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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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住家阿姨睡得很熟,孟棄和祁運倆人一前一後進門的聲音都沒把她吵醒。

也幸虧沒吵醒她,不然這大半夜的,要是讓她看到祁運臉上殘留的血漬,那她可得心驚肉跳上好一陣子了,估計都等不及祁運離開就得偷摸著勸孟棄交友需謹慎,說不定當天晚上還會跑去李錦桐那裏打份兒小報告。

孟棄直接把祁運帶到他的臥室裏,先從衣櫃裏找出來一套簇新的家居服遞給祁運,然後又朝祁運指了指浴室的位置,對他說,“你先進去洗一洗吧,其他的,等你洗完以後再聊。”

祁運點了點頭,接過衣服後轉身進了浴室。

在回來的路上,孟棄已經確認過祁運臉上的血並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他在劃傷梁仕仁的時候,梁仕仁胳膊上的血濺過來的,實際上他除了因為躲閃不急挨了梁仕仁一腳之外並沒受其他傷。

不過當孟棄聽說祁運還挨了梁仕仁一腳時當下就急了,直言後悔自己踢梁仕仁的那一腳收著勁兒了,早知道就應該把吃奶的勁兒都用上才對,好讓那梁仕仁疼上十天半個月的,不然不解氣。

祁運被孟棄那副追悔莫及的樣子逗得前仰後合的,自上車後終於露出了笑模樣,然後還掀起衣服下擺來把腹部露給孟棄看,“他那會兒都喝醉了好吧,腳上根本就沒什麽力氣,踢得一點兒都不疼,我反正覺得就和撓癢癢差不多。”

孟棄抿了抿唇,這才不那麽氣了。

雖然事情解決得比預想中順利多了,且除了錢德安以外的人應該都挺滿意這個皆大歡喜的結果,但孟棄仍有個疑惑梗在心裏不吐不快,因此他向前探了探頭,決定問開車中的梁文開,“梁仕仁是京市的嗎?他怎麽連我都不認識啊?”

不是孟棄往書中“孟棄”臉上貼金,覺得整本書裏凡是喘氣的人都必須認識書中“孟棄”才行,實在是這本小說的作者把孟家、任家和江家設定得天上有地下無的,要多霸氣就有多霸氣,知名度要多廣就有多廣,但凡在京市裏混的,甭管你混沒混出來點兒名堂來,就不可能不認識他們三家人。

梁仕仁既然能被錢德安尊稱一聲“梁少”,那他的身份地位應該也是差不了的,按理說不應該不認識書中“孟棄”,但他還就真不認識,這麽大的不合理之處明晃晃地擺在眼前,孟棄怎麽可能不起疑心。

可能沒料到孟棄會突然問他問題,梁文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先謹慎地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孟棄一眼,然後才咧開嘴笑著解釋說,“是這樣的孟少,梁仕仁他還真不是咱們京市人,他是隔壁省的,最近才來的京市,我還聽說他從小就被他們家給送出國去學金融了,今年年初才接回來。”

頓了頓,梁文開又加了句,“他連他們梁家那一大家子都不一定認全乎嘍,不認識您也算正常。”

“他們家就讓他一個人在國外學到三十歲啊?然後學了這麽一身流氓氣息回來?”梁文開不解釋還好,越解釋孟棄越疑惑,先不說梁文開怎麽對這個梁仕仁這麽了解,簡直可以說是如數家珍了,就說梁仕仁這個人吧,怎麽看怎麽都不像歸國精英啊,他都懷疑這人真的是被送出去學知識的嗎?

梁文開聞言尷尬地笑了笑,“梁仕仁的母親過世得挺早的,他爹娶第二任的第二年就把他送出國了,去年他同父異母的弟弟終於順利接手了他們梁家的企業,今年就讓他回來了。”

孟棄:……

這熟悉的配方……

原來這位梁少也是個有了後媽就有後爹的小可憐蟲啊,難怪梁文開說起這段時會尷尬,估計是聯想到他的身世了。

不過仔細去對比的話,書中“孟棄”可比梁仕仁幸運多了,雖然說都有個容不下他倆的後媽吧,但至少書中“孟棄”的後媽顧及面子,並沒著急忙慌地把書中“孟棄”送到鳥不拉屎的地方去自生自滅,還好吃好喝地把他養大到現在呢!

很多事情都經不起細尋思,這麽想了想,孟棄自己都不知道該替書中“孟棄”哭還是替書中“孟棄”笑了。

不知道那就先不去深究,轉念一想,孟棄又問了梁文開一個新的問題,“你對梁仕仁的事情了解的倒是清楚,你倆不會是同一個梁吧?”

