,懂得比我多,我猜不到,還有,我還想知道趙哲原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李清江詫異地看了孟棄一眼,估計是在懷疑孟棄這句話的真假,畢竟在他看來,孟棄和那些人才是一個階層的,怎麽會猜不到那些人的逼人手段呢?但此時孟棄的臉上寫滿慌亂,一點兒都不像在說謊,他便壓下心裏的疑惑,回答孟棄道,“我也猜不準,回來的路上我問過曲亮同樣的問題,他說現在是法治社會,趙哲原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但受點皮肉傷是少不了的。”

“那……”孟棄想問那可怎麽辦啊,話到嘴邊就停住了。還能怎麽辦,他是所有問題的癥結所在,答案就在他自己身上,只要他乖乖回京城,趙哲原的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

所以呢?這三個多月一直都是在做無用功嗎?真的不能堅持到他扛過生死局的那一天嗎?

“你別著急,先讓曲亮想想辦法吧,他經歷的事情多,一定能想到更好的解決辦法,在這之前你安心呆著,哪裏也不要去,更不要胡思亂想,你不為你自己考慮,也該為他考慮考慮了吧,”李清江指著孟棄的腹部勸解孟棄,“四個多月近五個月,你的情緒變化已經能影響到他的健康成長了。”

孟棄楞住了,反應了好一會兒才隨著李清江手指的方向,低頭去看他自己的腹部,那裏不再是平坦一片,而是有了一個微小的隆起,小到不註意看,幾乎發現不了的程度。

李清江繼續說,“四個多月的胎兒已經有了眼睛、鼻子和耳朵,這個時候的他不僅能感受到輕微的光線,會隨著光線的強弱轉動眼球,也能對外界的聲音產生反應,而且再過幾天,你還能感覺到他在你的體內活動,換句話說,這個時候我們完全可以把他當做一個正常的生命體來看待了。”

正常的生命體嗎?

這是孟棄還沒來得及去想的問題。

不知不覺間,他都能聽能看能動了,這究竟是什麽神奇的事情!孟棄呆呆地看向李清江,嘴巴開開合合,半天才問出來一句話,“他健康嗎?”

孟棄吃過異於常人的外貌體征帶來的苦楚,所以當他感受到體內的那個他存在的第一時間,他的第一想法就是不想讓那個他再經歷一遍他趟過的荊棘河,那種苦,他一個人承受就夠了,真的不需要再有第二個人來承受。

李清江不疑有他,以為此時孟棄的反應和大多數初為父母的人一樣,首先關心的當然是孩子的健康問題,他自信地笑了笑,回答孟棄說,“我敢說他的心肺功能暫時是沒問題的,其他的,還要再等幾個月才能判斷,目前來看,他的生命活力相當旺盛,應該是個非常健康的孩子。”

“你剛才說他已經能感受到光線強弱了,是不是就能確定他的眼睛沒問題了?那眼球的顏色呢?也能確定和正常人的一樣嗎?”

李清江向上挑了挑眉,不明白孟棄為什麽突然緊張起來了?更不明白孟棄為什麽那麽執著於眼球的顏色?中國人標配深棕色眼球,這應該是一個常識性問題吧,除非……孩子的另一個父親不是中國人!又或許,就連孟棄都不確定孩子的父親是哪國人……

仿佛知曉了孟棄的擔心來自哪裏,李清江一秒端正了態度,認真回答孟棄道,“現在他的眼瞼還沒發育完全,正呈現一種閉合狀態,所以還看不到眼球的顏色,其實就算到後期他所有的器官都發育好了,在未出生之前,誰也沒辦法確認他的眼球到底是什麽顏色的。”

“但那有什麽關系,無論他的眼球是什麽顏色的,不都是你的孩子嘛。”

雖然兩個人聊得南轅北轍的,壓根不在一條線上,甚至於李清江還臆斷了孟棄的私生活,但李清江最後這句話總沒說錯,孟棄重重地點頭,心說對啊,管他眼球是什麽顏色呢,他的孩子可不是沒人要沒人護著的野小孩兒,有他在,他的孩子就不可能被別人欺負!

所以,他一定一定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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