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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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孟棄原本想坐電梯回家,但當他跑到電梯口的時候,那臺入戶電梯才下行到七樓。

他在心裏快速合計了一下,照這個速度,等電梯下到一樓時估計任隨一早就追過來了,他可不能坐以待斃!想到這裏他一分鐘也不敢再耽擱,轉身就往樓梯間沖。

那一瞬間,他甚至都忘了書中“孟棄”的房子在十樓。

也不知道任隨一的那兩條腿是用什麽做的,孟棄剛一口氣沖到三樓,還沒來得及歇口氣兒呢就被緊隨其後的任隨一一把揪住了衣領子,速度之快快如閃電,嚇得反應不及的孟棄“嗷”一嗓子就想往前竄。

但好不容易才抓到他的任隨一哪裏肯放手,且任隨一的力氣又比江柏溪的還要大,一時之間困在任隨一手底下的孟棄就成了原地踏步的小倉鼠,並且在這一上一下的拉扯下,他還因為重心不穩往後倒去,然後好巧不巧地被任隨一就勢擁在了懷裏。

真是灑得一把好狗血啊!

這一幕要是被偶像小說裏的男女主,倆男主也行,要是被他們碰上,估計已經伴隨著浪漫的BGM切換成慢動作了。

孟棄忍住吐槽的沖動,待站穩後立馬就跳出了任隨一的包圍圈,然後像個受驚的小鵪鶉似的緊緊貼墻站好,佯裝鎮定地問任隨一,“你怎麽來了?你不是出國了嗎?”

他好怕任隨一是來找他秋後算賬的。

如果他真是書中“孟棄”還好,這賬算就算了,該殺該剮他絕無二話,但問題是他並不是書中“孟棄”啊,這賬怎麽算都算不到他的頭上來,他真的很冤,且還是有冤無處去說的那種冤,啞巴吃黃連的他可比那竇娥還要冤上百倍不止!

這個時候就該下場鵝毛大雪才對,好讓這本書裏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孟棄是被冤枉的!這麽想著的孟棄還悄悄地透過樓道裏的那扇窗戶望了一眼外面湛藍的天空。

但晴空萬裏無雲,像是在故意和他做對,也像是在無聲嘲笑他的異想天開。

默默收回視線的孟棄徹底被打擊到了,整個人一下子就變得頹喪起來。

任隨一不悅地皺起了眉頭,上下打量了孟棄一遭,像是極盡全力地在忍耐著他對孟棄的不滿,“你跑什麽?”

孟棄還想死鴨子嘴硬說沒跑,他這是正常回家,但當他擡眼間不小心撞進任隨一的視線裏時立馬就慫了,腦子裏總也忘不了那天晚上眼裏噴著火,嘴裏冷冰冰地對他說“滾”的任隨一。

那天晚上的任隨一一整個氣場全開,嚇人的很,當時孟棄都怕晚滾一秒鐘就會被任隨一給滅口。

想到這裏,孟棄決定實話實話,“不是你讓我滾的嗎。”

“我什麽時候……”或許想起來自己確實對孟棄說過“滾”字,任隨一的話只說了一半就停住了,怔楞半晌後不鹹不淡地接了句,“這次又沒讓你滾,你跑什麽?”

不跑等著被你抓嗎?!

“哦,那我沒跑啊,我是正常回家取東西的,因為下了樓才發現有東西忘了拿,正要回去取呢,”孟棄真真假假地亂說一通,“恰巧你來了,看上去像是在躲你,實際上並沒有。”

看孟棄竟然當著他的面兒就改了口胡謅一氣,任隨一立馬就不耐煩了,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也更冷硬,“我什麽時候能從你的嘴裏聽到句實話?”

孟棄楞了楞,嘴比腦子快地接了句,“我什麽時候對你說過謊啊。”

任隨一:……

孟棄:……

四目相對半天,空氣裏飄滿了尷尬的味道,還是孟棄最先堅持不住,主動發聲打破了這種詭異的氣氛,他先是顫顫巍巍地伸出食指向上指了指,然後又討好賣乖地問任隨一,“要不咱先回家?總覺得站在這裏聊天不太好哎,你覺得呢?”