之前梁文開說過他來自山區,所以他和梁仕仁一早就認識的可能性並不大,那他對梁仕仁如此了解的原因就只能是他私下裏調查過人家。

為什麽要調查梁仕仁?總不能單純就為了今天晚上的這個局吧?孟棄琢磨不透這一點。

梁文開面露窘態,“孟少說笑了,我可不敢高攀他們梁家,之所以對他了解得這麽清楚,主要是職責所在。”

說完這句話後梁文開便通過車內後視鏡瞧了孟棄一眼,估計是想看一看孟棄的態度,孟棄則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示意梁文開繼續說。

車內便又響起了梁文開的聲音,“出於對金高梁的長遠考慮,蛋哥一早就和我們說過凡是在我們金高梁辦理了貴賓卡的人,我們必須要調查清楚他們的身份背景和關系網,萬一哪天有身份不幹凈的混進來,雖說我們不會當場把他們怎麽著,但也有利於我們針對這個人及早做出應對之策。”

“哦,那就是說這個梁仕仁的身份不幹凈咯?還是說他們梁家不幹凈?”孟棄沒再看梁文開,視線一直盯著窗外的風景看呢,問得雲淡風輕的。

梁文開語塞了。

孟棄沒再打破沙鍋問到底,話到這裏已經可以借梁文開之口給錢德安帶句話:他孟棄雖然涉世不深,但並不代表他沒腦子,想借他的刀殺人,真不行。

梁文開不知道怎麽回答選擇閉口不言,孟棄也不打算再繼續追問,祁運估計從頭到尾就是個工具人,並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所以一直就沒插話,因此一時間車內就靜了下來,除了他們三個人的呼吸聲之外,耳邊只剩過下往車輛的轟鳴聲。

高度緊張了半天的孟棄在這種過度安靜的環境裏被瞬間湧上來的疲憊感裹挾著打了個哈欠,梁文開註意到之後伸手把空調往下調了調,好讓車內的溫度更舒服些,然後只一眨眼的功夫孟棄就靠著車窗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梁文開已經把車子停在了他家樓下,他一個人躺在車子的後排座椅上,祁運和梁文開則站在車外不遠處聊天。

之後就是他下車,梁文開把鑰匙還給他,等梁文開走後他就帶著祁運上了樓。

祁運還沒洗完呢,嘩啦啦的水聲透過磨砂玻璃的門縫傳出來,瞬間便滌蕩走一室的寧靜。

原本孟棄是坐在床邊等祁運的,但持續不斷的流水聲就像柔柔的搖籃曲似的催得他昏昏欲睡,他扭頭看了一眼書中“孟棄”的彈簧大床,想了想之後便跑去衣櫃裏翻找起來,找了半天終於被他找出來一床簇新的被褥,然後他就用那床新被褥替換下床上的舊被褥,他自己則抱著舊被褥去了客廳。

客廳裏的那張沙發超大,睡他綽綽有餘,他決定今晚就在這張沙發上湊合湊合,反正已經淩晨四點多了,也睡不了多長時間。

孟棄沒有認床的毛病,在哪裏都能睡得著,等把被褥鋪好後他往沙發上一躺,不到一分鐘就睡熟了。

大概書中“孟棄”的這具身體是屬豬的吧,擁有倒頭就睡的超強技能。

第二天早上孟棄依然是被噴香的早餐給喚醒的,閉著眼睛伸懶腰時,舉過頭頂的雙手觸摸到的不是布藝沙發的扶手,而是又柔又滑的彈簧床的床頭。

猛地睜開眼睛往四周瞧了瞧,孟棄這才發現他已經回到了臥室裏的大床上,而祁運卻不見了,不知道是回學校了,還是在客廳裏等著和他一起吃早餐。

這麽想著的孟棄下床後直奔客廳,遺憾的是並沒看見祁運的影子,然後他便出聲問在廚房裏忙碌著的住家阿姨,“阿姨,您看見我朋友了嗎?”

住家阿姨從廚房裏探出頭來回答孟棄說,“什麽朋友啊?昨天晚上你帶朋友回家了?”

“哦,是啊,您幾點起的床?他可能在您起床之前就走了。”

“我六點半起的床,出門買菜的時候看見你把車鑰匙掛回去了才曉得你昨天晚上回來了,但那時候並沒看見房間裏有別人,”住家阿姨抽空回頭看了一眼鍋裏的湯,發現並沒有溢出來,然後又轉回頭來繼續和孟棄說話,“那他大概是六點半之前走的吧,是哪個朋友啊?醒那麽早?”

“之前他沒來過,您不認識,”孟棄朝住家阿姨擺了擺手,又打了一個哈欠,“您接著忙吧,我再去睡一會兒,晚一點再吃早餐。”

“好的少爺,快去睡吧,你瞧你困得呦,像是幾天幾夜沒睡似的,”住家阿姨的語氣裏不免帶出疼惜來,然後語氣柔和地追問孟棄,“最近的學習壓力很大嗎?”

要是談到學習壓力的話,那真是挺大的,每本書對孟棄來說都像是天書,他還沒想好怎麽辦呢,被住家阿姨這麽一提醒,他不僅困,還頭疼,“大啊,特別大,快把我給愁死了……”

一邊抱怨著一邊往床上趴去,住家阿姨還想和孟棄再聊兩句來著,但臥室裏已經傳出來了細微的鼾聲。

哎呦,大學生可真辛苦,那必須得做點有營養的給少爺補一補!住家阿姨搖著頭嘆著氣地跑去廚房裏繼續給孟棄的早餐加營養去了。

再次醒來時,饑腸轆轆的孟棄直接一個彈跳起床沖出臥室,直奔著香氣飄飄的廚房而去,他好餓啊,餓到能啃下一頭牛!

但還沒跑到廚房門口就被一道伴隨著驚喜的聲音給喚住了,那道聲音說,“哥!你終於醒啦!可想死我了!”

緊接著就有一個人跳到了他的背上,箍著他的脖子撒嬌,“媽說你昨天回家啦,這次你怎麽沒提前告訴我啊,我好提前在家裏等著你。”

孟棄:……

大兄弟,親兄弟,我快被你給勒死了,咱能不能先下來再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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