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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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懂了嗎?”況輝突然啪一聲把筆丟到桌面上,然後指著寫了將近半夜紙的算數式問孟棄。

嚇了一跳的孟棄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想試著去理解,但最後不得不放棄,老實回答,“看不懂,這一行明明是這麽寫的,為什麽下一行就變成那樣了?”

“變成哪樣了?”況輝一臉挫敗地問孟棄,“你有在用心聽我講話嗎?這裏之所以變成這樣當然是因為套了一個簡易公式進去啊,我剛才講到這裏的時候還特意說了這一點,你看,我還專門把‘套公式’這三個字給你寫在這裏了呢。”

面對況輝的質問,孟棄先是沈默不語,接著便用手輕輕地推了一下桌子邊緣,下一秒他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就滑出去了半米遠,之後他就坐在距離況輝半米遠的地方向況輝道歉,態度特別真誠,“對不起況輝,我剛才確實走神了,沒有認真聽你講這段。”

況輝“哼”了一聲,“早就看出來了好嘛,所以我都沒有講完,省點兒力氣等下好給你重新再講一遍。”

孟棄抿了抿唇,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況輝雙手環胸倚著墻面和孟棄對視,並以一副看透一切的姿態問他,“自從在校門口和祁運分開後你就像丟了魂似的,我說不會真的被我給說中了吧,你這麽快就著了他的道了?”

孟棄不悅地皺眉,極力否認道,“你不要瞎說,祁運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人,他並沒有騙我。”

此時此刻,瞧著孟棄那副蔫頭耷腦的樣子,況輝當然不相信孟棄說的,因此他撇著嘴從椅子上站起來,三兩步繞到坐在沙發上打游戲的董佳銘的背後,雙手環著董佳銘的脖子趴到了董佳銘的背上,然後嘴巴貼著董佳銘的耳朵,用不大卻恰好能被孟棄聽到的聲音問專心致志打游戲的董佳銘,“銘銘,你相信他說的話嗎?”

董佳銘聳起肩膀蹭了蹭耳朵,邊打游戲邊笑著說,“他說啥了,我剛才打游戲呢沒聽見。”

“他說祁運沒騙他。”

“哦,這樣啊,你算是問錯人了,我又不是他,也不是祁運,騙沒騙的我也不知道啊。”

董佳銘剛把話說完,孟棄便用右腳撐著地面用力一蹬,接著他屁股底下的椅子就載著他在原地轉了一個圈兒,最後停在了面朝況輝和董佳銘的方向。

況輝見狀朝孟棄挑了挑眉,孟棄氣哼哼地對他說,“你倆不用這麽一唱一和地敲打我,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我說的就是真的,祁運就是沒騙我,反而是我想給他錢他都不要,並且拒絕得還特別幹脆。”

況輝嗤之以鼻,“欲擒故縱嘛,老把戲了。”

“我要怎麽說你才肯相信呢。”看況輝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孟棄的內心充滿了無力感。

孟棄把祁運視為朋友,就想讓他認識的所有人都和他一樣認可祁運,即使不那麽認可,但也不要總在背後說些詆毀的話來中傷人家吧,孟棄表示他不愛聽,況且在他看來祁運本身並沒有問題,反而被賭鬼父親拉入泥潭後拼命掙脫逆境的經歷挺讓人傾佩的,不該被人詬病。

話不投機半句多,孟棄不喜歡別人說祁運不好,況輝還嫌棄孟棄當局者迷呢,他見孟棄這麽執迷不悟也來氣了,接著便手下用力,按著董佳銘的肩膀就要站起來,面上直接擺出一副要和孟棄好好理論一番的架勢來。

董佳銘在這個時候伸手捏了捏況輝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右手,況輝一分神,說話的機會就被董佳銘給劫過去了。

“這樣看來你口中的祁運和我倆認知中的祁運是有著很大的不同的,不過我和況輝倒是很樂意聽一聽你對祁運的看法,畢竟我倆對祁運的了解都是道聽途說來的,做不得準,說不定你說的更接近事實真相,”董佳銘的手機還停留在游戲界面,他卻毫不在意輸贏,就著一手握著況輝一手握著手機的姿勢,笑瞇瞇地向孟棄提建議,“我是覺得咱們三個人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鬧矛盾,你覺得呢?”

董佳銘所說的正是孟棄心中所想的,他當然樂意順著董佳銘的話頭把他知道的有關祁運的所有事情講給他倆聽,之前苦於找不到合適的契機去說,現在既然董佳銘主動提出來願意花時間聽他講,孟棄當然舉雙手讚同。

他清了清嗓子,然後就把那天祁運在學校食堂裏講給他的話一字不落地講給了況輝和董佳銘,之後他還把那天晚上梁仕仁想占祁運便宜卻被祁運給打回去的事情也詳細地講了講,一直到講完剛才在學校裏他提議幫祁運還錢卻被祁運以那樣的理由拒絕後,他的情緒才又重新落回谷底,“我是真的很想幫祁運,但卻無能為力,這種感覺你們懂嗎?”