任隨一往上撩了撩眼皮,接著就把視線轉了回來,眉心又緊了緊,看得孟棄一陣緊張,就在孟棄以為任隨一他又要發火的時候,任隨一卻低低地“嗯”了一聲,然後擡腳就往上走。

他倆沒默契,事先又沒溝通好,任隨一往上走,孟棄卻是往下走的。

估計任隨一以為孟棄又想跑,猛地伸出手去就把孟棄的衣領給拽住了,然後就開始使勁往上拽孟棄,力道之大,直接拽了孟棄一個趔趄不說,在孟棄看來還差點兒把他的頭給拽掉,嚇得他控制不住地原地掙紮起來,任隨一這才松開手,之後就冷冷地站在比孟棄高一層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盯著孟棄看。

掙脫後的孟棄再次貼墻站好,先是驚魂未定地摸著脖子順氣,待緩過氣來之後便化身成張牙舞爪的貓崽子,厲聲質問任隨一,“你是想弄死我嗎?!那你光明正大地來啊,幹什麽背後使陰招!”

他是真的生氣了,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真他媽不好,他煩死了這種感覺。

任隨一神色一凜,說出來的話裏都帶著冰渣,“你又在說什麽胡話?我冤枉你了嗎?!”

孟棄梗著脖子回視任隨一,趁著好不容易積聚起來的那股氣消散之前再次大聲頂撞任隨一道,“難道不是嗎?!”

“是個屁!你不跑我拽你幹什麽,”言外之意是你先跑的,我不得已才拽了你一把,別什麽都往我身上推,“還有,我只是輕輕拽了你一下,並沒用多大力氣。”弄死你?更不存在,你不要腦補過度。

孟棄直接就被理直氣壯的任隨一給氣笑了,“哥!這裏是三樓,而這個小區裝的又是入戶電梯,不去一樓坐電梯就要向上爬七樓,這麽大熱的天,傻子才往上爬好嘛!”

“我往下走是要去一樓坐電梯的,哪裏是跑了,你在動手之前能不能先問問我!”

任隨一聽完孟棄的解釋後沈默了兩秒鐘,然後對孟棄說了句對不起。

孟棄被這突如其來的“對不起”給梗住了,一口氣憋在嗓子眼裏上不去下不來的,他先擺了擺手表示接受任隨一的道歉,然後又站在原地賭氣問他,“現在可以下去了嗎?”

誰知道任隨一卻向上擡了擡下巴,啟唇吐出來一個字,“爬。”

孟棄:……

七樓哎!不是一樓二樓三樓,是七樓!

夏天,七樓,爬!你有病吧!

雖然出於禮貌也好,恐懼也好,孟棄提前詢問了任隨一的意見,並且任隨一也給出了往上爬的答案,但孟棄依然堅持往樓下走,卻在轉身下樓的瞬間被任隨一輕輕松松地提溜著衣領轉了個方向……

孟棄:……

好氣!以後出門前把所有衣服的領子全都剪掉,看你再拽什麽!

生氣歸生氣,腹誹歸腹誹,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孟棄不得不咬著牙往上爬。

原來真正的霸總人設是這樣的:但凡認準一件事情就算是八頭牛都拉不回來的,也不去管這件事情的合理性。

孟棄表示甘拜下風,同時也表示學到了霸總精髓。

就是這學習的過程忒廢腿!

