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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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孟棄正要惱,頭頂上突然傳來兩聲低笑聲。

悶沈沈卻又聲勢如鐘,震得孟棄耳朵發麻,同時頭皮都跟著一緊,在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他那根心虛的手指頭就已經快速往回縮了,同一時間他的身體也跟著往床的這邊挪了挪。

但顯然孟棄的動作沒有任隨一快,就在他往回躲閃的過程中,他那根只有一丁點兒痛意的手指頭就已經輕輕松松被眼疾手快的任隨一撈過去握住了。

不僅如此,任隨一還握著那根手指的手指尖揉捏起來,不輕不重的,力道剛剛好。

卻給孟棄捏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從那根手指的手指尖開始迅速往外蔓延,僅一眨眼的功夫,他的全身上下,從頭發絲兒到腳後跟就都跟過電似的難受起來,嚇得他幾乎用上了吃奶的力氣往回猛抽手指。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這次任隨一握得並不緊,他這一抽就把整只右手都抽回來了,同時還因為用力過猛來不及剎車,只聽啪一聲,他的右手便狠狠地拍在了他的左胳膊上,疼得他立馬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應該算偷雞不成蝕把米吧?

可惡的男主角光環!

孟棄憤憤不平地想著,胳膊可比手指頭疼多了,但他不好意思當著任隨一的面兒去揉那只可憐的胳膊,最後只好洩憤般把那只到處作亂的手指連帶整只右手狠狠地壓到屁股底下去了。

頭頂上再次傳來任隨一的笑聲,且比剛開始那聲更大更響亮,以至於孟棄的彈簧床都跟著任隨一抖動的肩膀上下顫悠起來。

孟棄眉心一皺,心想擱這兒笑話誰呢!這回他可是真惱了,於黑暗中白了任隨一一眼,然後就沒好氣地質問他,“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房間裏?”

私闖民宅犯法啊懂不懂!霸總犯法與庶民同罪的好伐!

“聽說你下午的時候去醫院了?肚子還疼嗎?”任隨一收住笑聲,繼續保持著倚靠在床頭上的姿勢問孟棄,乍聽聲音依舊低沈清冽,仔細聽卻多了幾分暖意。

聽得孟棄都跟著楞了楞,回過神來之後才反問任隨一道,“你這是聽誰說的?”

他之前就覺得他可能被任隨一給監視了,現在任隨一這麽一問他,那種被監視的感覺尤其嚴重,這讓孟棄特別不舒服,因此反問任隨一時的語氣裏都帶著明顯的怒意。

要真的被這本書的男主角給監視了,可想而知以後他的行動得有多受限,這絕對會加快他穿幫的速度,同時也意味著他的自救之路也會越來越難走,孟棄不煩才怪。

任隨一不疾不徐地向孟棄耐心解釋道,“剛子的表哥正在住院,今天剛子去醫院看望他表哥的時候碰見你了。”

“他碰見我怎麽沒和我打招呼啊?”孟棄將信將疑著追問,心想這麽巧合的事情恐怕連這本小說的作者都不一定敢寫,任隨一你可真敢說。

任隨一好像沒聽出來孟棄語氣裏的嘲諷之意,繼續淡定地回覆他,“哦,大概是看到你的身邊有其他人在吧,所以他沒好意思過去打擾你。”

孟棄冷哼一聲,“這麽說來,他還怪懂禮貌嘞。”

任隨一順著孟棄的話點頭,“剛子他確實非常懂禮貌。”

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的孟棄能隱約借著窗外照射進來的霧白色月光看見任隨一點頭的動作,他甚至還看到任隨一的臉往他這個方向側了側,嚇得他立馬就把頭扭了回去,變成臉朝上的姿勢繼續平躺。

經過和剛子的幾次接觸後能感覺到剛子確實很懂禮貌,且禮貌得都有些過頭了,甚至可以說是木訥,畢竟他可是一口氣能說完“不客氣,沒關系,應該的,下次您別這樣,有事兒您只管吩咐我”的人,孟棄無法反駁任隨一的話,只好自己跟自己生悶氣。

就在這時任隨一那邊突然有了動靜。

靠近任隨一那邊的床開始緩慢向下塌陷,之後彈簧被壓縮時的吱扭聲也在靜謐的房間內響了起來,就還蠻刺耳的,孟棄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去偷看任隨一,想確定一下他在幹什麽,然後就看見後者的左手已經按在了距離他的右胳膊不足十厘米的地方,且任隨一的上半身還有愈來愈靠近他的趨勢……

這是想幹嘛?搞偷襲嗎?又想掐死他嗎?

孟棄緊張地全身毛發根根立起,撐著床就坐了起來,同時上半身用力往後仰,拉開和任隨一的安全距離,然後慌作一團地問任隨一,“你想幹嗎?”