況輝一針見血地指出孟棄話裏的漏洞,“你又不是沒錢,就算你真的沒什麽錢,但是你們孟家有錢啊,隨便誰的指頭縫裏漏出來一點兒也能幫祁運度過難關吧,怎麽就無能為力了?”

孟棄又不能把自己或許會死的事情解釋給況輝和董佳銘聽,因此只能煩躁地說上一句,“你不懂,這不是錢的問題,至少目前不是。”

他不想在給了祁運希望後又在短短的九個月之後親手澆滅這份希望,這樣的結果對於祁運來說或許會更殘忍。

況輝還想說什麽,董佳銘快速把話題接了過去,“我大概明白你的顧慮了,首先雖然你們孟家很有錢,但當下你自己並沒有實現金錢自由,這一點你不否認吧?如果你足夠自由的話,上次我和況輝想拉著你一起創業的時候你就不會以‘你媽媽說現在要以學業為重’的理由拒絕我們倆。”

孟棄一楞,心想還有這麽一回事兒呢?看來在李錦桐的掌控下,書中“孟棄”除了微信錢包裏的那三十萬以外應該真的沒啥錢了。

董佳銘不知道因為他的一句話孟棄已經神游天外了,還在繼續往下說著,“我猜測只有等你畢業之後進入孟氏企業才能實現金錢自由,但到那時候祁運那邊就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了。”

“其次,祁運的老家並不在這裏,而他父親又是在他們老家那邊染上的賭癮,欠的也是他們老家那邊賭局的錢,所謂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就算你們孟家在京城再厲害,也厲害不到祁運的老家去,你能幫他的實在有限。”

“照你這麽一解釋我就想明白了,”況輝對著董佳銘說完後立馬就向孟棄道歉,“不好意思啊孟棄,剛才是我考慮得不夠周到,差一點兒就讓你背負上了吝嗇鬼的罵名。”

孟棄無所謂地朝況輝擺手,“這都不算問題,目前讓我頭疼的是不知道該怎麽幫祁運一把。”

房間內一時間陷入寂靜中,孟棄他們三個人都在低著頭想辦法,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況輝忽然用力一拍沙發的扶手,然後又“嘖”了一聲,“目前只有一個辦法能幫到他了……”

要不說況輝聰明呢,好辦法都被他給想到了,孟棄瞪大眼睛看向況輝,滿臉的期盼之色,盼著聰明的況輝能給他指點一下迷津。

在孟棄的註視下,況輝搖頭晃腦老神在在地繼續往下說,“辦法就是讓祁運他爹徹底噶掉。”

孟棄:……

真是個大聰明哎!法治社會裏這和啥也沒說有什麽區別!

按照祁運的年齡往前推算,他爹頂多也就四五十歲的年紀,如果不沾染煙酒,再加上勤快鍛煉的話,這個年紀的人且健康著呢,要想讓他自然噶幾乎是沒可能的事情。

那麽剩下的辦法就是……

唉,總不能為了救祁運再惹上人命官司吧……

雖然這是一本書中世界,但生活在這個世界裏的人可並不知道他們是書中人,在他們的認知裏他們就是在正常的世界裏正常生活著的正常人,當然是要遵循這個世界的行為法則的,哪能說讓一個人消失就讓一個人消失呢,那可是觸犯法律的事情!別說來自現實世界的三好公民孟棄不會做,他也不會讓這個世界的土著去做。

再者說,子不嫌母醜兒不嫌家貧,祁運再怎麽恨他爹,也不會想要他爹的命的。

因此對於況輝的這個提議,孟棄直接就洩氣了,都不想給況輝好臉色,“請你正經一點好嘛,不要總說風涼話。”

“我哪裏說風涼話了,你就說你承不承認我說的這個辦法就是最直接有效的解決辦法吧。”況輝氣不忿兒地反問。

孟棄確實無力反駁。

但他也不想承認,於是便坐在那裏裝起了悶葫蘆。

董佳銘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拿起之前況輝寫的那半頁紙看了一會兒,然後又轉回身來對孟棄說,“人各有命,但事在人為,就好比你現在已經忘記了大一學過的知識,如果你不想補回來,別人也只能幹著急,但只要你有心去補,在我和況輝的幫助下,總能補回來的。”

“祁運也一樣,他有心憑借自己的力量去沖破眼前的困局,那就讓他去拼一拼好了,說不定真的有轉機呢。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他並不是傳聞中所說的那種人,如果某一天他需要我們的幫助,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們也願意幫他一把。”

“但問題是眼下他並不需要我們的幫助,那我們也只能各掃門前雪了,我覺得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用平常心去看待這件事情,不該因此心存愧疚。”

董佳銘說著便把那張紙交到孟棄手裏,繼續語重心長地說,“至於你嘛,你現在需要做的是好好地跟著況輝補習功課,其他的事情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多想無益。”

這一番話算是說進孟棄的心坎裏去了,孟棄還挺感動的,剛想站起來向董佳銘表達謝意,誰知道氣氛破壞大王況輝卻先他一步跑到他的面前直捅他的心窩子,“就是說啊,人家壓根就不需要你的幫助,你就不要在這裏表演自作多情的戲碼了好吧,請先管好你自己,掛科預備役選手·孟棄先生。”

孟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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