爬到十樓的時候孟棄不僅熱得大汗淋漓,累得腰腿酸軟,就連喘氣聲都和小時候他奶奶做飯時拉的那臺老風箱發出來的聲音一樣一樣的,呼呼呼,呼呼呼,聽著格外淒慘,讓人感覺隨時都有下線的可能。

反觀任隨一,除了額頭和鼻梁上沁出了薄薄一層細汗之外,其他反應就和沒爬樓之前一樣。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不對,真是天生的爬樓聖體,絕了!孟棄表示由衷地佩服他。

但現在不是表達傾佩之情的時候,孟棄哆哆嗦嗦著打開密碼鎖,下一秒便沖進客廳裏去抱著冷飲杯牛飲起來,連鞋子都沒來得及換。

落後一步的任隨一不僅隨手關上了房門,還慢條斯理地換上了孟棄的拖鞋。

聽到動靜的住家阿姨從廚房裏探出頭來,先看到了正在大口喝水的孟棄,正要說話,餘光裏又看到了緊隨其後的任隨一,她先是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將目光鎖定在孟棄身上,小聲問他,“少爺,你帶朋友回來了?”

不怪住家阿姨不認識任隨一,因為這是任隨一第一次來書中“孟棄”的住處。

朋友?算是吧,雖然已經把他拉黑了,但也不能說不是朋友,孟棄默默地點了點頭。

“那,中午在家裏吃飯嗎?”已經十點多了,要是留下來吃飯的話,她現在就得出去采買招待客人的食材,所以得問問清楚,不然就來不及準備了。

孟棄想了想,搖了搖頭,對住家阿姨說,“他一會兒就走吧,你不用管他。”

等會兒還不知道聊成什麽樣呢,一言不合打起來都有可能,吃飯?不吃拳頭就不錯了,孟棄悻悻地想。

住家阿姨“哦”了一聲,朝著任隨一禮貌地打過招呼後就想回廚房,誰知道任隨一上前一步站在孟棄旁邊,轉頭就對住家阿姨說,“給您放一天假,現在就走,明天再回來。”

還在喝水的孟棄差點兒被任隨一的霸總發言給嗆死,手撐著桌子邊咳咳咳了好半天都停不下來,住家阿姨想跑過來替孟棄捶捶背順順氣,但任隨一已經先她一步把手放在了孟棄背上,並上下拍打著替孟棄順起氣來,雖然很快就被孟棄躲開了,但他也不惱,反而雙手插兜地邊走邊停著參觀起書中“孟棄”的家來。

那通體的貴氣比孟棄可高出來了不止一星半點,直接就把住家阿姨給唬住了,躡手躡腳地退回了廚房,一邊退一邊小心翼翼地向孟棄求證,“少爺?真給我放假啊?”

想起任隨一的霸總屬性,孟棄深知胳膊擰不過大腿,於是便認命般對住家阿姨點了點頭,“真的,您去休息吧,明天再過來。”

住家阿姨的眼裏閃過欣喜,接著便面帶微笑地對孟棄說,“好的少爺,等我收拾完廚房衛生就走。”

“不用了,現在就走。”任隨一又冷冷地發話了。

孟棄嘆氣,心想這到底是誰的家啊!雖然這樣想,但他還是朝著向他看過來的住家阿姨猛點頭:聽他的吧,我也惹不起他。

待關門聲響過之後,四室兩廳的空間裏只剩下孟棄和任隨一兩個人了,孟棄卻突然覺得這麽看的話這套房子的空間也不算太大,雖然只有兩個人在,但仍然有些憋得慌。

他瞟了一眼站在窗前看風景的任隨一,心想這人的身材比例真好,寬肩細腰大長腿,這就是傳說中的九頭身吧?以後要是沒錢了去當廣告模特的話,一定非常有市場。

然後又忍不住去想任隨一來找他的目的:罵他一頓?打他一頓?要他賠錢?公開道歉?

好像哪一種都有可能,又好像哪一種都很扯淡。

孟棄又是搖頭又是點頭地盲猜了好半天,最後實在忍受不住空間裏的逼仄味道,壯著膽子朝任隨一的方向問了一句,“你為什麽來找我啊?”

任隨一轉過身來看向孟棄,靜默兩秒鐘後終於開口,“這幾天我想過了,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好好地談一談。”

“談什麽?”孟棄下意識反問。

背光而立的任隨一用一種不容拒絕的口吻說,“談一談我們以後怎麽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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