任隨一停住動作,一雙眸子水波不興,開口說話時也不見情緒波動,“看看你還在出汗嗎?你睡著的時候一直在出汗,我問過醫生,他說讓時刻觀察你出汗的情況,好以此判斷你是肝虛汗還是胃虛汗,方便他對癥下藥。”

孟棄擡手摸了一把額頭,自己覺得很幹爽,便對任隨一說,“不出汗了,你不用管了。”

“肚子還疼嗎?”

“不疼了,一點兒感覺都沒有了。”

“口渴嗎?想喝水嗎?”

“不渴,不想喝水。”

“下午陪你去醫院的是誰?”

“是我的……”

“繪畫課老師”幾個字差點兒就脫口而出了,孟棄這才意識到差點兒著了任隨一的道,他氣哼哼地閉上了嘴巴,想了想又說,“你問這幹嘛?咱倆不是說好‘到此為止’了嘛,以後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是那件事情‘到此為止’,不是你和我的關系‘到此為止’,況且是你自己說的會一直當我是你的‘親哥哥’,哥哥關心弟弟怎麽了?”

他可真會強詞奪理啊……

孟棄郁悶極了,非常後悔當時為了安撫住任隨一,也是為了利用親情牌盡快脫身說了以後會繼續拿任隨一當親哥哥的話,才給了任隨一繼續靠近他的理由,讓他想反駁都反駁不了,不反駁又很憋屈,好氣!

如果當時不管不顧地撕破臉,說一句老死不相往來就好了,當然,那麽做的後果也有可能是當場就死了。

不管怎麽說吧,無論是在這個世界,還是在現實世界,估計都沒有賣後悔藥的,對於任隨一的得寸進尺,孟棄只能先打落牙齒和血吞,然後再找機會跑路。

目前看來跑路是唯一解。

任隨一大概率是不會出國了,不知道他去找李錦桐說自己想出國,讓李錦桐把他一個人送出國的做法能不能行得通。

孟棄想事情想得久了沒說話,任隨一便又追著他問了一遍,“哥哥不能關心弟弟嗎?”

“能,當然能!”孟棄無奈點頭。

“那你能告訴哥哥送你去醫院的那個人是誰嗎?”

當然不能說,說了不就不打自招了,這和自爆有什麽區別?!

可是就算自己不說的話,擁有主角光環的任隨一只要想查,分分鐘也能查得出來的吧……

這該死的男主角光環,為什麽就把他給罩住了呢?他不就是一個可有可無隨時會噶的小配角嗎?

真的是,這設定非常的不合理,又想給這本小說的作者丟一個大大的差評!

孟棄的眼珠子滴溜亂轉,思考著該怎麽向任隨一介紹蕭月牙才好,想了半天想不到辦法的他把視線轉向任隨一,試探著問他,“你知道我會畫畫吧?”

“你還會畫畫?什麽時候學的?”任隨一疑惑著反問。

書神佑我!

孟棄激動地把一雙眼睛瞪得老大,一臉不可思議又樂不可支地問任隨一,“你不知道我會畫畫啊?”

任隨一如實搖頭,“沒聽你說過,你會嗎?”

孟棄拼命往下壓瘋狂上翹的嘴角,支支吾吾著說,“暫時還不行…吧,所以就偷偷報了個繪畫培訓班,今天送我去醫院的那個女孩子就是我的繪畫課老師。”

“原來是這樣。”任隨一若有所思著點頭。

“就是這樣啊,不然你想的是哪樣?”

“好好學吧,等學會了給我畫一張肖像畫吧。”任隨一答非所問道。

剛才還想著等下就退掉繪畫培訓班,從此脫離苦海重新做人的孟棄直接就傻眼了,“啊?”

就是說為什麽還要布置作業啊?

任隨一可能覺得孟棄的反應很有趣,便提起嘴角笑了笑,“期待你的好消息。”

孟棄:……

十一點左右住家阿姨又進來給孟棄送了一次溫水和藥片,她和任隨一一起看著孟棄把藥吃下去,之後孟棄就對她說,“阿姨,替我送送任少吧。”

住家阿姨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任隨一,然後期期艾艾地問孟棄道,“任家少爺守了你一個晚上呢,你不再和他聊會兒天了?”

“都聊完了啊……”孟棄嘀咕道。

住家阿姨不好意思地看向任隨一,這往外趕客的話實在是說不出口。

任隨一挑了挑眉,從善如流地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也該走了,你好好休息吧,改天我再來看你。”

不看也行,孟棄腹誹,但嘴上卻說,“嗯。”

待把任隨一送走後孟棄才真正放松下來,整個後背都挺酸了,餘光瞥見任隨一坐過的地方,他渾身都不自在,然後又把住家阿姨喊進來,給他換了新的床單被罩,用的理由是舊的被汗水打濕了,睡著不舒服。

肖像畫,有現成的啊,就是不知道任隨一敢不敢看了,看完之後又會作何感想,孟棄哀嘆一聲,心想這關關難闖關關闖的日子什麽時候才能到頭呢,他還能活著回到現實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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